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到了午休的時候,直樹抱着書包,想找個地方藏起來,卻被高橋他們四人堵在樓梯口。他們四人將直樹逼到角落,因爲身高的優勢,高橋一手撐着牆,一臉無賴樣地從上而下俯視着直樹:“叫你帶的東西帶來了麼?”
直樹背靠着牆,腿有些微微發顫,覺得高橋的臉越來越恐怖,只能勉強點點頭。
高橋似乎很享受這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臉上居然揚起一絲冷酷的笑意:“那,走吧。”說完高橋他們四人就徑自下樓的樓梯走去。
“要去哪?”直樹忙跟上。
山本不耐煩地丟給他一個白眼:“別廢話,跟着來就行了!”
直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將懷裡裝着自己筆記本的電腦抱得更緊了,只是半低着頭跟在他們之後,再不敢出聲。
好像是怕直樹逃跑一樣,自從出了主教學樓,高橋和山本就走在直樹前面,而池田和鈴木走在他後面。就這樣他們一行五人穿過操場,向體育用品儲藏室走去。看到不是去電腦室所在的電教樓的方向,這令直樹感到有些奇怪,他支支吾吾地小聲問道:“那個……我們不是去電腦室嗎?我的筆記本沒法上網……”
高橋沒理他,而他身後的鈴木推了他一把:“叫你跟着走就行了,廢話那麼多!”
被推了一把的直樹,稍微踉蹌了一下,他想做進一步的解釋,卻發現這幾個人顯然都沒有聽他說話的耐心。這令直樹心中的不安更多了一點兒:「他們該不會以爲我無所不能吧?我就算可以輕易侵入別人的系統,但有些硬件還是必要的……」
到了儲藏室之後,高橋和山本帶着直樹進到了裡面,而另外兩個人就在外面守
着。高橋扔給直樹一個U盤:“給,這個可以上網。郵箱地址你還記得麼?”
直樹這時有點兒恍然大悟,他對着高橋點點頭。
“那就開始吧!喂,你動作可得快點兒!”高橋臉上的表情充分說明,他並沒打算整個午休都耗在這裡。
直樹隨便找了一處墊子,坐了下來,高橋和山本如同兩個監獄的獄卒一樣,分別坐在他左右手,監視着他的一舉一動。他從包裡掏出筆記本,插上了可以無線上網的U盤,手指在鍵盤上飛速地打着,不到五分鐘:“好了……”
“真的假的?”高橋馬上湊了過來,他上身斜側着,眼睛盯着電腦屏幕,這讓直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混着煙味的古龍水的味道。屏幕上顯示出來的東西明顯讓高橋感到非常滿意,一陣陣帶着惡意的噁心笑聲不斷從他嘴裡溢出。坐在直樹另一邊的山本也湊了過來,不久也應和着高橋一起猥瑣地笑着。
好似兩個人看戲還不夠一樣,高橋又衝着門口大叫:“大地,寬,你們快過來。”
另外那兩個人聞言也進了屋,然後紛紛圍了過來,高橋索性從直樹手裡接過筆記本,將直樹排擠到他們的小圈子之外。那四人看着電腦屏幕裡面的內容,一邊說着令人厭惡的下流語言,一邊還發出陣陣*笑的聲音,這讓直樹覺得噁心極了。他只能不斷地告訴自己:「只有這一次!只有這一次……」
直到他們幾個人看滿意了,也笑夠了,才把筆記本換給直樹,紛紛站起身來,準備離開這間儲藏室。直樹忙從電腦上拔下U盤,想還給高橋:“高橋同學,這個……”
這時另外三個人已經走出了體育儲藏室,高橋也只剩半個身子還在屋裡,他回過頭看了直樹手上的東西一眼,不在意地揮了揮手:“那個你留着用吧,放心,費用我出!”
直樹還想說什麼,可高橋頭也不回地走了。直樹暗暗鬆了口氣,雙手合十:「郵箱的主人,真是對不起!不過只有這一次,真的……所以,原諒我吧……」
***
不知道是誰
說過的:「有些事情,既然發生了,就會不斷重複,如果你只是把它當成一次單純的出軌,那你就大錯特錯了!」在新年之後,第三學期即將開始的時候,直樹就深深有這樣的感覺。
高橋送給直樹的U盤,直樹從來不敢用,其實他是怕跟高橋再扯上任何關係。他全部的希望只有,像那樣被迫黑不認識的人的事,不要再發生了。自從那次讓高橋得逞了之後,一直到聖誕節前夕這段時間,都沒再發生過什麼事,直樹本來已經以爲雨過天晴了。
但聖誕節前夜,他卻突然接到高橋直接打到他家裡的電話。高橋說是爲了要謝謝他之前肯幫忙,所以想要請他吃飯,叫他明天務必要到澀谷的一家店來。自從電腦室那次受到高橋的威脅之後,直樹就明白,不論高橋要做什麼,自己都最好不要拂逆他,不然倒黴的肯定是自己。第二天碰面之後,高橋幾乎是強迫性地跟他交換了手機號碼和郵箱地址,從那個時刻開始,直樹就突然有種自己即將掉進深不見底的陷阱的預感。
果然,在那之後的幾日裡,在高橋和其他幾人的脅迫下,直樹被迫先後黑了十幾個人的郵箱。而且他們的動作也越來越大,開始只是看看人家的私人信件,後來竟然用別人的郵箱互相傳些噁心下流的圖片。這讓直樹覺得自己的忍耐已經到極限了,他再也不想做這麼齷齪的事情了,他決定要想辦法自救。
直接對抗高橋他們是不明智的;體力上,他絕對不是他們的對手;反抗他們只會自討苦吃,而且最終恐怕還得答應他們的無理要求。但是,這種事誰能幫他呢?他並沒有可以商量事情的知心朋友。他從小就比較孤僻,因爲不太會跟人交往,所以特別喜歡電腦。不過,在德惠學院,電腦部的部員們也都跟他不太親近;一來是大家的個性也多多少少都有些類似;二來直樹在電腦方面比別人突出太多了,所以總會招來一些嫉妒的眼光。
想來想去,直樹都覺得,想要解決這件事,看來只能向班主任後藤老師求救了。而他萬萬沒想到,正是這個決定將他送進了地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