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神色一凝，仔細觀察慕銘的神色。
慕銘嘴裡吃着菜，伸手將手機扔到姜南面前，頓了幾秒鐘才說，“第一個未接來電。你記下這個號碼，明天去找這個人，告訴她我花錢買個消停，以後不準再打電話給我。”
姜南拿過慕銘的手機輕按解鎖鍵，意外地發現他的手機連密碼都不設。一個沒有備註的電話，在半小時之內連續打了三個電話給他。不過都是紅色的未接來電，慕銘一個都沒接。
姜南直覺是對方個女人，但慕銘並沒有說明對方的身份，她還是要問清楚老闆的要求，“對方是什麼人？如果不同意你的條件怎麼辦？”
慕銘自顧自地吃菜，連眼皮都沒懶得擡一下，“女人。如果不同意，她連錢都得不到。”
姜南暗自吸了口氣，“知道了。”
果然，所謂的幫忙就是幫他擋桃花，不知怎麼的姜南就想起來田悠悠。明天要見面的那個人，怕也是打算過了頭的一個，這才讓慕銘急着甩掉吧。
“吃飯！不是連菜也要吃涼的吧？”慕銘看了眼姜南，語氣有些揶揄。
姜南悶聲端起飯碗，菜嚼在嘴裡總覺得少了點味道。慕銘卻餓的停不下筷子。
“明天，你約這個人到明悅會館把錢給她，讓她永遠不要打電話給我。我在外面等你，解決完了一起去張啓山那兒。”慕銘心滿意足地放下碗筷吩咐姜南。
要不是擔心姜南吃不飽，他可能還會把最後的那半條魚吃掉。她的廚藝是不錯，至少他覺得很對胃口。
姜南悶聲點點頭，默默地吃飯。
“這麼苦大仇深的表情是幾個意思？”慕銘靠在椅背上輕笑，“不讓你白幫忙，回頭我把錢轉給你。”
“不用。”姜南眼睛微瞪，“我沒這個意思。你幫了我那麼多，我也應該幫你一次。”
“我怎麼記得你已經幫過我了？”慕銘歪着頭打量姜南一本正經的臉，莫名地想笑。
“你這次是因爲我才受的傷。”姜南知道他是說慕夫人來公司找他那次，她說就當時還他一個人情。
“你不是喜歡公事公辦嗎？今天你欠我，明天我欠你，這樣來來回回地什麼時候是個頭？”
慕銘的本意是想讓姜南收下他給的錢，他知道她需要。可這話出一口就變了味道，帶了揶揄的意思，慕銘後悔的想要咬斷舌頭。
姜南果然變了臉色，垂着視線愣了兩秒，擡起眼皮看向慕銘，聲音淡淡地說，“慕總不用擔心，我和同事之間也會有相互欠人情的時候，互相記着就行，如果不小心忘記了，一般也不會追究，並沒有沒有出現過糾纏不清的時候。”
慕總、同事、沒有糾纏不清的時候……慕銘敏銳地抓住每一個關鍵詞。他就知道她是有脾氣的，雖然她把鋒芒隱藏地很好。
這番話每一個詞句都很有分寸感，偏偏組織成的語言會堵的慕銘心口發悶，偏偏他也不是一個喜歡解釋的人。
“同事？”慕銘輕笑，語氣帶了些嘲諷，“我以爲我們之間怎麼也能算個朋友。”
慕銘纏着紗布的手放在桌面上，眼睛盯着那隻手臉上帶了些嘲諷的笑意。女人變臉比天都快，一句話的事兒就能劃清界限。
姜南喉嚨有些發緊，她內心已經試着把慕銘當做朋友了，雖然兩個人身份地位差的很多，沒想到他剛纔那一番說辭又將她的自尊心狠狠地刺痛了。
“慕總剛不是說了，公事公辦。”姜南垂着視線，眼神沒有聚焦。
是誰說這樣來來往往什麼時候是個頭？姜南已經在隱忍了，她沒有把他剛纔的話百分百陳述已經是隱忍了。
慕銘心裡一緊，嘴上就急了起來，“我是那個意思嗎？親兄弟明算賬，你沒聽過嗎？”
“你爲我受傷，我要怎麼回報？這又是公賬還是私帳？”姜南眼眶發酸，提着一口氣，不敢擡起頭看他。
姜南一句話說出來，慕銘被氣的哭笑不得，手臂支在桌上手撐住頭，作痛心疾首狀，“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交情歸交情，買賣是買賣。”
他不是不善言辭，只是不習慣也沒有耐心和任何人解釋那麼多，生平第一次覺得有嘴說不清，他說一句她便回敬一句，還特別會抓住要害地回敬。
“我不接受單方面合約。”姜南擡起視線，認真看着慕銘，“我知道和你做朋友我不夠格，可你一而再地幫我，又爲我受了傷，如果這樣我還是不把你當朋友，那就是我沒心沒肺。既然你也不否認我這個朋友，就不要按照老闆的方式單方面規定我們相處的方式。我可以對你公事公辦，但朋友之間忌諱利字當頭。”
慕銘聽懂了，他一方面說把她當朋友，一方面又要什麼都分得清清楚楚地給報酬，她不接受。
“說得有道理。”慕銘皺起眉頭，若有所思地說，“但你比較特殊，你一方面是朋友，另一方面還是我的下屬。如果我請你幫忙的範疇在工作之外，當然是友情贊助。如果說，我請你幫忙的事情在工作之內呢？”
“工作之內當然是公事公辦，我不會要求開特例，工作之外我們人格平等。”姜南晶亮的眸子毫不躲閃地看着慕銘，眼底一片坦蕩。
“嗯！成交！”慕銘臉色終於好轉，視線卻不着痕跡地躲開姜南的眼神。
他一方面要姜南把他當朋友，一方面又想到衛東、徐冰，他們無疑都是姜南的朋友，可把他和他們論在一起，慕銘心裡又說不出的不甘心，或者不舒服？
姜南心底暗自鬆了口氣，這是她和慕銘第一次鬧不愉快。從前，他是老闆，她是員工，他們之間只有公事，沒有麻煩沒有矛盾。
慕銘的那隻手受傷之後，就不一樣了。他手上的傷疤時刻提醒她，他是爲她受傷的，他又天天的道德綁架……
就真的,把她架那兒了……再也回不到從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