婚禮結束時,已是弦月當空了,整個靈山的夜空都被絢麗的煙花點燃,白天發生的那一段小序曲似乎已經被所有人拋在了腦後。
黑暗裡,一身長裙的女子站在夜風中,臉上半透明的面紗似乎隨時都會被風吹落一樣。
遠處絢麗的煙花,也未能將她的眸光照亮。
被摒棄在靈山之外,只得站在高處眺望。
在她身邊,站着一個一身黑霧的男子,他一身飄逸華服,渾身都縈繞在黑霧裡,根本看不清他的長相。
“看來,你又低估他了-”東宮曼微眯着眼,“不管如何,這場婚禮算是舉行完了。”
“八月十五,龍幽古譚,她會來的。”男人看着煙花的方向,過了許久才說道,黑霧下的脣,勾起一抹嗜血的殘忍,問道立在她身後的女子,“你說是嗎?淺-”
“是的,她會來的。”滿眼空洞的柳淺點點頭,在他身後恭敬的半跪了下來。
東宮曼看了她一眼,眼神裡露出幾絲意味不明來,“你的心還真夠狠的,連她都能下手……”
與此人共事,對於她來說無疑是與虎謀皮,他連這個女子都能下手,指不定回頭便能將她推下萬丈深淵。
所以這些年來,她刻意與他之間保持了一段距離,他們之間是合作,不是臣服。
而她東宮曼,從不會臣服於任何人。
“狠?”男人聽言淺笑一聲,“你與我,又有何本質區別?與世爲敵,還留着那無用的良善做什麼?”
他的聲音冰冷的沒有半分溫度,苦心經營這麼多年,利用身邊的每一顆棋子,不就是爲了那一天的到來麼?
柳淺又算什麼?爲了達到目的,他可以誰都不認。
更何況這樣一個區區小女子-
若不是因爲她對蘇北落有牽制作用,她也不會有幸能成爲他的召喚鬼偶,‘活’到現在。
“你這股子狠勁兒啊,還真是讓人怕呢。”東宮曼淺笑着,靈山裡的煙火更甚了,熱鬧與光明全是別人的,而他們,只能與無邊的黑暗爲伍。
既然如此,那便拉着六界衆生一起下地獄罷-
“呵-”東宮曼脣角一挑,露出一排如玉貝齒。
這樣的光明,她倒是要看,還能持續多久。
……
帝君殿外的人觀看着一場場盛世煙花,帝君殿內,此刻卻是洞房花燭,紅牀帳暖。
整個房間都被佈置的一片喜慶浪漫,唯美的紅色薄紗,連蘇北落都叫不出名字的鮮花,檀木的案几上,擺放着千年佳釀,燦紅色的合巹酒杯在燭光之下散發出溫暖的光芒。
大紅色的圓牀上灑滿了棗子,花生,桂圓。
漂亮的薄紗從圓牀上方垂落下來,將整個大牀都半遮半掩着,圓牀周圍還點着上百根紅燭。
每一處,都可見極爲的精緻的與用心。
墨瀾淵與蘇北落對案而坐,她一身火紅嫁衣在身後鋪展開來,像極了一朵璀璨的曼珠沙華。
伺候在一旁的侍女和嬤嬤們,小心翼翼的爲兩人添好了合巹酒,便不敢再多做打擾,知趣的退了下去。
蘇北落看着眼前的合巹酒,擡了擡手,卻只覺手臂有千斤重。
手還沒落在酒杯上,便垂了下去。
還沒完全垂落,便被墨瀾淵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冰冷的沒半點溫度,顯然還是在爲白天的事操心了。
“小猴子-”墨瀾淵深深的看着她,“從今日起,你就是我墨瀾淵的妻子了,一切,都有爲夫在。”
蘇北落比誰都清楚的,墨瀾淵將她放在了怎樣的地位,今天本是他們成親的大好日子,她現在卻完全不在狀態。
盼了這麼多年,而墨瀾淵比她等的更久……
“淵,抱歉,我……”她看着他,到口的話被他起身的一個吻給封了回去。
“永遠不要對我說抱歉。”直將蘇北落吻到冷靜下來,他才鬆開她,絢麗的紅眸裡,寵溺未散,卻多了一份凝視的認真。
她脣上的紅脂染了他的脣,燭火之下,神一樣俊美的男子,竟是染上了一層從未有過的妖孽之色。
蘇北落怔怔的看着他,是啊,從今天開始,她便是他的妻子了……
歷經前世今生,他們終於是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了。
這是他們的洞房花燭夜,她本該給男神一個完美的夜晚的。
她蘇北落什麼時候,變得如此不堪一擊了?
那個不讓她好過的人,現在大概正躲在某個角落裡看她的笑話罷。
眸光一凝,與墨瀾淵四目相對,似發狠的說道,“我不會讓那些人好過的。”
算計她的,傷害她在乎的人的,都將統統下地獄!
她是蘇北落,是這世間最無恥,最狠毒的痞子!小淺孃親的仇,必是要那背後的人千百倍的奉還!
“他們定是不會好過的。”墨瀾淵起身,坐到她身邊去,有那個膽子破壞他們婚禮,傷害她的人,下場便是生不如死。
至於東宮曼,他已經給過她機會了,他墨瀾淵不欠她的,下次相見,定不會再手下留情。
就着蘇北落坐下,他輕輕將她擁入懷中,端起案几上的合巹酒,放了一杯在她手中,挽過她的手臂,眼裡眸光更柔,“小猴子,此生有你,爲夫之幸。”
蘇北落的心一點點的被他暖了回去,一口飲下香醇的交杯酒,臉上終於是有了一點顏色。
“此生有你,我亦幸之。”一口豪飲,轉過頭卻,便在他一張薄脣上印上狠狠的一吻,似是要將其他的一切都拋之腦後,今夜,要自己滿心滿眼滿腦子都只有這個盼望了近千年的男人。
淡淡的酒香混着她的芬芳一起闖入他的口中,這滋味讓墨瀾淵上癮又沉迷,他當即便將她抱在了懷中,讓她整個坐在了自己大腿上,反攻起來,吻她,親她,撫|摸她。
大概是那合巹酒有問題吧,蘇北落只是飲了一杯,被墨瀾淵這樣反吻之下,竟是渾身燥|熱,身子像是一下子被點燃了,一團團小火苗在墨瀾淵的撩撥之下,熊熊燃燒。
而她,竟是感覺裡褲裡莫名的溼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