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昊看着汪志才問：“真新鮮，明明是豆腐渣工程，怎麼說成是腐敗工程了呢？”
汪志才說：“不瞞齊縣長，考慮到鳳凰新村的影響太大了，玉泉分局根據吳局長指示，沒有放棄過對案件的調查工作，根據人證物證顯示，他們的承建合同是避開城建局簽訂的、虛假報告是同一人交給他們的、他們的工程款是同一人撥付的，也就是說，鳳凰新村的建設很大程度已經繞開了政府，性質應該是一起因爲腐敗而造成的豆腐渣工程，不應該說這是一起由於監管不力造成的豆腐渣工程！”
齊昊滿意表情看着汪志才：“看來汪局長不僅在調查案件，還在根據人證、物證思考問題。”
秦麗說：“下午我在辦公室接到好幾過電話，問範局長是不是雙規了，我說無可奉告，從打電人的詢問可以揣測到，他們的思維是豆腐渣工程，由於是純粹的豆腐渣工程，範局長便成了最重要的、必須處理的責任人！”
齊昊接過秦麗的話對範五斤說：“範局長應該寫檢討，還要接受組織處理，主管部門，沒有迴旋的餘地，你把檢討寫出來，交到秦書記那裡。”
“是，齊縣長。”範五斤臉轉秦麗，“秦書記，我一會兒把檢討交給你。”
秦麗說：“範局長，檢討可不能聞過是非哦！”
範五斤忙說：“我知道我知道，請秦書記放心。”
顧瓊插話進來：“範局長，你現在是鳳凰新村工地實際監管人，齊縣長不僅要鳳凰新村的建築質量，還要即將動工的兩鎮一城建設的建築質量。因此，你這個檢討非同小可，明白嗎？”
既然是腐敗工程，如果不根除腐敗，兩城一鎮建設難免出現腐敗工程。
範五斤立即點頭哈腰說：“顧部長指示極是。顧部長指示極是！”
既然顧部長指示極是，範局長就知道檢討應該怎樣寫了。
齊昊對範五斤說：“明天你帶隊出去考察，安排好了吧？”
範五斤說：“玉泉鎮我請示熊鎮長，程書記去，城關鎮和局機關通知了，明早走。”
秦麗說：“下班前我接到好幾個電話。問範局長是不是雙規了，我回答無可奉告，範局長這一走，可能還要熱鬧一陣子呢！”
範五斤笑着說：“讓他們去熱鬧吧，這下我到安心了。”
齊昊說：“爲什麼要選擇這個時候考察，你應該明白。這次考察不是遊山玩水，我指定了南邊的幾個縣城，你去後給當地政府聯繫，取得他們的支持，把看到的繪成草圖，回來後再進行處理。”
範五斤虔誠目光向着齊昊，以他現在的處境。叫他吃屎也願意。
齊昊把辦好的有關手續交給範五斤：“只有十天，你要抓緊時間。”
範五斤接過齊昊遞來的手續，莊重表情點點頭：“嗯。”
吳局長說：“犯罪嫌疑人偵破完畢，最近政法委召開會議，根據案情要對案件定性。”
秦麗說：“紀委材料已經彙總，報縣委批准後可以進入處理階段了。”
顧瓊說：“幹部調整方案就緒，組織部本着重在教育、重在挽救的原則把方案交縣委常委會討論，但是，對於那些執迷不悟的同志，組織部方案一擼到底。絕不讓這樣的同志留在領導崗位。”
範五斤聽了顧瓊的話驚嚇得不輕，好在是他關鍵時刻沒有坐以待斃，而是留在鳳凰新村工地，纔有今天保全自己。
話說得差不多了，也不是什麼正式會議。貌似閒扯，沒有先後順序，沒領導，沒有正職副職，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也不忌諱。
還有人沒說話呢，黃章華，他分管農業的副縣長，沒他什麼事，於是只管喝酒，不插嘴。
榮姐也沒說話，其他事情她精明過人，桌上說的事情卻似懂非懂，沒法把話接去，她坐在黃章地身邊，要不要看眼齊昊、顧瓊，還有自己男人黃章華，挺滿足的樣子。
想來也是，一個農村婦女，有幾個能夠做到他她那個地位，要說呢，他還是二奶身份！
齊昊電話響起來，見電話陌生，他接起，電話傳來舒小娟聲音：“哥，媽病了！”
這兩天伯母肚子疼，叫看醫生，可她怕花錢，個人到藥店買止痛片吃，看來現在不行了，齊昊忙說：“快送醫院。”
舒小娟說哭聲哭氣說：“送人民醫院了，在急症室，沒有醫生執班，住不進院，我去住院部叫醫生，醫生都回家了，護士到有，她們不肯去急症室，說去也沒有用，哥，媽不行了！”
齊昊忙問：“小海呢？”
舒不娟說：“我給哥打電話去了，他說馬上從玉泉鎮回來。”
人民醫院的事情齊昊也聽說過一些，沒想到問題這麼嚴重，他說：“小娟別慌，哥馬上就來。”
齊昊忽的站起身：“小海母親病了，醫院竟然沒有值班醫生，我得去！”
一桌人立即站起來，都知道齊昊與舒小海親如兄弟，齊昊把一家人接到常委大院住，這事還引起於副書記、曾常務副縣長極端不滿呢！
齊昊說你們就別去了，可誰也不願意落下，舒小海的事就是齊昊的事，齊昊的事就是大家的事，也就是a等於b、b等於c、a就等於c了，a既然等於c，那麼，大家還在酒桌上穩得起。
大家擁出包間，有車的上自己的車，沒車的擠進別人的車，一干人風風火火向醫院趕去。
齊昊跑到急救室，急救室兼夜間門診室，門開着，電燈亮着，裡面沒有人，伯母躺在檢查牀，面色蒼白，渾身冒蒸氣，人已經休克，如果不及時搶救，肯定有生命危險。
“伯母！”齊昊抓住舒小娟母親的手叫道，舒小海母親毫無反應。
“小娟！小娟！”齊昊大聲吼叫，沒有人應。
齊昊慌了，返身衝出急救室：“醫生！醫生！有人生命垂危！醫生！醫生！有人生命垂危！”
齊昊聲音大若宏鍾，震得人民醫院在黑夜裡顫慄，可是，醫院沒有一點回音。
顧瓊趕緊去一旁打電話，聲音小，臉色冷得嚇人。
“哥，我回來了！”舒小娟氣噓噓從黑暗裡跑來。
“你去哪裡了！”齊昊大聲喝道。
舒小娟見齊昊嚇人的樣子哇的哭起來：“哥，我打電話去了！”
夜晚十點過，縣城許多商店都關門了，舒小娟見孤立無援，由於情急之中只好丟下母親出去搬救兵，她跑了好幾條街才找到公用電話呢！
秦麗忙把舒小娟抱進懷裡，安慰道：“小娟別怕，沒事，有齊縣長，沒事！”
齊昊聽到電話是駕駛小車過來的，舒小娟打了電話跑回來的，所以齊昊他們先到急救室。
“醫生！醫生！有人生命垂危！”
這下可不是一人叫喊聲了，看到舒小娟母親生命垂危，都大喊大叫起來！
“麻痹的，叫什麼叫，醫院保持安靜，一點不懂規矩！”
走廊盡頭那邊走出個人來，身穿保安服，手裡提根橡膠棒：“吵啥子吵！鬧啥子鬧！這裡是醫院，必須保持安靜！”
見保安邊罵邊過來，齊昊大聲喝問：“執班醫生呢！”
那人喝罵道：“這裡是人民醫院，執班醫生也是你想叫就叫的！”
齊昊氣得渾身發抖：“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執班醫生也是你想罵就罵的！”保安肆無忌憚樣子走過來，“麻痹的，生病也找個時辰呀，深更半夜，哪個醫生理你，把病人擡回去，明天上班時間來！”
熊豔梅指着門上的執班醫生姓名喝道：“這不是有執班醫生嗎？”
“有值班醫生又怎麼樣，人民醫生，需要保證足夠的休息時間！”保安手提橡膠棒一甩一甩的，“這個時候送病人來，想詐死不成？”
“混仗東西！”吳局長罵道。
“你他麻膽敢罵人！”保安突然把橡膠棍指着吳局長的鼻子，“出去，給老子出去！再不出去老子要揍人！”
“誰敢在醫院鬧事！”只見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帶着幾個手持木棒的保安衝了過來，“誰鬧事，給我打出去，通知公安局處理！”
齊昊轉臉看着吳局長，惡保安打着公安局的牌子，怎麼回事？
原來醫院連續發生幾起醫患鬧事事件，公安機關前來解決，發現醫院保安力量薄弱，於是叫加強保安力量，抑制醫院尋釁鬧事事件，沒想到的是，醫院把保安力量用在重病求醫人的身上了。
幾個五大三粗手舞橡膠棒的人衝過來，也不問青紅皁白，只要有人喊打揮棒就向站在最前面的齊昊、吳局長打去！
這也難怪，急症室門前只有一個二十瓦的白熾燈泡，燈光昏黃，只能看到人影晃動，認不得誰人是誰人。
醫生是內科執班醫生，巡房結束回家睡覺走出內科剛好遇上這事，聽說有人鬧事跟來看熱鬧，保安大多剛招聘來的，把醫生當着現場指揮的醫院領導了，聽領導喊打，拿了人家的工資不打怎麼行？況且醫院領導一再強調，發生醫鬧事件，保安一切行動必須聽指揮！
保安揮棒就打，爲的是立功掙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