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翻滾了一會,逐漸停息下來,其餘四色光芒都顯得不算明亮,唯有黃色光芒,還算可以,蘇情感受着纏繞在他身體周圍的土元氣,一股舒暢感,油然而生。
與此同時,少女手中的水晶球開始散發出淡淡光芒,記錄下了測試的結果。少女看了蘇情一眼,略有點失望的聲音傳進了蘇情耳朵:“土元氣感應中等,其餘四元氣感應低等,仙資很差。”
“下一個。”
蘇情帶着一絲茫然,一絲不解,走出了那個陣法。
在少女銀鈴般的聲音,及天虎峰主的監測下,測試仙資,在有條不紊中徐徐展開。
蘇情同測試完畢的人一塊,靜靜地站在旁邊,觀看着別人的測試。蘇情腦海中始終迴盪着,少女剛剛的那句話,雖不太明白啥意思,但他能夠感覺到,少女對此,不是很滿意。
“譁。”
就當蘇情在一旁沉默之時,喧譁聲忽然響起,他擡頭看去,卻見一股紅的耀眼的光芒直衝天際,仿若欲將那天,都要捅個窟窿。
少女滿意的點點頭,櫻口輕張:“火元氣感應上等,其餘四元氣感應低等。”
陣中的孩童,帶着一絲茫然走出,但很快,就變得笑容滿面,因爲他從別人的眼中,看出了對他的羨慕。
蘇情看着容光煥發,得意洋洋向他們這邊走來的孩童,索性把頭一歪,斜看着天外,不去理會。
走過來的孩童,正巧看到這一幕,對蘇情的表現,很是不滿,拋給蘇情一個鄙夷的眼神,擡頭挺胸走向了隊伍尾端。
這世間,總是不乏天才,在繼那孩童之後,又陸續有幾人的測試發出了鮮豔的光芒,而看到這一切的玄清以及各位峰主,直在那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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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情無聊地打着哈欠,逗弄了一會懷中的小獸後,四處亂看起來,目光無意中卻瞥向了那羣與他們不是一個隊伍的孩童。卻見那裡的孩童,大多都雙臂抱胸,閉攏雙目,嘴角含着一絲不屑。仿若那些別人驚嘩的天才,在他們眼中,不過也就那般。
“你們那邊。”少女的芊芊玉指正巧在此時指向了那邊。
而後蘇情便是見到,一個約莫十來歲左右的孩童,昂首闊步走向了陣法,在衆人的注視中踏入了進去。
霎時,絢麗的光彩籠罩了他,下一刻,藍、綠、紅三股光柱如三根擎天巨柱般矗立在了天地之間,那般聲勢,把天際的浮雲都生生震散了不少。
“譁。”
“此子仙資卓絕,將來成就非凡吶。”
“這是誰家孩子,竟有這般仙資,這乃是最適合成爲煉丹大師的仙資。”
“逍遙宗竟能吸引來這般優秀人才,不愧爲北疆第一大宗。”
圍觀的人羣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震撼,交頭接耳談論起來,喧沸的聲音,久久不息。
“大家安靜,下一個。”喧沸的人聲絲毫沒有停息的跡象,少女只得出聲打斷了激動的衆人,熱烈的氣氛方纔略微平緩下來。
一名八九歲的小女孩,在衆人不注意的時候,已經蹦蹦跳跳進了陣法,絲毫不比前面男孩遜色的黃、金、藍三色光柱,再度深深震撼了衆人,略微有些平息的氣氛,就在此刻,又是“轟”的爆發開來。
接下來,三色光、四色光接連出現,凡是那邊的小孩,個個都顯露了不凡的仙資,圍觀的人羣對此早已麻木,不過那熱烈的氣氛,倒是絲毫未減。
轉眼之間,所有人都已測試完畢,原地只留下一位瘦瘦的女孩,小女孩身着白色長裙,皮膚白皙,精緻的小臉上沒有同齡人的歡笑,而是冷若冰霜,就連晶瑩剔透的雙目,射出的也是冷冷的眸光。
小女孩擡起手,理了理耳畔垂落的髮絲,緩步走進了陣法。五色的光芒,輕輕將她包圍。下一瞬,一股毫不起眼的淡藍光柱,徐徐升入天際。
“怎麼回事?”
“這女孩對元氣的感應怎麼是淡藍色,這是那種元氣。”
“這女孩仙資是不是很差,怎麼才一道光束。”
人羣驚愕地望着這一幕,不明所以,渾沒看見坐在太師椅上的玄清在此刻悄然睜開了雙目,眸中劃過一抹奇異的光彩。
他身後的其餘峰主,也驚愕地望着這一幕,湊在一起,談論起來。
“這?”少女疑惑地看了看女孩,擡頭望向了空中飄浮的天虎峰主。
“水元氣感應上等。”玄清的聲音,在此刻忽然響起。
圍觀的人羣對此一片譁然,但既然逍遙宗宗主玄清都這樣說了,想來是不會有錯的,以玄清的身份,怎麼會判斷錯誤呢,儘管對此還有些疑惑,人們也就沒去多想,很快便被玄清的話吸引,將此事拋諸腦後。
“接下來,進行心性試煉,虎師弟,繼續。”
“待會,我會將你們收入此塔,你們只有爬上此塔最頂層,方可成爲我派正式弟子,否則,你們從哪裡來的,就回哪裡去吧。”天虎峰主大手一揮,一個綻放熠熠神輝的寶塔便出現在了他的手中,而後,他手一揮,寶塔便臨空飛起,將還沒反應過來的衆多小孩盡數吸進了寶塔之中。
天虎峰主收回寶塔,結了幾個複雜的手印,天空頓如水波般盪漾開來,寶塔內的畫面,便清晰浮現在了衆人眼前。
做完這一切,天虎峰主身影一晃,消失在天際,出現之時,已到了玄清他們旁邊。
“宗主,那女孩是怎麼回事?”天虎峰主四處看了看,壓低了嗓音問道。
旁邊的其餘峰主,也都被吸引過來,緊緊盯着玄清,準備聽他解釋,他們纔不會被玄清剛纔的話所矇蔽,那分明不是水元氣感應,這點眼力他們還是有的。
“那是水元氣變異後的冰元氣感應,五行元氣,皆可變異。不過這種變異元氣,皆都霸道異常,不與其餘元氣共生。不知你們剛剛注意看沒,那女孩除了冰元氣外,其餘四元氣感應,根本就是一點也無。不過也正是因爲這樣,如果此女修煉冰系功法,定然一日千里,我們逍遙宗,這次算是撿到寶了,哈哈哈哈哈!”
玄清暢快的笑聲,忽然響起,引得圍觀的人羣投來詫異的目光,玄清自知失態,趕忙擺出一副認真觀看試煉的表情。
寶塔內部,被吸進來的衆多小孩經過最初的混亂之後,陸陸續續開始行動起來,尤其是那幾個被測試爲仙資優秀的孩童,早已找見寶塔向上的樓梯入口,攀爬而去。
蘇情此時,正好奇地打量着周圍的環境,金碧輝煌的寶塔內壁,把塔內的一切,照的清晰明亮。舉目望去,塔內一片空空曠曠,唯有在塔的中央,擺放着一張石桌,石桌兩側,放着幾張石凳。
蘇情出現的位置,正好離塔壁不遠。寶塔內壁上刻畫的一些圖案吸引了他的注意,他面前的壁上,畫着一對青年男女。男的英俊瀟灑,卓爾不凡,女的姿容絕豔,閉月羞花,兩人緊緊依偎在一塊,很是親密。
第二幅畫上畫的,是在漫天的花雨中,男子抱着女子,仰天狂嘯,滿臉痛楚,原本漆黑的長髮變得雪白,根根刺人心扉,漆黑的雙目,猩紅而可怕。女子躺在男子懷中,面色蒼白,淺淺微笑,嘴角的血跡,殷紅而刺目。
蘇情仿若被塔內的壁畫所吸引,一幅幅看了下去,他的胸前,那顆雪白的珠子,在他不注意的時候,悄然明亮了一些。
第三幅,第四幅……一直到第十四幅,則畫着十二隻神異的巨獸,每一隻,都是那麼的桀驁不馴,仿若要掙脫天地的束縛,眼神中透露着,濃濃的不屈。蘇情所見的墨爪天虎,也在其中。
畫面到此戛然而止,蘇情呆愣在原地,久久方纔回過神來,他忙四處一看,塔內已經空無一人,那衆多的孩童,已是盡數爬塔而去。
蘇情懊惱地拍了下腦袋,正準備朝着樓梯口而去時,眼角的餘光,無意中瞥見了離他不遠的地方,有道瘦弱的身影。蘇情回過頭,看見了一襲白裙的女孩,正怔怔盯着壁畫出神。蘇情思索了片刻,悄然來到了女孩的背後。
女孩前面的塔壁上,是一片波濤洶涌的大海,海水中,潛藏着一條大的沒有邊際的魚,巨魚正張着嘴,對着前方海面作吹氣狀,它的前方,是逐漸蔓延開去的冰層。
女孩冰冷的雙眸,在此刻有些空洞,配合上冷若冰霜的容顏,有股異樣的美。蘇情的心裡,忽然萌發種惡作劇的衝動。他想要知道,這女孩,是否在任何時刻,都能保持這種冷冰冰的樣子。
蘇情懷着忐忑的心情,猛的靠近女孩,在她嬌嫩的俏臉上狠狠親了一口。冰冷的觸感,激的蘇情渾身都是顫抖了一下。下一刻,他便是見到,女孩轉過了頭,空洞的眸子漸漸回過神來,然後,緊緊盯住了他,眼神由愕然轉變爲羞怒,眸中的冷意,剎那寒到了極點。
蘇情看着女孩眼中的寒意,身體一縮,感到一陣不妙,不敢繼續呆在原地,拔腿朝着樓梯口逃了過去。
“你,你,你,哪裡跑,我要殺了你……”寒意中略帶點羞惱的聲音,在空曠的巨塔中傳盪開來,久久不息。女孩帶着滿身的寒氣與惱意,朝着前方,那狼狽逃竄的身影追了過去。平靜的塔中,開始熱鬧起來。
塔內五層,零星有些孩童正朝着樓梯口前進,他們微微起伏的胸膛,透露着這爬塔並不輕鬆。
“哪裡跑?”伴隨着一聲寒氣四溢聲音的響起,一道身影呼嘯着從他們眼前遠去,沒入遠方的樓梯口。那些孩童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腦海中不禁浮起一絲疑問,他不累麼,跑那麼快?下一瞬,又一道白色倩影,帶着森森寒氣,飄然蕩過了他們眼前。留下滿地猶自愕然的人羣。
“閃開,閃開!”一道急切的喊聲迴盪在塔內八層,正準備進入樓梯口的幾名孩童,下意識的閃向一邊。
“唰。”
一道身影,帶着呼嘯的風聲,轉眼沒入了樓梯口,只留下空蕩蕩的腳步聲迴旋在空氣中。那幾名孩童相互看了看,滿臉怪異,正準備繼續爬樓時,又一道身影,攜着足以凍結空氣的寒氣,衝過了他們身側。
“這……”迎面刮過的寒風,讓得他們面面相覷,有一個跑那麼快的也就罷了,怎麼又跑過去一個,這也太打擊人了罷。
“小妹,發生什麼事了,等等我。”還來不及回過神來的衆人,就被一股勁風衝的吹下兩旁。一名身着白衣,略顯英俊的少年滿臉焦急地跑了過去。
“發生什麼事了,咱們也追上去看看?”
“好,咱們也跑,我趙青山豈能落後別人太多。”說完,那羣孩童也追逐着白衣少年的身影,跑了起來。
整個塔內,剎那變得熱鬧非凡,越來越多的孩童加入進來,茫然朝着前方拼命奔波。
塔內的變化,立馬在塔外掀起了軒然大波,看着畫幕的人羣,一片驚譁聲,這麼多層的巨塔,連他們都得慢慢攀爬,哪能這般奔跑,這般奔跑下去,沒爬幾層,估計就體力不支了。
塔內的變化,也是引起了玄清他們的關注,玄清皺着眉頭,看着那羣不知爲何跑動起來的孩童,眼中掠過一抹擔憂。
“把畫面轉到跑的最前的那名弟子身上。”玄清淡淡的話語,傳進了天虎峰主耳畔。
天虎峰主聞言點點頭,手指在空中輕輕划動,下一瞬,一副圖畫便進去衆人的眼簾。畫面中是一個穿着雪白棉襖的小孩,正是蘇情,離他不遠的地方,另有一個瘦弱的衣着白裙的女孩,恨恨地盯着蘇情,兩人已不再奔跑,看那樣子,倒好似在交談着什麼。
此時的蘇情,氣喘吁吁的坐在塔內十五層,胸膛劇烈起伏着,兩鬢的汗水如雨般滴落下來。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小女孩跪坐在地上,大口喘氣,雪白的俏臉一片通紅,耳畔的髮絲被汗水浸潤,緊緊貼在臉上,恨恨的眼神盯着蘇情,恨不能咬上兩口,冰冷的氣質倒是被衝散了不少。
“不就是……偷親了……你……一口嗎?用得着……這樣……拼命?”蘇情斷斷續續的聲音,傳進了小女孩的耳朵。他兩隻眼睛盯着小女孩,生怕小女孩突然撲過來似的,小女孩的瘋狂,他可是見識過的。這一路跑來,這女孩竟一直追着他,直到這裡。
“你……無恥……卑鄙。我要……殺了你。”小女孩緊緊咬着銀牙,殺意十足的眼神,望向遠處的蘇情。
“無恥,卑鄙?這和我偷親她有關係嗎,這無恥,卑鄙又是什麼意思?”蘇情絞盡腦汁想了半天,竟是沒想明白,對世事接觸不多的他,還沒理解無恥卑鄙是個什麼意思。
“喂,我不是故意的,我向你道個歉行嗎?”蘇情看着遠處的女孩,臉上泛起了笑容,見識了女孩的瘋狂,他打算和解,不然,他以後會寢食難安的。
“不行。你做夢。”小女孩愣了片刻,立馬斬釘截鐵地道。
“真小氣,如果你答應不再追我,我就和你做朋友。”蘇情思索了片刻,再次向小女孩道。
“朋……友………”小女孩的眼神有着一霎那的恍惚,“朋友”兩個字,似乎把她帶入了久遠的回憶。童年的她,因爲天生帶有寒氣,別的小孩都不願和她一塊玩耍,除了長她幾歲的哥哥,她的童年生活,很是單調枯燥。
“我叫蘇情,你呢?”看着沉默下來的小女孩,蘇情主動介紹起自我來。
“我叫冰清。”小女孩下意識地答道。說完才反應過來,她怎麼能把名字告訴這個無恥的傢伙。
“那以後咱們就是朋友了。我有朋友嘍……我有朋友嘍。”蘇情激動地從地上一下蹦起,歡悅的呼喊聲,響徹整個塔層。
那叫冰清的小女孩看着歡呼着跑到她身邊的蘇情,從後者的眼中,他看到了真切的興奮,雪嫩的俏臉上,漾起一絲罕見的笑容,心中的惱意,已悄悄消散。
“你以前也沒有朋友麼?”女孩漂亮的雙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男孩。
“沒有,你是第一個,除了它。”蘇情從懷中,拽出了呼呼酣睡的小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