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奶奶吳彤怎麼能跑得不快?
她都嫁進門來一年零十個月了,至今膝下無子,大爺身邊的通房秋心卻在午膳時吃什麼吐什麼,聽來就很像有了身孕的樣子?!
她必須趕緊回梧桐苑去,再請個郎中來給秋心瞧瞧,若那丫頭真是有了身孕,她必須叫人趕緊給那丫頭灌一副墮胎藥纔好!
不過左右一瞧沒瞧見自家大爺,回頭再看大爺卻是臉色頗爲欣喜,吳彤這個心啊,立時就被泡在了濃濃的醋水裡。筆~@癡~!中@!
她也就不管此時還是在路上,便立刻停了腳步,輕聲責怪起高謙來。
“大爺不是早答應我的,我若沒生出嫡長子來之前,不叫秋心和明月懷上身孕的,怎麼卻說話不算?”
若不是她家大爺一直這麼答應她,她又過分相信他,她早就叫尹媽媽給那倆丫頭****備好避子湯了!
高謙先是一愣,隨即便滿臉堆笑:“我的確是早答應過你,也是時刻刻都注意着呢,怎知那丫頭還是懷上了?也不知道哪裡出了紕漏……”
心中卻道你這一年多都在調養身子,死活都懷不上,你哪裡知道外頭都怎麼說我?
因此上若是他媳婦還懷不上,他就必須叫兩個通房不管是誰趕緊懷一個,省得旁人非議他的能力不是麼?
只是高謙到底是個自私之人,他就從來都沒想過,通房懷了身孕倒是能證明他不是無能的,可這身孕到底是留還是不留?
若是留,庶子便難免生在了嫡子前頭,之後的家反宅亂有得瞧呢。
若是不留,難不成還能大張旗鼓去外頭宣揚,高家大爺的通房有了身孕了,但是又給墮了,只是爲了證明高家大爺不是無能!?
那誰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無能?總之只要沒有足月的孩子養下來,所謂的懷沒懷上、墮沒墮誰知道呢?
吳彤聽得高謙如此推諉,心裡便越發酸楚。(鄉)$(村)$(小)$(說)$(網)高速首發!
他說他時時刻刻都注意着呢,也不知道是怎麼個注意法子?
即便他真的很注意了,秋心卻還是懷上了,還不是說大爺與秋心……情到深處無法自拔,要不然怎麼就懷上了!
“那大爺倒是給我句話,秋心這若是真懷上了,是留還是不留?”
吳彤強壓住憤恨與妒意,小心又軟和的詢問道,一副“你怎麼說我怎麼做”的樣子,再溫柔嫺淑不過。
若說吳彤傻,在齊妙才一進門便明刀明槍的跟齊妙對着幹,的確是有點傻;可她這近二年對高謙可是萬般陪着小心的,這一點倒也還算精明。
至少在通房有孕這事兒上,她就清楚得很,即便她再不情願,面上也得裝出她都聽夫君的,至於背後……她再做什麼都不叫夫君抓住把柄不就得了?
高謙也是沒想到她竟這麼看重他的意思,還一點醋都不吃的樣子。
那還說什麼啊,不管是誰懷了他的孩子,那都是他的骨血不是麼?他都二十二了,別人在這個年紀、孩子都能爬樹了!
“叫我說那就留吧?你若是不踏實,回頭孩子生下來你抱過來養着,你養的便跟你親。”高謙這般笑道。
他媳婦這麼賢惠,他就也對她好些吧!叫她養着庶子,不是正說明他愛重她?
吳彤的眼裡卻是立刻閃過一絲憤恨。
原來那孩子不但要留,還叫她抱來養着,那不是佔了她的孩子位置了?
“我養着倒是可以,可是大爺不能叫那個孩子佔了嫡長子的位呢。”吳彤掩飾住一切情緒,小心的跟高謙談條件。
退一萬步講,若是她沒法子將秋心這一胎弄掉,將孩子抱來養着,也就能叫那小蹄子沒了孩子做依仗,天天叫大爺往偏院跑。
高謙聽她這麼一說,一張臉笑得無比燦爛:“都聽你的,都聽你的。”
瞧瞧他媳婦,就是會說話!她都說秋心這一胎能生兒子!
……等這一切又傳回了聽雨堂,且不說齊妙怎麼想,高菲就先惱了。
她一直還以爲大哥大嫂感情好得很,直到二哥二嫂成了親、更加的鸞鳳和鳴,才略壓了大哥兩口子一頭,敢情她全都想錯了!
高家本就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人家,她高菲也從沒覺得高家就該如何如何的講規矩。
可這叫庶子生在嫡子前頭,莫說高家,就算是上京城的普通五六品小官之家,也不常見,因爲太寒磣!
原來大哥大嫂竟是這麼個好法兒,一個沒主見,一個順杆兒爬!甚至連累了高家的名聲,這兩口子都不在乎!
齊妙見狀便適時的笑着提醒起高菲來:“那秋心的身孕又不是真的,你做什麼這麼當真?”
“若這一切都是真事兒,我怎麼能叫你一直留在這兒,這話可不是你該聽的。”
高菲撲哧笑了。
對啊,那秋心也不是真懷了身孕,只是叫大廚房給秋心中午的膳食里加了點料,之後便像有孕一般,就連郎中來診脈也診不出,她二嫂早就告訴她了啊!
那她怎麼就忘了這個茬兒,一時竟被高家會有個庶子生在嫡子前頭的事兒氣暈了頭!
“其實即便這事兒是假的,我也不該拉着你摻和。”齊妙嘆了口氣。
“可誰叫母親那裡不舒坦,大爺兩口子還總去裹亂,叫母親不能好好養病來着?”
“若是梧桐苑有事兒,他倆不能總往朗春園湊,母親那裡也就清淨了。”
“更別提你也快出閣了,我作爲你的二嫂,我倆過去又是手帕交,很多事我也有責任教教你。”
“那麼即便這個小招數多少有些腌臢,之後好多事兒對你這個姑娘家來說也是不宜入耳的,我也顧不得許多了。”
齊妙說着這話時,心裡還有些打鼓。
因爲她何止藉着高菲在大廚房的人手算計了梧桐苑,她也算計了她婆婆。
梧桐苑鬧得雞飛狗跳,她婆婆就能好受,就真能踏踏實實養病?這不是被她算計了又是什麼?
可這也算一報還一報,誰叫她婆婆前幾天故意阻攔她廟見的成婦禮!
因此上她就必須叫高菲知道,這個對策不但是她倆一起商議的,她還爲了教導高菲,好叫這個小姑將來到了婆家也多一手本事。
高菲並不知道她母親故意劃壞了她祖母手背的事兒,她一直都以爲那只是個意外,也便從不曾往她二嫂的成婦禮那裡想。
如今聽得她二嫂這麼一說,她便笑着點頭:“我知道二嫂是爲了我和母親好,要不然我也不會答應不是?”
“只是我有一事想求,二嫂那妙藥回頭也給我備一份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