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入漆黑的門戶之後,白布衣只覺一陣頭暈目眩的感覺,涌上腦海。整個腦海都仿若變成一片混沌,意識都有些動搖、模糊。
白布衣心頭一凜,知道會出現這種情況,是因爲穿越虛空斷層,所造成的不良反應。畢竟,進行‘虛空橫渡’,最低都需要地煞境的修爲,更不要說,比‘虛空橫渡’更加玄奧莫測、更加危險的虛空斷層。
若非有‘四極歸元陣’的能量加持、穩固住虛空斷層的通道,即使是地煞境的強者,冒然闖入,情況都會非常危險。稍不小心,便會被扯入外虛空,更不要說,白布衣目前只是一個神遊境的小修士。
想到這些,白布衣立刻收斂心神,穩住意識,以免穿過通道之後,有什麼危險,來不及反應。
片刻之後,白布衣只覺眼前的景象,猛然一變。
一片廣褒無垠的沙漠,呈現在白布衣的眼前,一輪烈日懸掛高空,散發着無盡的光和熱。放眼望去,入目之處皆是漫天的黃沙,陣陣颶風襲至,捲起無數黃沙,高高的捲起,接着又重重的拋下。
“這裡就是上古宗派的遺址?”
白布衣望着眼前的場景,不禁眉頭一皺,感覺到有些不對勁。驀地,他想到當初在琅寰秘境裡,琅寰秘藏開啓之時,所經歷的幻陣。心頭不由恍然大悟,呈現在他眼前的場景,一定是假的,是陣法構成的某個特殊的環境。
只是,他現在不能確定的是,眼前的場景,究竟是幻陣還是殺陣?
如果是幻陣,他根本就不需要擔心,憑藉他體內的浩氣書簡、及陰陽之眼,什麼幻陣都對他構不成威脅。但如果是殺陣,就有些麻煩了。
不過,相比其他修士,白布衣的處境,倒是要好上很多。即使真的是殺陣,憑藉陰陽之眼,他亦能很快的找到陣眼,只要能找到陣眼,要破陣就變得非常的簡單了。不會像其他的修士,像個無頭蒼蠅似的亂撞。
想及此,白布衣心頭鎮定,剛踏出一步,準備睜開陰陽之眼,窺破眼前陣法的玄奧。
驀地,白布衣只覺眼前的景象,猛地發生變化,一個白茫茫的空間,呈現在他的腦海裡。無數幻象化爲鬼魅、骷髏等等形狀,涌現在他的腦海裡,干擾、侵蝕着他的意志。
“幻陣!”
此刻,不需要陰陽之眼的洞察,白布衣都知道,眼前的陣法是一個幻陣。立即心頭冷哼一聲,道:“區區幻陣,能奈我何?陰陽之眼,啓!洞察九幽,勘破陰陽,破一切之幻象,斷一切之妄念!”
“轟!”
白布衣的腦海轟然一震,紛至沓來的幻象便紛紛破滅、消散,腦海瞬間就恢復一片清明。只見識海里,神魂的眉心之處,一隻豎立着的眼睛,睜開着。全部幽黑的眼瞳,散發着陣陣奇異的毫光,彷彿能洞察世間的一切。在眼瞳的深處,一枚極小的金箭法令,泛着微微的毫光。
看到眼瞳
深處的金色令箭,白布衣心頭一驚。這枚金色令箭,正是導致他死亡的罪魁禍首!只不過,令白布衣怎麼都沒有想到的是,這枚金色令箭,非但沒有消散,反倒是一直藏匿在他的陰陽之眼裡。
白布衣正愕然間,突然感覺一道極危險的氣息,正飛快的向他靠近,立刻心生警兆。顧不上多做考慮,立即化爲一道淡金劍光,避過襲至的土黃劍罡。
“殺陣!虛實相生!”
望着那道沒入沙漠裡的,雄渾的土黃劍罡,白布衣心頭一凜,立刻醒悟。眼前的陣法,是結合幻陣與殺陣的複合型陣法,被困在陣法裡的修士,不僅要抵禦幻象的干擾,亦要提防殺招的突然降臨。
要是換成另外的修士,遇上覆合型的陣法,必定會感覺到非常的惱火,尤其是意志力不堅定的修士。僅是一個幻陣便已經吃不消,何況再加上一個威力莫測的殺陣,必定更是危機重重,只要一個不小心,就會被陣法誅殺。
然對白布衣而言,即使是幻陣和殺陣,相結合的複合型陣法,都不是什麼難題。幻陣根本就對他沒有任何的作用,再加上陰陽之眼的輔助,很快就能找到陣眼所在。
然就在白布衣避過最先襲至的土黃劍罡之後,緊接着又是兩道百丈左右的土黃劍罡,破空而至。白布衣眉頭一擰,再度化爲一道劍光,避過兩道土黃劍罡的突襲。剛避過,就又有三道劍罡,破空殺到。
見此情景,白布衣目光一凜,水劫劍出現在手上,唰唰唰的劈出三劍,與殺到的劍罡,猛烈的碰撞在一起,雙雙湮滅。
白布衣心知,不能再繼續拖下去,必須要儘快的找到陣眼所在。否則,即使他有充足的魂元供應,都有被活活的累死的一刻。立即睜開陰陽之眼,觀察眼前所身處的環境。
陰陽之眼所看到的環境,和肉眼看到的情況,卻是完全的不相同。陰陽之眼看到的情況,眼前並非是一個廣褒無垠的沙漠,是一片漆黑的虛空。一條條各色的光線,宛如蜘蛛網一般,交織在一起,瀰漫在虛空之中,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光線之上泛着瑩瑩光芒,每兩條光線的交接處,光芒則是更盛。
白布衣能清晰的看見,每逢光線的交接處,泛起刺目光芒之時,便是殺陣、幻陣產生效果的時候。
這張巨大的網,是由數張小網組成,白布衣所處的位置,被一張土黃色的網封鎖住。在這張土黃色的小網裡,數個光點充斥在其中,光點之上皆閃爍着陣陣毫光,且不時有光點熄滅。
白布衣明白,光點就是被困在陣裡的修士。熄滅的光點,則標誌着,被困在陣法裡的修士,已被陣法誅殺。
望着眼前這密密麻麻的光線,白布衣不禁頭皮發麻。
眼前的陣法,其複雜的程度已經遠超他的想象,環環相扣,組成一個巨大無比的陣法,且是死陣。只不過,目前最大的陣法,沒有啓動,只是與大陣相接的小陣,在
發揮作用。
雖是如此,但白布衣心裡清楚,他不能破除陣眼,必須要找到正確的出陣方法才行。否則,一旦他破掉困住他的陣法的陣眼,便會引發整個大陣的發動。到那時,不要說他沒有辦法出陣,恐怕進入陣法裡的所有修士,都沒有辦法出去,全部都會死在陣法裡面。
“該死,這個陣法怎麼會這麼複雜?”
白布衣一邊抵禦着陣法發動的攻擊,一邊用陰陽之眼仔細的尋找着出陣的方法。但隨着陣法攻勢的不斷加強,白布衣的抵禦,漸漸變得有些力不從心起來,開始有些焦急。
漸漸的,白布衣的身體之上,出現一絲絲傷痕,都是被劍罡劃傷的。
驀地,白布衣看見一條白色的光線,隱匿在衆多光線之中。且白色光線之上的光芒,極其的黯淡,被其他各色的光芒遮掩住,若非白布衣的觀察,足夠細緻入微,恐怕一時半刻,都找不到。
令白布衣感覺到欣喜的是,黯淡的白色光線,不單單只是他所身處的小陣裡面有。白色光線,直接貫穿着整個大陣,一直延伸到大陣的邊緣。由此判斷,這條黯淡的白色光線,一定是出陣所用。
只要順着這條黯淡的光線走,就一定能安全的出陣!
想及此,白布衣眼睛裡的光芒大放,當即便化作一道淡金劍光,輕巧的落在黯淡的白色光線之上。剛一落在白色光線之上,白布衣便感覺到,殺向他的數道劍罡,便憑空消失不見。
這種情況的出現,更令白布衣肯定,順着黯淡的白色光線走,便是出陣之法。
按捺住心頭的激動,白布衣便順着黯淡的白色光線,向大陣深處走去。沿途都不斷有光點熄滅,預示着又有大量的修士,被陣法誅殺。
見此情景,白布衣不禁有些感慨:“數萬名修士進入天荒古境,不知道最後能安全出去的,又有幾個?”不說奪寶的廝殺,單憑眼前的這一關,就不知道會令多少修士喪命?
隨即,微微搖了搖頭,沒有理會那麼多,小心翼翼的順着白色光線行進。
不知走了多久,白布衣只覺眼前一亮,起伏的山脈再次出現在眼前。綿延的山脈之上,一座座充滿滄桑、殘破、斑駁、古老、淒涼氣息的大殿,依山而落,一股股沉重的氣氛,縈繞在白布衣的心頭上。
“咦,我怎麼又出來了?”
看到眼前的情景,白布衣不禁感覺奇怪。眼前的一切,都和未進入大陣之前,所看見的情景,一模一樣。
“不對。”
然很快,白布衣便察覺到不對,未入大陣之前。雖然亦能看見山脈之上的宮殿,但卻感覺不到宮殿上散發出的氣息,仿若是在看投影一般。此刻,白布衣卻有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
“這裡纔是真正的山腳下,之前所到達的山腳,不知和此處相差多遠的距離!”
白布衣沉吟片刻,恍然驚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