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槿歎服之餘,難免輕輕打了個冷戰。筆~@癡~!中@!
看來妙妙這是早就知道奉平伯府對她打過歪主意了?
若真是如此,妙妙還能那般不動聲色跟琳姐兒軟語輕言,這、這勳貴門第裡的女孩兒還真是不好惹呢。
齊妙卻是不願再在此事上多說,只要薛槿明白她的苦心、也知道她對奉平伯府的態度就夠了。
因此上等她說罷了這幾句要緊的,便重新將丫鬟們招呼回來,將她帶來的東西流水般送到薛槿面前。
之後也不等薛槿埋怨她一聲、說她太見外太多禮,她便笑嘻嘻的說道,這都是她大哥託她捎來的。
“我大哥如今不用住在宮裡,只是每三天去陪着太子殿下聽一次課,空閒越來越多了,等薛將軍真正開拔了,家裡有事兒你便只管打發小廝去我們家找他。”
薛槿正待笑着說一聲她會的,就聽得院門又響,擡眼間便見得薛嘉琳梨花帶雨的走了進來,還不待她招呼一聲,人已是腿腳踉蹌着撲了進來,又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薛槿頓時就驚呆了。
她孃親的確想用三言兩語便將她這個堂侄女打發走,可這也太快了吧,她和妙妙才坐下說幾句話呀?
再說了,就算她娘張口回絕得快了些,這丫頭也犯意不上這麼一副死了親孃老子的模樣兒,哭着就撲到地上吧?
這、這若是傳出去,豈不是成了薛家三房欺負小輩?
而齊妙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卻立時逸出一絲冷笑。
恐怕薛嘉琳這一次趕來薛將軍府上,爲奉平伯夫人求醫問藥是假,爲薛嘉琳自己是真!
因此上這種撲地哭求的戲碼兒,倒也算不得是裝委屈了!
要知道再有十來日就是宮中秀女簪花的日子了,薛嘉琳若真像富媽媽說的、長了一身的瘡疹,豈不是耽誤了終身大事?
說起所謂的秀女簪花宴,也就是說等到那幾天正日子口上,秀女們都會齊聚後宮的某個花園裡,或三五一羣遊玩,或齊聚一堂展現才藝。筆)癡(中&文
而皇帝與太子、其他適齡皇子等人雖不進園子,也會端着千里眼,在園外某個高閣之上將秀女們都打量一個遍。
待到皇家父子們看罷了秀女,便會差身邊的內侍去給看中的秀女簪花,因着這父子衆人的花朵顏色不同,也不用擔心簪了花的女子不知道入了誰的眼。
至於說會不會有出衆的秀女得了好幾朵顏色不同的花,甚至父子幾人同時搶奪一個女子之事,基本上是不會發生的。
一是皇子們還沒這麼不開眼,都會等皇帝選罷再出手;二是他們也知道,這幾日還有朝中官員的女兒進宮隨侍娘娘們,那些女子也是可以選的……又何必與父皇乃至兄弟爭搶?
而那薛梅薛貴妃既是早早就給薛嘉琳準備了入宮的腰牌,爲的不就是這幾天?
如今薛將軍夫人卻將薛嘉琳迅速回絕了,薛嘉琳身上的瘡疹治不好,就等於被掐斷了榮華富貴之路。
只是齊妙想是這麼想,如今薛嘉琳人已經撲在了地上,她也不能裝無事不是?她若不趕緊插手裝關切,接下來的戲還怎麼演?
就見她立刻高聲吩咐丫鬟們,快快將薛大小姐扶起來,她自己亦是軟聲交代薛嘉琳,有話坐下慢慢講,一時竟真做起了那反客爲主之事。
正是齊妙的兩句軟語輕聲,落在薛嘉琳的耳中竟是如奉綸音,哭聲立時頓了頓,猶帶着淚痕的眼角甚至還飄出了一絲笑容。
她就說只要她哭訴到齊大小姐跟前來,這位大小姐不可能坐視不理的!如今這算是她押對寶了麼?!
之後薛槿與齊妙二人便聽着她哽咽難當的傾訴起來,十句裡倒有九句都是在哀嘆她祖母如何飽受病魔折磨,而她祖母這些年操持家務,又是多麼的可敬與可嘆……
“可是、可是三叔祖母竟說我來晚了,說是府上的苗醫已經跟隨三叔祖父去了軍中,馬上就要一同開赴西疆了!”
薛嘉琳話說到這裡,眼淚又一次奔涌而出,手中那小小的帕子已經成了擺設,再也吸不****一臉的淚水了。
薛槿至此方纔明白,她娘爲何那般有把握,說是三言兩語就能打發走琳姐兒。
這事兒還真是趕得早不如趕得巧,誰叫她爹當真得了聖意,馬上就要領兵開拔了?
不過聽得薛嘉琳這般哭訴下來,似乎根本就不信她孃的話,薛槿頓時生出了三分怒意。
“敢情琳姐兒你這是打算叫我爹罔顧軍法,進了軍營的郎中也發個腰牌隨意出入,甚至不帶着去西疆纔好呢?”
妙妙是說過,尖刀與陷阱不能時時亮出來,可眼下琳姐兒這丫頭也太惱人,求人哪有這般強人所難的道理!
薛嘉琳被薛槿頂得張口結舌,一時就啞口無言愣在了原處。
既是大軍隨時都有開拔的可能,就算三叔祖父能給那苗醫發個腰牌隨時出入,一日半日的能救得了命麼?
若叫她說真心話,當然是求一求三叔祖父,將那苗醫留下才是最好不過的。
可這齊大小姐還在呢,叫她薛嘉琳別再裝可憐委屈,反而使出胡攪蠻纏的勁頭兒來,她如何做得到?!
萬一惹得齊大小姐厭煩了她,她今後如何求提攜?
可她身上的瘡疹就不治了?
過些天那宮中的簪花宴也不赴了?
她還想憑藉她的美貌白皙與秀女中最美的那個一較高下,再贏得太子青眼呢;錯過了這一次,誰知道下一次的機會在何時?!
薛嘉琳越想越絕望,越想越悲切,淚眼迷茫間,她便將求助目光投向了齊妙。
卻不想齊妙雖然迎上她的目光,還是果斷的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薛大小姐對長輩的孝順之心實在感人,我也真的很想幫齊大小姐跟薛將軍求求情。”
“可是薛大小姐你也該知道,西疆的深山老林裡是多麼的可怕,若沒有個用慣了的苗醫隨時跟隨軍中,將士們的降叫人擔憂事小,平叛大計夭折事大。”
“因此上薛大小姐這個忙,我還真的幫不上呢。”
“可我既被你的孝心感動,我看不如這樣吧,等我回去後便替你打聽打聽其他名醫,看看可有那擅長醫治貴府伯爺夫人病症的,你隨時等我消息可好?”
齊妙話音尚未落下,就瞧見薛嘉琳的面上已經流露出了失望之色,她心中頓時響起了幾聲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