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附體!”
失去晶璃瓶包裹,以魔能幽光籠罩周身的嚴祿,看着此刻的藺竹筠,臉色深沉,高喝一聲,提醒身旁人注意。
海水當中,穢靈宗、血神教的十人,燃燒着碧綠色火焰,發出令人心骨冰寒的慘叫。
碧綠火焰內的十人,天靈蓋之上,分別有三簇幽影,也被火焰引燃。
那是人之天地人三魂!
火焰焚燒的,原來不僅是血肉體魄,竟連魂魄也不放過。
“魔魂附身!”
“域外天魔,以穢靈宗屍身爲載體,藉機靠近晶璃瓶,依附在那丫頭身上了!”
“她修行的寒陰宗法決秘術,和那域外天魔的陰寒魂火,能契合在一塊兒,以其同屬性的氣血、靈力,將那碧綠火焰釋放!”
“大家小心!”
祁南鬥、侯天照一行人,紛紛避讓,和此刻的藺竹筠拉開距離。
嚴祿聽着他們,刻意在海水內傳導的聲音,立即明白這些寂滅大陸的邪魔子弟,比他更加熟悉天魔的習性,和種種天魔靈魂之精妙術法。
他之所以高呼出“天魔附體”,去提醒大家注意,是有過類似經歷。
那段經歷,發生在隕月禁地,有天魔一族分支的月魔,神不知鬼不覺地,附身在試煉者體內,謀害了多人。
被月魔附體者,和眼前的藺竹筠,特徵形態頗多相似。
因此,他才能瞬間想明白,生怕大家不清楚狀況。
待到衆人紛紛開口,他才忽然意識到這些邪魔弟子,可不是他在隕月禁地,並肩作戰的帝國各個家族的族人。
林嶽,侯天照,祁南鬥、池蔭,乃寂滅大陸北部邪魔大宗的傑出弟子,顯然都知道天魔的種種邪詭法門手段。
不論池蔭,還是林嶽,都沒有因爲同門師兄弟,被碧綠火焰點燃而慌亂。
習慣了殘酷爭鬥的他們,心中都只有自己,沒有什麼同門情誼。
池蔭冷哼,兩手締結怪異印決。
懸掛在身的,九個花花綠綠的瓶罐,炮彈般驟然飛出。
九個瓶罐,就在此刻的藺竹筠頭頂出現,導致那在碧綠色火焰中的藺竹筠,一雙詭異陰寒的眸子,都再次迸射奇光。
蓬的一聲,九個瓶罐同時爆炸。
九道滿含污穢異能的,混雜着點點沙礫的光流,瞬間向藺竹筠澆灌而來。
九道光流,宛如九道從天垂落的彩虹,可透出的氣息,卻是腐朽、惡臭、糜爛味道。
“穢毒虹流!”
祁南鬥低呼一聲,縮小千倍的晶璃瓶,被他隨手扔出。
銀白的瓷瓶,和盛放丹丸的藥瓶一般,如今顯得袖珍而精美。
晶璃瓶飛向藺竹筠時,瓶口源源不斷地吞涌海水,待到臨近時,被吞入的海水,又猛地噴涌而出。
如一瀑布,筆直射向藺竹筠。
通體燃燒着碧綠焰火的藺竹筠,大睜着詭異的碧綠眼眸,臉上沒丁點人類情感,只看着池蔭。
一道接着一道,碧綠色火焰光流,從她體內昇天。
九道池蔭施展的“穢毒虹流!”,被那碧綠火焰剎那引燃,流光內所藏的點點,如沙礫般的穢毒之精,炒豆子般噼啪爆開。
絢爛的虹流,因此而炸爲一段段,像是巨蟒靈蛇,被斬爲一截截。
池蔭哀呼着,滿嘴的鮮血,止不住地流溢出來。
藺竹筠則是在這時,擡手揮拳,鑿向從晶璃瓶噴涌的瀑布海水。
一拳鑿來,海水主動分開,出現一條真空甬道。
甬道內,碧綠火焰嘶嘯着,如有萬魂的暴戾念頭,匯聚在一塊兒,要蠶食生靈念頭,將還存活在世的生靈,拉入無底的寒淵永寂。
噗!噗噗噗!
碧綠火焰衝潰那瀑布般直射海水,勢若破竹地,灌入晶璃瓶內敞開的瓶口。
晶璃瓶內,碧綠色的火焰,一簇簇的燃燒着。
小若拇指的晶璃瓶,“喀喀”脆響,因此而被迫膨脹。
晶璃瓶放大,火焰也在放大,燃燒的愈發洶涌。
反觀祁南鬥,胸口時而鼓脹,時而乾癟。
他的氣血丹田,彷彿因晶璃瓶的異變,而感同身受。
他苦不堪言,衝着侯天照,還有林嶽兩人,比手畫腳地,胡亂地指着藺竹筠,示意他們感覺動手,爲他分擔壓力。
林嶽和侯天照兩人,也沒料到異變突發,沒想到心若死灰的藺竹筠,忽然化身爲天魔載體,大殺四方。
眼看着,洶涌燃燒着的藺竹筠,秒殺十位血神教、穢靈宗的弟子,隨手重創池蔭和祁南鬥,他們也被震懾住。
侯天照乾笑着,慢慢朝着莫硯的方向靠攏,揚聲詢問,“莫老哥,這如何是好?”
莫硯年長在場的所有人。
他是因爲修行“化生輪轉魔決”後,因一次次輪轉,使得歲月如倒流般,才化作成少年的模樣體態。
可真實的莫硯,早已年過六旬,放在乾玄大陸的凡人身上,都稱得上老人了。
侯天照稱呼他爲“莫老哥”,都算是相當不尊重,叫“莫叔”,也沒問題。
“如何是好?”
莫硯端坐在“伽羅魔刀”,看着在“混濁魔胎”內,御動着“煞魔鼎”遊蕩的虞淵,氣不打一處來,“你應該問那虞淵!不是他拖拖拉拉,不是他沒有破掉那混濁魔胎,哪裡有魔靈的降臨!”
他看了一眼海面,唏噓嘆息,“這下好了,靈祭壇被驚動,安排一道魔靈,假借穢靈宗的屍體入海,挑選了那丫頭,暫時爲血肉傀儡。那丫頭的所做作爲,代表着靈祭壇的意識,說明靈祭壇也知道海下不太對,從而盯上了這裡。”
“靈,靈祭壇?”祁南鬥尖叫。
莫硯陰沉着臉,道:“我不知道海上什麼情況,但我知道,如果靈祭壇解決了海上的麻煩,宣告降臨海下,使得血靈祭壇真正完整,那我們所有人,包括溟沌鯤,都再也改變不了什麼。”
此刻的血靈祭壇,嚴格意義上來說,其實是一分爲三。
靈祭壇,血祭壇,和那底座“混濁魔胎”。
三者分開來,莫硯才能以“伽羅魔刀”,以陰神駕馭,暫時將血祭壇壓制着,令其不能立即掙脫。
虞淵,依仗着“煞魔煉體術”和“煞魔鼎”,再加上溟沌鯤在內,才導致“混濁魔胎”不能隨意的挪移,輕易變幻的位置,將他們一一抹殺。
身爲主體的,掌控魂魄的靈祭壇,始終在海上,一直沒下來。
血靈祭壇的一分爲三,猶如人族的天地人三魂,各有奇妙,各司其職。
一旦三者合一,血靈祭壇纔算真正完整,纔有最強力量!
此刻,有魔靈降臨,以藺竹筠爲血肉傀儡,就是要解決海下危機,也間接地告訴大家,那座身爲主導者的靈祭壇,已經盯上他們。
“祁南鬥!”
“混濁魔胎”深處,將大片大片污濁淨化的虞淵,站在煞魔鼎當中,猛地一聲嚎叫,“送噬骨梭進來!”
“我,我……”
因那晶璃瓶被碧綠火焰涌入,導致氣血丹田暴亂,自身難保的祁南鬥,這時欲哭無淚,看着虞淵也想罵娘。
早幹嘛去了?
“將噬骨梭送來即可!”虞淵又是一聲高喝,“我只要噬骨梭,不需要你晶璃瓶的配合!快!你儘快給我送來!”
“給他!”莫硯喝道。
在海底熊熊燃燒的藺竹筠,忽身如火流,奔着祁南鬥而去。
“阻止她!給祁南鬥爭取時間!”莫硯再次大喝,“天魔附身的那丫頭,境界不足,體內的氣血和靈力,不能將其真正力量釋放,你們不要怕!殺了她,別讓她接近祁南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