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念桐在心裡暗暗發誓,絕不輕饒了季墨,奪夫之仇,毀夫之恨,新仇加舊怨,她記下了,總有一天,她會將這些痛苦一併還給他!
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她轉身,上了車。駛離。
車子駛進墓園,葉念桐停好車,在花店裡買了兩束小雛菊,牽着慢慢往山上走去。早晨的太陽還不是很曬,卻刺得人睜不開眼睛。
慢慢扭頭看着她,說道:“媽咪,這裡陰森森的,好恐怖。”
“太陽這麼大,哪裡陰森森的,媽咪保護你,好不好?”葉念桐這是第一次帶慢慢來這種地方,他會害怕很正常。
“媽咪,拔拔說我是男子漢,男子漢要保護女生。所以我要保護媽咪。”慢慢一臉堅定的道,焉然把厲御行的話當成聖旨了。
“好啊。”葉念桐的心情,因爲剛纔看到的視頻而低沉。此刻因爲慢慢的話,卻又開心起來。
他們很快走到葉老爺子的墓碑前。看得出來,這裡經常有人來打掃。墓碑前放着一束新鮮的白菊花,還帶着清晨的露珠。她扭頭看了一眼,看到半山腰上,有個穿着一身黑色套裙的女人,戴着遮陽帽,下山去了。
她收回目光,將小雛菊放在墓碑前,她看着墓碑上葉老爺子慈祥和藹的照片,說:“爺爺,我來看您了,原諒我這四年的遲到,現在纔來看您。慢慢,過來,跟太姥爺問好。”
“太姥爺,你好,我是慢慢哦,是媽咪的兒子哦。”慢慢乖巧的喊道。
“給太姥爺磕頭。”葉念桐示意道。
慢慢很乖,葉念桐一個指令他一個動作,跪在地上,雙手合什作揖磕頭,每一個動作都做得很認真。大抵是因爲這是媽咪的親人,就算不認識,還是要規規矩矩的磕頭。
葉念桐很是欣慰,等慢慢磕完頭,她跪下去,在心裡默默道:“爺爺,對不起,您臨終前對我說的,要我遠離厲家人,我辦不到。四年了,我始終忘不了他,現在跟我厲大哥重逢了,這一次,我想盡全力去爭取,再不輕易放棄。爺爺,您在九泉之下有知,也祝福我吧。”
不知道哪裡吹來的風,嗚嗚嗚的,像是哀鳴,葉念桐聽着風聲,神情怔住,心道:“爺爺,您這是不答應嗎?可是爺爺,我真的很愛他,現在我跟他都有孩子了,您別再反對了,好不好?”
風聲漸歇,葉念桐脣邊緩緩綻開一抹笑,就當是爺爺答應了。
看完爺爺,她又帶着慢慢去了她父母的衣冠冢,慢慢認認真真的磕頭作揖,葉念桐也跟着一起磕了頭。對父母,她的記憶越來越模糊,偶爾要看着照片,才能想起他們長什麼樣。
拜忌完親人,葉念桐牽着慢慢下山,開車回市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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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宅梧桐院內。
厲御行與葉念桐先後離開,就有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趁張媽不察,偷偷溜到了二樓主臥室。那人專翻垃圾桶,很快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擱進懷裡一個小冰袋裡,快速離開。
那道身影剛步下樓,就看到張媽拎着菜進來,他立即溜到大門後藏了起來,等張媽將菜拎進廚房,他才迅速離開。張媽將菜放進冰箱,回頭一看,看到一道身影閃出了院門。
“咦,那是誰的身影,來梧桐院做什麼?”張媽皺眉嘀咕,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她一拍大腿,壞了!她急急忙忙跑到二樓,二樓主臥室的門是開啓的,她飛快跑進去,到處查看了一下,尤其跑進更衣室裡看了看,大少爺的表飾等名貴的東西都在,那人不像是來偷東西的,可爲什麼要鬼鬼祟祟的趁他們都不在時來?
張媽百思不得其解,沒有掉東西,她就沒放在心上,只是記住了,下次出門時,一定要鎖上院門,免得那些阿貓阿狗的趁她不在就跑進來。
那人抱着小冰袋,一直走到人煙僻靜的地方,才長長的吁了口氣,他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號碼,電話很快接通,“季小姐,你要的東西,我已經找到了。”
季媛媛騰一聲坐起來,因爲剛醒,她聲音還透着暗啞,“找到了?”
那人聽到這聲音,頓時心神一蕩,“對,找到了,但是不知道還能不能用,我用冰袋冰着,我給你送過去?”
“你送到xx路,我馬上過去。”季媛媛掛了電話,飛快起牀收拾。等她趕到xx路時,一個戴着鴨舌帽的男人站在路邊,模樣十分委瑣,季媛媛將車停在他旁邊,解了鎖,示意他上車。
男人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坐進去,季媛媛從皮包裡拿了兩沓錢丟給他,“這是給你的報酬,如果這裡面的精子能用,剩下的我會打給你。”
男人將冰袋遞過去,季媛媛檢查了一下,確定他沒有忽悠她,她才讓他下車。男人將錢塞進包裡,二話不說,推開車門下車。一腳跨出去時,他又轉回頭來,說:“季小姐,你要這麼缺男人,其實我可以勉強……”
“滾!”季媛媛怒火中燒的吼了一句。
男人縮了縮脖子,撇了撇嘴,下車。
門剛關上,紅色跑車就急駛而去。男人咬着牙籤,歪了歪嘴,鄙夷道:“有什麼好清高的,躺在牀上張開雙腿,大少爺都不肯幹的女人,不知道在清高什麼。”
季媛媛直接開車去了醫院,未經本人許可,擅自使用他人精子,是犯法的事。但是好在這家醫院的院長,跟季夫人私交甚篤,索性睜隻眼閉隻眼,找醫生專門負責她的事,並且守口如瓶。
季媛媛將冰袋交給那位醫生,那位醫生進行分離,找存活下來的精子。結果需要24小時後才能拿到,讓季媛媛回去等。季媛媛只好開車回去了。
一進門,就看見季昀,季昀臉上掛了彩,嘴角青紫得厲害,像是剛跟人打架鬥毆了,兩人錯身而過時,季昀看也沒看她一眼,徑直離去。
季媛媛對這個陰陽怪氣的弟弟沒什麼好感,索性直接上樓去睡回籠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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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惜傷到了手臂,這兩天不能做家務,葉忱全權代勞。煮飯洗衣打掃衛生接送孩子,一條龍服務,讓顧惜很不好意思。
g市的天氣很熱,顧惜忍了兩天,沒有洗澡,這天終於忍不住了,汗黏在身上,她甚至能聞到那股燻人的味道。她趁葉忱送孩子去上學,偷偷去洗澡。
這兩天,她不敢穿套頭t恤,因爲手舉不起來,所以穿的是襯衣。
脫了衣服又脫了裙子,她擰開熱水,站在水下面,溫熱的水流沖刷着全身,很舒服。她長長的吁了口氣,想起曾在書裡看到有一個少數民族,生下來到死去,只洗三次澡,不知道怎麼受得了。
正走神間,她聽到外面客廳響起開鎖的聲音,她扭頭望去,整個人都開始緊張起來。葉忱回來了,他要是看見她洗澡,準要罵她不聽話了。
她手忙腳亂的關了水,拿浴巾擦身體,動作弧度太大,扯到了受傷的手臂,她輕呼了一聲。外面的人敏銳的聽到她的輕呼聲,半毛的玻璃上,已經映襯着男人高大的身體。
接着玻璃被敲響,“小惜,你在裡面做什麼?怎麼好大的霧氣?”
顧惜拿浴巾包裹着身體,另一手不能動,她連忙喝止,怕葉忱會開門闖入,“我……我在洗澡,你別進來。”
聽她說洗澡,葉忱眉頭已經蹙起,他手握在門把上開了開,沒打開,他不悅道:“醫生不是交代了你,不能沾水,你怎麼不聽話?開門,趕緊出來。”
“我……我已經在擦身上的水了,你別站在那裡,我一會兒就出去。”顧惜警惕地看着半毛玻璃上映襯的身影,怕他會進來,那樣她就被看光光了。
兩人沉默的僵持了一會兒,葉忱轉身離去。顧惜長長的吁了口氣,拿浴巾擦着身上的水。
幾秒鐘後,她聽到輕脆的開鎖聲,然後門被人從外面打開,葉忱頎長秀雅的身影出現在門邊。顧惜目瞪口呆,身上的浴巾掉落在地上,也猶不知情,怔怔地盯着開門而入的葉忱,“你怎麼找到鑰匙的?”
浴室裡熱氣氤氳,出現在眼前的女性身體玲瓏有致,十分有料。一股熱氣直衝頭頂,葉忱被眼前的美景迷得暈頭轉向,直到顧惜驚呼,“葉忱,你流?血了。”
葉忱趕緊捂住?子,下意識仰頭,指尖黏黏的,果真是流?血了。
顧惜見狀,連忙撲過去,“不能仰頭。”
葉忱一低頭,看見她胸前的風景,?血流得更厲害了。他捏着?子,嗡聲提醒,“顧惜,衣服……”巨池上圾。
“嗯?”
葉忱嘆息,她這麼粗神經真的好嗎?“你沒穿衣服……”
顧惜一直緊張他,沒有注意到自己現在在他面前是什麼樣。直到感覺到他的目光在她胸前徘徊,她低頭看去,才發現浴巾掉了,她雙手交叉捂在胸口,臉紅的低斥了一句,“流氓。”
葉忱十分無辜,明明是她勾引他在先,還罵他是流氓。
葉忱的?血很快止住了,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浴巾,圍在她身上,體貼的來了一句,“彆着涼了,出去穿衣服吧。”
“……”顧惜穿好衣服出來,所幸她的衣服基本是寬鬆的,手傷了,穿起來也不是很費勁。因爲剛纔在浴室裡的意外,她看到葉忱,有些不好意思。
她轉身進了廚房,給葉忱泡了杯茶。葉忱正在打電話,說的是工作上的事,顧惜也沒有仔細聽,有些神遊天外。
她給自己泡了杯咖啡,捧着杯子剛抿了一口,手裡的杯子就不翼而飛,她擡頭,就看見葉忱皺眉,“以後少喝點咖啡,對身體不好。”
“你打好電話了?”顧惜看見他,還是有些尷尬。
葉忱在她身邊坐下,半擁着她,“肩膀痛不痛?”
“不痛。”顧惜搖了搖頭,“你工作這麼忙,不用守着我,去公司吧,我一個人可以應付得過來。”
“我捨不得。”葉忱柔聲道,捨不得讓她辛苦,所以寧願自己忙,也要陪在她身邊,看見她,就能安心。
顧惜心裡甜甜的,偏頭靠在他懷裡,“你會不會累?”
“會,但是看見你,我就精神百倍了,要不要試試?”葉忱剛纔流了?血,現在?子還紅紅的,他眼睛異常灼熱的盯着顧惜的紅脣,躍躍欲試。
顧惜擡起頭,聽懂了他的暗示,她臉兒微紅,搖頭,“不要,我現在肩膀痛。”
“真的不要碰碰我?”葉忱湊過去,炙燙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肩頸處,聲音裡隱含誘哄。
眼前放大的俊臉,讓她的心漏跳了一拍,她艱難的移開視線,抵抗美色誘惑,“真的不要。”
“好可惜!”葉忱失望的垂下眼瞼,她受傷後,他顧及她的傷,沒有碰她,可是每晚將她摟在懷裡時,他都睡不着,想碰她,又怕傷到她。
顧惜輕笑出聲,不理會他一臉惋惜,拿起書看了起來,捧着看了許久,卻是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注意力全在身邊的男人身上,她也是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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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念桐回到市區,已經快到午飯時間,她想起早上的視頻,心裡就堵得厲害。她都看到了那些視頻,厲御行不可能不知道。他知道,肯定也特地交代周特助不要告訴她,是怕她會擔心吧。
她去飯店裡訂了外賣,然後帶着慢慢,直接送貨上門。
有時候,他需要的也許不是安慰,而是陪伴,她在他身邊就好。就像當時她生慢慢時,她想要的,就是他陪伴在她身邊,就已經足夠。
公司裡的人看見她,神情有些古怪,這越發讓葉念桐相信,公司裡一定發生了大事,想必職員們都看到了那些視頻,纔會這麼古怪的看着她,那厲御行怎麼樣了?
思及此,葉念桐腳下步伐加快,牽着慢慢步進了專用電梯,直上頂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