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月慢悠悠的往回走,步履優雅,黑色的長裙拂過地面,裙襬上的蝴蝶隨着她的動作起舞,好像下一秒就會飛出來,墨色的眼眸似是夾着無邊的寂寥,無雙的容色,一身淡然,超脫塵世的氣質,給人一種不容褻瀆之感。
縱然被人羣包圍,帝熙依然能一眼找到她,幽深神秘的黑眸裡悄然閃過一抹驚豔,身影仿若鬼魅,悄然跟了上去。
剛走到丞相府的門口,鳳琴和劉氏正手挽手從裡面出來,一派母祥子孝的畫面。
兩人的腳剛跨出門檻,便看到一傾城美人兒迎面走來,那尊貴典雅的氣質,風華無雙。
“敢問姑娘是何家千金?今日是來拜訪我右相府的嗎?”鳳琴垂了眸子輕聲道。
她自認姿色不差,但是站在對方面前,卻覺得自慚形穢,這差了可不止一截,同時心裡嘀咕,從未在帝都裡見過這號人,要真的是哪家千金,她沒理由不認識。
可這般氣度,又豈是一般的民間女子所有的?
鳳月略帶迷茫的眨眨眼:“三姐不認識我的了麼?我是鳳月。”
一句話,激起千層浪,鳳琴挽住劉氏的手無力垂落,手腕上帶着的珍貴手鐲滑落,碰到地面,發出清脆的響聲,破碎如花。
縱然只剩一堆碎片,鳳月也認得出,那是她娘留給她唯一值錢的東西,她一直當寶貝保管着。這次出去,她就是怕弄丟它,這纔沒帶在身上。
鳳月的目光一寒,牢牢盯住鳳琴:“三姐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
陰森的氣息,自鳳月身上溢出,襯得她那張顏色無二的臉更爲嚴厲,宛如高高在上斷人生死的王者,妖媚而冰冷的看着地上的螻蟻掙扎。
鳳琴顧不得驚訝,勉強穩住心神,口不擇言的說道:“不過是個破手鐲,有什麼好稀罕的?別以爲我們不知道你這幾天跑出去和野男人苟合,爹早就說了,你一回來就要打斷你的腿。”
鳳月美眸含雪,笑得不陰不陽:“打斷我的腿是麼?”
鳳琴被她的笑容嚇住,步步後退:“你,你要做什麼?我告訴你,別亂來。”
鳳月不理她的警告,手一撥,抓起地上的碎手鐲,妙用巧勁,打在鳳琴的各個大穴。
淒厲的叫聲,瞬間沖天而起,鳳琴痛得在地上打滾。
“這些天你們都做了什麼?說!”鳳月眸子一片森寒,宛如地獄裡來的惡鬼,要把人撕裂。
“不過是收了你的東西,反正你馬上要死了,也用不到了。”鳳琴邊嚎叫邊斷斷續續的把實情說出來。
完全被眼前一幕嚇呆的劉氏,反應過來之後就是從背後狠狠一推鳳月,鳳月正要穩住身影,眼角撇到個身影,順勢倒下,還滾了兩圈,滑落門前的石階,爲了逼真,鳳月手抱頭,努力在地上蹭了幾道痕跡。
“母親,饒命。”不大不小的求救聲,清晰的落入不遠處的歐陽朗和鳳莉耳中。
聽到那熟悉的聲音,兩人下意識的側眸,看到的便是鳳月髮絲凌亂的躺在
地上,而劉氏快步的跑下去,在她身上狠踹的場景。
“母親,你們封了我的靈根,讓我不能修煉,無端的成了廢物,我也不怨你們,但是你們爲何這樣都容不下我?”鳳月身子微抖,散落的髮絲擋住了她那張毫髮未傷的臉,旁人只能看到她那沾了灰塵的耳根,還有裸露在外的手腕上的傷。
暗處的帝熙靜靜的看着,波瀾不驚的眼湖,時不時的掀起幾絲波浪。
劉氏反應也快,看着那些因爲吵鬧聲而圍觀過來的百姓,氣得想馬上剝了鳳月的皮。
“要不是你對琴兒下毒手,我怎會打你?她是你的親姐姐啊,你怎麼下得了手?”劉氏聲淚俱下的說道。
去他大爺的姐姐,鳳月眼底滑過冷意,前世今生,她就是被這些所謂的親姐妹害得屍骨不剩。
“這是發生了什麼事?”溫和不失清潤的嗓音響起,歐陽朗穿過人羣,站在了鳳月面前。
暗處的帝熙眸光一沉,連帶着臉色都變得陰森恐怖,她該不會是想借此挽回歐陽朗吧?
“歐陽公子,你來得剛好,幫忙教訓這小賤人,她膽敢欺負琴兒。”看到歐陽朗,劉氏想看到了靠山一樣,頤指氣使的說道。
在無人注意的角度,鳳月露出嗜殺的笑容,原本澄澈的雙眸黑得不見一絲光亮,宛如鬼日,地獄的大門打開,無數的厲鬼從裡面撲出來,叫囂着要把人撕碎。
恰巧轉眸的劉氏,看到的就是鳳月這般表情,嚇得驚叫一聲。
歐陽朗順着劉氏的目光看過去,姿態柔弱的鳳月,搖擺不定的站着,那弱柳扶風的模樣好似風大一點就能把她吹跑。
“不要怕。”歐陽朗不由自主的伸出了手,抓住她的手臂。
“不要碰我。”鳳月像是受驚的兔子,猛然甩開他的手,往後退幾步。
手臂上的痕跡,經過歐陽朗的大手觸碰,又紅了幾分。
一直站在旁邊不動聲色的鳳莉,眸子閃過一抹異色,終於慢悠悠的開了金口:“裡面必然有什麼誤會,不如回屋說吧,都是一家人,把話說開了,沒有解不開的結。”
大方得體的話,特屬於大家閨秀的氣度畢現,高階綠茶婊果然不一樣,鳳月心中冷嗤。
回去,關上門好打狗嗎?可惜,不知誰纔是狗,當然,她會讓對方知道,不用關門,她一樣能打狗。
“我不要回去,回去你們一定會打死我的,我娘僅留給我的一點東西你們都搶了,還不放過我麼?”鳳月的語氣裡帶了哀求。
“四妹這話可笑之極,堂堂的右相府,要啥沒有?怎會去搶一個死人的物什?至於要打死你,更是無稽之談。”言辭灼灼的話,讓人找不出半絲的破綻。
“那這個是什麼?”鳳月攤開了手心,上面還殘留着幾片手鐲的碎片,色澤良好的玉石,在陽光中折射出耀眼的色彩,就算再不識貨的人都能看出,此玉手鐲價值不菲。
鳳莉淡淡一笑:“這玉手鐲恐怕也是爹送給姨娘的吧?難保沒有第二
個。”
好腦子!
鳳月似驚住了,半掩着臉,過來好一會纔有些無措的說道:“對,對不起,我一時激動,聽到三姐說你們趁我出去看病期間把我的東西都搶了,還要殺我,一時害怕之下才說出那些話,但是母親也不應該趁機要我的命啊。”
“你撒謊,分明是你先傷了琴兒,我才推你的。”劉氏吊着嗓音說道。
鳳月紅了眼眶,連聲音裡帶了哭腔:“母親,就算你不喜我,也不必這樣冤枉我吧,衆所周知我沒有靈力,不過是氣不過把碎片扔到三姐身上而已,怎麼就傷她了?”
前世殺人無數的她,自然知道很多折磨人又不會留下傷痕的辦法,沒有了歐陽朗這枚得力的棋子,她倒是要看看,鳳莉怎麼蹦躂。
歐陽朗看了地上的鳳琴一眼,的確是分毫未傷,反倒是鳳月,衣裙碎了一塊,手臂上滿是傷痕。
“夠了。”歐陽朗寒了臉,大喝一聲。
“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心中有數。”歐陽朗冷冷的睨了鳳莉一眼,那目光裡滿是失望。
她明明看到劉氏從後面推倒鳳月,縱然鳳月之前做了什麼,終歸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又能有多大的力氣?再怎樣,鳳月都是她的親妹妹,她們這樣聯手欺辱她,不覺得羞愧嗎?
“多謝歐陽公子。”看離間的目的達到了,鳳月不再糾結,一步三搖的朝大門走去。
歐陽朗上前幾步,攔在她面前:“你的傷。”
“不礙事,不牢歐陽公子費心。”鳳月的語氣有點冷,歐陽朗想不到她變臉會如此的快,當即愣在原地。
就那麼幾秒鐘,鳳月就越過他,往屋裡走去。
剛剛跨過門檻,門外就傳來沖天的喊聲:“皇上要殺戰功赫赫的大將了。”
鳳月怔住,腦子有瞬間的空白聽不到任何聲音,直到越來越喧譁的人聲,還有腳步聲,鑽入她的耳膜,喚回她的神智,反應過來的鳳月迅速轉身,往門外跑去。
暗處的帝熙眸色一閃,想都不想就跟了上去。
“哎。”看她折返的歐陽朗試圖喚住她,卻只摸到她的一片衣角,頓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歐陽哥哥。”鳳莉跺腳,想追上前,無奈鳳琴還倒在地上,只能咬咬牙,棄了衝動。
鳳月眼眶急得通紅,恨不得下一秒就奔到斷頭臺。
南墨,該死的。
那些都是跟她出生入死的部下,爲了她願意肝腦塗地的人。
當初她不願意逃獄就是不想連累他們,重生歸來,她也沒想過要找他們。好不容易從沙場上下來,她不想他們無辜的死在突如其來的無妄之災中。
他們本該幸福的。
想不到,南墨居然連他們都不放過。
鳳月腳下生風,嬌小的身體靈活的偏過一個又一個的人,朝前衝去,風揚起她的髮絲,露出那張不施粉黛的絕色臉蛋。長長的裙襬飄揚,如同一副移動的水墨畫,驚豔了所有人的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