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哪裡想到太后這一步棋走得是如此絕妙,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太后見他有些猶疑,於是笑說:“不過哀家有言在先,尹平的話哀家不是不信,也不是全信,近來寧妃哪裡還是謹慎些好!”
只要太后能暫緩處置唐婉兒的事,其餘的對於凌風來說自然都沒有什麼爲難的,他笑說:“兒臣謹遵母后口諭!”
太后點了點頭,而後笑問:“昨兒個皇兒是歇在哪裡的?”
凌風趕緊恭謹回說:“兒臣就歇在了御書房的暖閣之中,說來也是清靜。”
太后哼了一聲,而後問道:“則今兒個皇兒不會還要歇在御書房中吧?”
“母后見教,莫不如今兒個皇兒就歇到景泰宮中,說來兒臣也是有幾日不曾去瞧敬妃了,她如今懷着身孕,當是多體恤一些纔好!”凌風猶疑問道。
太后搖頭笑說:“你倒是實誠了一些,如今後宮最需要皇兒體恤的卻不是敬妃,而是德妃,聽哀家的勸慰,你今兒還是到景陽宮中去吧!”
凌風愣了一下,自己當着太后的面剛剛發落了尹平,這種消息在宮中最是隱匿不住的,說不準此時景陽宮中早已得到消息了,自己此時過去,只怕德妃的面上也不好看。
太后瞧出了凌風的猶疑之處,笑說:“看來你還是不瞭解女人,你若是到了景陽宮中去,莫說是發落了尹平,便是你今兒將尹平殺了,德妃也不會對你有絲毫怨言的。”
凌風聽了太后的話,當真是覺得醍醐灌頂一般,立時接口說道:“兒臣領會了,不時便到景陽宮中去就是了!”
太后微笑點頭說:“皇兒是一國之君,論理哀家也不能事事提點,如此不免顯得僭越了,只是後宮之事哀家畢竟懂得一些,哀家也是在後宮中浸淫了一輩子的人了,你只管聽了哀家的,自然不會有錯,哀家也不會害你不是嗎?”
凌風立時跪下說道:“兒臣自然領會得來,母后教誨都是爲了兒臣好,兒臣豈能不知?”
太后呵呵輕笑,心中很是受用,而後就對夢竹說:“時候不早了,就送聖上出去吧!”
凌風趁勢就在地上磕頭告退,而後緩緩起身退了出去,後面吳庸跟着,夢竹送到了正門前,凌風笑說:“姑姑也回去早些歇息吧!”
夢竹行禮之後退了回去,凌風則一路朝景陽宮而來。
再說景陽宮中德妃果真是早已接到小太監的奏報了,得知尹平被申斥奪官之後心中正是惴惴不安,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交代尹平的事情敗露了!
她始終都是心神不定,因而午膳也沒有用好,迎香一再熱了飯菜請她來用,她也是一點胃口也沒有。
“聖上駕到!”德妃正在胡思亂想,不想外面突兀響起了吳庸的奏報之聲,德妃還以爲是自己聽錯了,立時轉頭去看迎香,迎香則驚喜說道:“娘娘還愣着做什麼,身上駕到了,娘娘還不趕緊迎接。”
德妃一時慌了手腳,趕緊對着銅鏡倉促說道:“今兒本宮也不曾好好收拾了,回頭聖上見了豈不會怪罪?”
迎香笑說:“娘娘的紫色本就是冠蓋後宮的,這收拾與否與別人或許有些掛礙,偏偏對娘娘卻是無絲毫妨害呢,娘娘只管去迎接聖駕便是!”
德妃也是沒有時間來多想了,因而外面早已響起了凌風的腳步聲,她趕緊起身就迎到正殿門前跪下說道:“臣妾恭迎聖上!”
凌風滿臉是笑,伸手拉起德妃來說:“大冷的天何須你來親迎,候着就是!”
德妃頓時覺得心中都是暖的,因爲尹平而起伏不定的心神一時間早已不知道拋到哪裡去了!
“聖上這麼晚纔來,可是要廚下準備些膳食?”德妃輕聲問道。
凌風點頭說:“不瞞愛妃,朕早朝下來就到了永壽宮,如今也是滴米未進呢,讓廚下好生準備一番,愛妃陪朕小酌幾杯如何?”
這話哪裡還用問,德妃轉頭看着迎香,迎香趕緊笑着下去準備了,這景陽宮中的下人手腳就是快,不一時就備下了酒菜,凌風笑說:“朕今兒也沒有什麼政務處置,小酌幾杯之後就在你這裡歇晌,午後起來,你陪朕到御花園中瞧瞧雪景如何?”
“只要聖上歡喜,臣妾卻是沒有什麼不可的!”德妃立時陪笑說道。
凌風就拉着德妃的手坐到迎榻上,小太監趕緊將炭火添置了送過來,凌風握着德妃的小手說:“你平日裡也該穿的暖一些,瞧着小手凍的。”
德妃心中感喟,頓時就落下了淚來,凌風愕然道:“瞧瞧,這是怎麼了,朕可是關切你呢,你若是如此,朕日後倒是不敢如此了!”
德妃趕緊破涕爲笑說道:“都是臣妾的不是,聖上體恤,臣妾是高興的。”
凌風呵呵笑說:“朕自然知道,只是你高興歸高興,萬不可哭天抹淚的,這冬日裡天干風燥,哭了之後臉蛋兒再開裂了,朕瞧着豈不是愈發心痛了?”
德妃越聽越覺得心中翻騰不止,不一時迎香回來,將膳食佈下了,德妃就陪着凌風一處用了些酒菜,而後一同進了內帷歇息不提。
再說尹平夜觀天象之事其實早已在宮中傳開了,而唐婉兒是天煞之說也是不脛而走,這個時候飛花小築自然是冷清異常,誰敢這個時候來沾染了她。
而敬妃卻不能將唐婉兒棄之不顧,過午之後就帶着環兒朝飛花小築而來,她走得是內裡角門,因而外間也不會有人知道。
到了正殿,杏兒見敬妃來了,趕緊行禮之後入內稟報,唐婉兒親自迎了出來說:“姐姐倒是好膽量的,如今衆人都是躲着妹妹還來不及,偏偏姐姐非要親自上門來,真是折煞妹妹了!”
敬妃笑說:“你倒是會說笑,若是聖上、太后想要治罪於你,你此刻早已在慎刑司中了!哪裡還能站在姐姐面前如此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