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之花”愛情的悲慘經歷和多舛的命運,着實讓蘇寒婷唏噓感嘆了許久。
姽媚看了看站在那裡入神發愣的蘇寒婷,不在言語,蓮步輕移走到大帳門前,挑開簾向門外吩咐道:“速將指引者法師的信使請至帳內。”
“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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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有“冷血武士”應聲回道。
姽媚轉過身對蘇寒婷說道:“此次前往‘婆羅國’籌措糧草和禦寒衣物,我將少年信使託付予你,他的情況比較特殊,在運糧途中一定要寸步不離,確保他的周全,就是寧可捨棄糧草,也要保他無虞。”
蘇寒婷仍沉浸在“幽之花”的故事之中。半晌才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幽幽念道了一句,“唉!她還沒有綻放,便凋零了自己的花期。”
姽媚聞言,便知她還在故事中沒走出來,臉上露出一絲苦笑,聲音故意提高了許多,“莫在多愁善感,杞人之憂自尋煩惱了,我剛剛交待的事,你有沒有用心聽?”
蘇寒婷沒有接話,不好意思地望了姽媚一眼,使勁點點頭。
“下面的話是重點,切記!途中若是發生不可預測的危險。你可靈活應變。記住!信使絕對不能落入敵手,包括屍身。你明白了嗎?”
蘇寒婷見姽媚講話時神色凝重,點到爲止不多交待,便猜出少年信使身上一定藏着十分重要的機密,關鍵時不留活口,甚至就是死,屍身也不能落入外人之手,“大護法請放心,奴家明白意會了您的意思!”
姽媚聞言收回目光,長吁一口氣,神情輕鬆許多,帶着歉意笑了笑,“你剛剛回營,本應好生歇息一番,卻又要風塵僕僕揮戈出征,姐姐內心很是愧疚。”
“那晚餐就請我吃烤肉吧,讓我解解饞,我喜歡姐姐親自動手烤的幹牛肉,那味道……”
蘇寒婷晃着頭嘻笑地回道,故意裝出一副誇張的饞涎欲滴滑稽模樣,引得姽媚捧腹大笑,“好了,好了,饞貓……我這就吩咐安排,讓冷雁和少年信使陪同你一起解饞,藉機彼此瞭解溝通一番。”
蘇寒婷急忙拱手抱拳,神情嚴肅回道。“多謝大護法成全!”
姽媚與蘇寒婷前後相隨走出帳外,剛剛邁出門外,一股凜冽的寒風便迎面撲來。
姽媚擡頭看了看天空,天空是霧濛濛一片,“今夜恐有強風和雪,吩咐下去,讓弟兄們注意營帳安全和禦寒。”
……
天色漸漸昏暗下來,營地中四處瀰漫飄浮的巨蜥屍首腥臭味道,很快便被陣陣勁風吹得無影無蹤。
這場與巨蜥生死對決的殘酷戰鬥,可以說是一場大勝仗,但營地的氣氛卻是異常的肅靜,並沒有歡呼沸騰的慶功場景。
“今生緣分已盡,再陪兄弟最後的一程,回不去的地方叫做家鄉,安詳的人,好好休息吧!”
衆武士自發地圍坐一圈,低垂着頭默默爲蒙難逝去的兄弟們守靈。
沒有勝利的狂歡;也沒有悲痛的眼淚。
從玄隱峰出發走到今天,這一路的坎坷磨難和生死博殺,讓這些寧折不彎的武士們,在精神層面上也慢慢地出現了變化,在生與死麪前,逐步學會了理性地思考和坦然的面對。
“清虛法上師”更是躲開衆人,獨自一人坐在帳中發呆,時而仰面長嘯;時而靜默沉語。甚至是姽媚派人請他吃飯,他都婉言謝絕。
十幾名特戰隊員生前的音容笑貌,不停在他眼前閃現,讓他心痛到窒息……他用憤怒剋制着自己的悲傷,可心頭在一滴一滴的流血……每一個曾獨自從深淵爬出來的人,他都會改成一種性格,一半慈悲、榮光;一半兇狠、蒼涼。
嬀坤緊咬着紅脣,眼裡閃着淚花,孤零零靜默在“清虛法上師”的帳外,目光透過門簾的罅隙,呆呆望着他的背影,眼神中滿滿的不知所措和擔憂。雙腳不停搓着腳下的沙石。
而遠處卻有一雙目光緊緊盯着她的一舉一動。那雙難似描述的目光,來是八子之首的嬀乾。
對男女之情懵懂的他此刻也明白,少女嬀坤動情了……或許就是二人以赴死之心,聯袂持劍衝向巨蜥羣中之際,便生死相依動了情。
嬀乾此刻複雜的心情難以言表,陰陽無極八卦陣有一“死穴”,便是一個“情”字,若有一個方向的置守,沉溺情中,陣形的陰陰之氣必將失合,陣勢必亂。
嬀乾收回目光,他的身體因情緒的起伏波動而微微顫慄。此刻,他的熱血在沸騰,有一種咆哮、狂奔,甚至是嗜血殺人的衝動……
他在努力地剋制着自己,不願身後的六位少年看出任何的端倪和自己失魂的樣子。
嬀乾微笑着轉過身,將心事化盡塵緣。輕鬆地打趣道:“我們的坤姐,又在泛濫她的同情心,你們瞧瞧,多像是一隻在樹林裡迷失方向的可憐小鹿,誰……誰去將她領回來?”
嬀坤在少年八子中,是最敏感,奔跑速度最快的,故得一“神鹿”的綽號。
“本應青絲伴孤燈,卻因濁酒戀紅塵,濁酒何堪敬紅塵,多情總被無情傷。”
嬀乾的話音剛落,少年們還在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之際,素有才子之稱的嬀坎突然莫名其妙地念了這一首詩。
嬀坎是陰陽無極八卦陣中站正北方位的置守,本書第八章中,明宇曾用“致幻丹”在玄隱冰峰捕捉過一個小男孩,從而掌握了魔界修練無極八卦陣的秘密。這個男孩就是嬀坎,比嬀乾年長一歲。由於平時喜愛舞文弄墨,搞些冷玩笑,故得“冷麪書生”的綽號。
老成持重的嬀乾聞言卻是心中一驚,暗自猜測嬀坎已洞察了自己的一切,於是順水推舟平靜地說道:“那就煩勞坎兄,去將那頭迷途的小鹿接回來,別誤了吃晚飯。”
“書生,你不說話沒人當你啞巴,整天酸溜溜的,就是不好好講人話。……嗯,還是我去找坤姐合適!”
站在一旁性格直爽的嬀兌(拉診)翻了嬀坎一個大白眼,沒好氣地說道。
衆人聞言是鬨堂大笑,嬀坎卻是不緊不慢回道:“怒不過奪,喜不過予,小丫頭,你這是蠻不講理遷怒於我,觸犯聖賢之禁忌。”
“冷麪書生”的話音未落,拉珍已奔出幾丈之遠,看着她矯捷的背影,嘿嘿一笑,自言自語,“人之常情,其情可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