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天,那漂亮的女秘書每天總來李向東的辦公室,有時候下午四點左右來,有時候晚上七點左右來。來了見李向東坐在辦公桌前,就笑一笑,問,讓我乾點什麼?李向東從文件裡擡起頭,說,暫時沒什麼事,你坐一坐吧!這不同於醫院,可以讓她跑上跑下。在辦公室,有什麼需要,一個電話,市委辦或市府辦馬上就有人幹那些跑腳的活兒。
女秘書見辦公室沒事,就進了他的臥室,看看有什麼需要收拾的。李向東的臥室總是那麼幹淨,牀上的被子疊得很整齊,即使是換洗的衣服,每次洗澡時都洗好了,晾好了,了不起也就剩拖地的活兒,於是,她拿了拖把拖地。其實,她不拖,吃晚飯的時間,也會有人進來拖乾淨的。
李向東說:“怎麼好讓你來我這拖地。”
女秘書嫣然一笑,說:“這有什麼!”
說着,有一縷發垂下去,便騰出手,用指尖把那縷發撩到耳後。
李向東說:“等一會,會有人拖的。”
女秘書說:“多拖一次也不沒關係。”
李向東便站在那裡看她拖地,老實說,她幹秘書的活兒無可挑剔,但幹拖地這種家務活卻不怎麼樣,感覺很吃力,且角角落落都沒拖到。不過,看着一個穿高跟鞋連衣裙的女孩子拖地卻是很養眼的。那長長的腿,那細細的腰,彎曲着身子,便呈現出翹翹的臀。對李向東來說,那臀是顯得瘦弱了,一會兒彎曲出可人的曲線,一會兒又隱藏的鬆寬的裙子裡。
有時候,女秘書進來時,李向東正召集幾個人開小會,她還是那麼笑一笑,走到李向東辦公桌前,幫他整理桌上堆放的文件和資料。李向東的大班椅後有一個玻璃櫥櫃,共分三格,上面一格放的是省以上的文件資料,第二格是青山市一級的文件資料,下一格是各縣(市)的文件資料,文件放右邊,資料放左邊,顯得井然有序。
看這文件資料的擺放,看那臥室裡的整齊,她便知道,這是一個很有條理的男人,工作很有條理,生活也很有條理。
晚上七點左右過來的時候,李向東不再那麼正襟危坐,很隨便地坐在沙發上,要麼看文件,要麼看報紙,總會泡上一壺茶,一邊看,一邊喝。
李向東說:“下班了,你還過來?”
她笑笑說:“下午有事走不開,只能現在過來了。”
李向東說:“走不開就算了。我這也沒什麼事,真有事,我會給你電話。”
她便覺得自己很多餘地站在那裡。
李向東說:“坐坐吧!”
女秘書就坐了。他給她倒茶,她抿了一小口,覺得那茶聞着有一縷清清的茶香,卻苦澀一點不好喝。
李向東問:“喝不慣?”
她說:“沒喝過那麼濃的。”
李向東說:“那就沖淡一點,別喝了,晚上睡不着。”
他把她那杯裡的茶倒了一半,然後,往杯裡滲水。她說,晚上你就這麼看文件看報紙?電視也不好,也不出去走走?
李向東說:“有時候,也散散步。”
她說:“其實,你們晚上都很枯燥。甄總沒有應酬的時候,也經常呆在辦公室,也是看文件看資料看看報表。”
李向東問:“你呢?晚上幹些什麼?”
她笑着說:“雖然,也沒幹什麼。但逛逛超市,坐坐咖啡廳,到鐘點追追電視劇,總還是比你們要豐富。”
李向東問:“有男朋友嗎?”
她臉紅了紅,沒說有,也沒說沒有。
不痛不癢地說了一會兒話,她便回去了。看着她離去的背影,李向東心裡想,這算什麼事?甄總要的不會是這不冷不淡的效果吧?李向東越發覺得女秘書不是幹那種的女孩子。
大書記說:“你可以主動一點嘛!難道你還想要人家女孩子主動?”
李向東愣了一下。
大書記又說:“如果,你不跟那女孩子發生點什麼事,石市長和甄總便不會露出兔子尾巴,我們也就不可能知道他們到底要搞什麼名堂。那女秘書就是一個誘餌,引誘你李向東的誘餌,只有你上了鉤,他們才認爲有可趁之機,纔會放心大膽出招。”
李向東有點摸不着頭腦,想這怎麼會是大書記說的話?難道他要他李向東將計就計,這是便宜他李向東,還是犧牲他李向東?他真跟那女秘書幹出點什麼事,石市長出招的時候,大書記可以反戈一擊,卻未能保得住他,如果,石市長敗在大書記手下,豈會放過他李向東?
他說:“你開始不是說,要把那女秘書爭取過來嗎?”
大書記說:“開始是這麼想的,但現在覺得不可能。那女秘書既然願意聽從他們的指揮,願意當那誘餌,可想而知,她是鐵了心跟他們站在一條船上的。這樣的人能爭取過來嗎?唯一的辦法,只能將計就計。”
他說,你別跟我擺出一副很委屈的樣子。那女秘書年青又漂亮,你李向東早不知高興成什麼樣了?
他說,你李向東怎麼就那麼好的桃花運?沒結婚的時候,遇到了地級市最漂亮的女官花,結了婚,又跟枝子搞在一起,現在到了青山市,屁股不沒坐熱,石市長又把這麼個如花似玉的女秘書送給你。
他說,雖然,我總提醒你不要再犯以前的錯,其實,是心裡不服你的氣,憑什麼好事都讓你給佔了?我怎麼就沒那麼好的桃花運?論職務,我比你高一級,那些人應該巴結我纔是,怎麼就不給我也送個年青漂亮的女秘書?
李向東“哈哈”笑了起來。
大書記說:“就知道,我這麼說,你會得意忘形。”
李向東說:“你看我像是得意忘形嗎?”
他說,你別說得天花亂墜,真像那麼回事的樣子。
他說,你這是在試探我,是還信不過我,說了那麼一大堆的話來引誘我。如果,我真有那個心,還不被你套進去了?
他說,你放心,我就是有那心,那女秘書也沒那意。我看得出來,她是一個正經女孩子。
大書記說:“她正經不正經,我暫不管,你先說,你有沒那心吧?”
李向東說:“我根本沒往那方面想。如果不是你大書記讓我爭取她,我還會向上次那樣,把她退回去。”
大書記說:“怎麼就變成我要你爭取了?如果不是你出的餿主意,我會讓你爭取?”
他說,既然你沒那心,既然人家是正經女孩子,你就別那麼多話,那麼多埋怨,想辦法多跟她接觸,想辦法把她爭取到我們這邊來。
他說,你完全可以跟她攤牌,問她是不是授意來跟你接觸的,是不是石市長和甄總指使的?
他說,就算她把這意思反饋過去也沒什麼?你李向東如果連這一點也看不出來,就太無能了。你如果不問清楚,石市長和甄總倒會覺得不可信,倒會防着你了。
李向東承認,大書記說的很有道理。但他怎麼跟她說呢?人家一個正經女孩子,這麼說了,不把她嚇個半死纔怪呢!但回頭想,她如果是正經女孩子,石市長和甄總怎麼會讓她來幹這種事?*良爲娼?太不靠譜了吧?
最後,他決定跟那女秘書攤牌,不管她是授意也好,不是授意也好。如果,她授意而來,倒可以看看捅破了這層紙,石市長和甄總他們會是一種什麼表現。如果,她不是授意而來,就藉機把她爭取過來。他很清楚,爭取她過來的目的,就是要她假扮成他們之間已經發生了那麼一層關係,迷惑石市長和甄總出招現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