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缺人

以王生現在的班底,是很難有足夠的人手支撐三郡之地的屯田的。

而且這種人選不僅僅是要人才,而且還要那種異於常人的人才。

尋常的人才,若只會治國之才的話,遠不夠。

因爲他還需要應付當地郡縣的其他壓力,就譬如若是在潁川屯田的話,不會與世家斡旋,那自然無法站穩腳跟。

莫非當真要用世家人?

王生頓時陷入糾結之中。

不過,就算是要用。也得找個機會在皇帝面前說一說,先行說清楚了,也就沒有後面的誤會了。

王生輕輕搖頭,而一邊的張賓臉上卻絲毫沒有意外之色。

“短短兩三日,洛陽聚集的寒門士子原本就不多,況且寒門士子中,一百個有一個能用的,便已經是極爲不易了,主公莫要失望了。”

即便是張賓前面打過預防針,但真面對此幕的時候,王生多少還有些失望。

難怪魏晉南北朝的皇帝大多受到世家掣肘,非是皇帝不行,而是時代所致啊!

治理國家的人才,全都是世家人,你如何不會被世家掣肘?

便是秦王漢武到了這個時代,恐怕也爲之奈何啊!

時代造就英雄。

“看來這屯田人選,還是得用一些世家之人,不過該用何人,我得先去問問陛下。”

弄出人選來巴結潁川士族當然不錯。

但這不是王生想要看到的。

原因也很簡單。

潁川士族的士子來管潁川的屯田之事的話,絕對不行。

家長裡短,各種親戚輪番騷擾,想要做成一件正事,不容易。

“那張賓便靜候主公佳音。”

王生輕輕點頭。

這種事情,也是要與皇帝說的。

...........

潼關。

有一隊車馬緩行。

車隊很長,有許多牛車拉拽着糧草。

正是去雍州賑災的趙王司馬倫。

“幾年前還來過潼關,不想現在變成這副模樣了。”

趙王臉上有着感慨之色。

潼關城堅,但是經過了兩次戰爭的摧殘,表面上看去已經是有些殘破了。

“弘農郡本王之前也走過不少次,現在是連人都變少了許多,還出了什麼安民司,呵呵,這個廣元侯,看起來也不是什麼純良之人。”

一邊,孫秀輕輕點頭。

“不想一個齊王年,便讓弘農楊氏一蹶不振,反而是給了廣元侯可乘之機。”

“途經弘農之時,有弘農楊氏的人想要找大王,言之廣元侯的種種劣跡,但都被我擋下來了。”

司馬倫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

“你爲何擋下來?”

這可是廣元侯的把柄,不好好抓一抓?

“臣下聽了弘農楊氏人的話,發現廣元侯雖然是控制了弘農郡不少東西,但並沒有做什麼違反規制的事情,以此事,很難說是廣元侯的把柄。”

司馬倫臉上露出可惜之色。

“那就可惜了,若廣元侯有把柄在本王手上,他還不任由本王拿捏?”

孫秀輕輕點頭,臉上還帶着笑容。

“不過這也是好事情,原本我便奇怪,爲何像廣元侯這般人,與陛下之前又沒有多少關係,爲何如此忠誠,現在看來,廣元侯是沒有多少忠誠的,這種事情,能隱瞞一時,卻隱瞞不了一世,終歸有一日,陛下是會見到的。”

司馬倫卻不以爲然。

他可是知道自己老子司馬懿是怎麼發家的。

“若能忍到他要忍的時候,一切也就白費了,況且,弘農郡的事情,又說明不了什麼。”

司馬倫輕輕搖頭,再說道:“不過,以此爲角度,未必找不出廣元侯的破綻。”

“但大王的破綻也不少。”

藉此機會,孫秀連忙給司馬倫提建議。

“前面大王與朝中重臣商議,將許多家貴女都送入宮中,這自然是一件好事情,但若這些人背後都有大王的影子,陛下若是知道了,恐怕心中不快。”

司馬倫卻是輕哼了一聲,不以爲然。

“本王給陛下選妃,有何不妥?沒有我來掌掌眼,陛下豈不是看走眼了?若是一些有心人待在陛下身邊,我司馬家的天下,不就敗壞了?”

孫秀再說道:“與廣元侯一般,他在弘農郡的事情,大王想要抓來做把柄,對於其他人來說,大王在陛下選秀之時的動作,又何嘗不是這個道理呢?”

司馬倫搖頭。

“陛下不會對我如何的,再者說,他現在讓我出鎮雍州賑災,便是要用本王的。”

“用是要用大王,但現在的這位陛下,可與前面的幾位陛下不一般。”

司馬炎是出了名的仁慈,而司馬衷就是一個傻子。

“放心,我選的幾家,都是聰明人,他們知道該如何做的。”

見自己說服不了趙王,孫秀只好話鋒一轉。

“聽說大王在郡城的時候,接到了河間王的信件。”

“不錯。”

對於這一點,趙王倒是沒有絲毫隱瞞的意思。

“河間王還算是知道尊老愛幼,知曉我長途奔襲勞累,要在長安設宴款待我等。”

孫秀的眉頭卻是微微皺起。

“只怕這般,多少有些不妥罷?”

不妥?

“有何不妥?”

這不過是宗王之間正常的相交而已。

到了他的地盤,請吃一頓飯,這還過分?

“只是大王賑災,也非是在長安賑災,一下子去了長安,這賑災之事如何處置?”

“賑災之事,便交由下面人便是了,本王懂什麼賑災。”

對於趙王的心思,孫秀自然是知之甚深的。

“只是大王帶過來的這些人,恐怕也不知道如何賑災,屆時中飽私囊,這陛下交由大王的差事,也是完成不了了。”

聽到此處,司馬倫反而是大笑兩聲,說道:“你此話就說錯了,陛下讓我來賑災,原本就是給天下人做個樣子的。”

“如何說?”孫秀臉上露出迷惑之色。

“賑災一州之地,但是陛下卻只給了我十萬大軍一個月的口糧,這雍州如此多流民嗷嗷待哺,這些糧食,豈是夠用?”

“興許是陛下也要大王分憂一二,畢竟長安之中,也有不少糧食。”

司馬倫撇了撇嘴,說道:“我們的這個陛下,心思可是與我父親都有的一比的,他是想要我去找河間王借糧罷了,且不論河間王會不會借糧與我,便是借了,賑災可夠?這些流民就像是蝗蟲一般,源源不斷,今日去借了糧草給他們,明日便會來更多,與其賑災,還不如讓他們都餓死了,不就沒有這麼多事了嗎?”

從一開始,趙王心中的賑災,便是去長安度假的。

孫秀張了張嘴,最後也是無言了。

自己跟的這個大王,有的時候,想法確實與別人不同。

不過如此做,興許沒事。

畢竟皇帝給的糧草,原本就不多。

只是孫秀心中有一個擔憂。

他是怕趙王手下的人賑災的時候,非但不賑災,反而還要流民的東西,欺壓凌辱流民。

若是這般....

恐怕就有些不妙了。

..................

“羊姐姐,你穿得真好看。”

顯陽殿外,有一羣秀女正在門外等候。

這一羣秀女有二十個人,正是通過了前面的重重關卡,最後選進來的。

羊獻容今天穿得確實很好看。

她是做了一番打扮的。

一件雙蝶戲花的淡粉外衫,繡着細碎梅花的桃花色錦緞交領,下面穿着一件嫣紅的百折細絹絲玲瓏羅裙,腰間束着一根雪白的織錦攢珠緞帶,頭髮鬆散的挽起,發間斜斜的插着一根寶藍吐翠孔雀吊釵。

便是皇帝見了,也會眼前一亮的。

不過在這個時候羊獻容心中卻是想到了另外一個男子的臉龐。

等着我!

等我登上高位,管你是廣元侯還是誰,我都要將你踩在腳下!

那日敢如此待我,還將我視爲棋子?

也不知道你有沒有這個能力。

哼!

“妹妹也穿得好看。”

羊獻容十六七歲,身子算是慢慢張開了。

而她身後的這位,可是才十四五歲,臉上多少還存着稚氣。

不過模樣,已經算是非常好看的了。

出自潁川陳氏,也算是高門之後了。

前面選秀,兩人在宮中無依無靠,便聚在一起,互相取暖來了。

“前面不是說通過了那些檢驗之後,便不用見皇后了嗎,怎麼現在還要見?”

皇后出自琅琊王氏,但一想到自己入宮便是要做皇帝的女人,家裡人也一再教導,要尊敬皇后,切記不可與皇后生了矛盾,加之一些警告,現在陳心舒對皇后多是有些恐懼蘊藏期間的。

“只怕也是程序之一,妹妹長得如此好看,又如此端莊,定能進宮的。”

陳心舒愣了一下,偷偷問了一句。

“姐姐想進宮嗎?”

被這個問題一問,羊獻容愣了一下,最後重重點頭。

“我便是要進宮的,侍奉陛下,是我幾輩子才修來的福氣。”

“我卻不想。”

陳心舒小手篡緊了一些。

“宮裡面,太悶了,哪裡都去不了,像一座大墓。”

“噓~”

羊獻容連忙用手捂住陳心舒的嘴。

“這句話,你在姐姐這裡說就行了,可不許在別人面前說,不然,當心被別人在皇后面前告密。”

果然羊獻容一句話,便讓後者花容失色起來了。

“羊獻容,進殿。”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殿中的傳話內監的話卻是傳出來了。

“我先進去了。”

陳心舒輕輕點頭,小聲爲羊獻容打氣:“姐姐一定可以的。”

羊獻容輕輕點頭,但要說心中沒有一點緊張,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過在她入宮開始,她便知道自己必須堅強起來了。

她最愛的,最尊敬的,就是陛下與皇后。

呼~

輕輕吐出一口氣,羊獻容緩步入殿。

進殿,羊獻容先瞟了一眼主位上的人,再行大禮。

“臣女羊獻容,拜見皇后殿下。”

主位上,王惠風輕輕點頭。

她今天穿得很正式。

頭戴水澹生煙冠,中嵌以一朵海棠珠花,兩旁垂下長長紫玉瓔珞至肩膀,額際依然墜着那彎玉月,耳掛蒼山碧玉墜,身着一襲金紅色繡以鳳舞九天之朝服,腰束九孔玲瓏玉帶,玉帶腰之兩側再垂下細細的珍珠流蘇,兩臂挽雲青欲雨帶,帶長一丈,與長長裙襬拖延身後,於富貴華麗中平添一份飄逸。

衣冠加之她的容貌,氣質上,是壓過殿中所有人一頭的。

就像是盛裝打扮的羊獻容,以及坐在王惠風身材的蔣美人,在氣質上,都覺得自己像是低人一等一般。

“長得倒好看,只是這衣服穿得太豔了,恐怕不適合待在陛下身邊,陛下中心應該是要放在國事上,而不是放在後宮裡面。”

言外之意,皇后覺得王惠風不行。

“我看不見得。”

蔣美人在這個時候卻是笑着開口說話了。

“這位秀女五官端正,衣裳穿得好看,不過是尊重皇后殿下罷了,如何能因此便取消了她的秀女資格?”

王惠風眉頭微皺。

“蔣美人的意思是?”

將皇后直呼自己的名字,蔣俊心中雖然有些不悅,卻不敢將這個不悅表露出來。

她雖然受到皇帝喜愛,膝下也有子嗣。

但畢竟她是妾,而皇后纔算是正室。

按這種說法來,她膝下的幾個皇子,都算是庶子。

是沒有資格繼承皇位的。

加上琅琊王氏勢力如此之大,蔣美人便更不敢得罪皇后了。

“所謂衣冠只是皮囊,真正要見的,還的是內蘊,皇后殿下,你說是還是不是?”

聽到這句話,王惠風眉頭稍稍梳平起來了。

“作爲世家貴女,琴棋書畫,自然是樣樣精通的,便與我背背詩罷。”

羊獻容輕輕點頭。

在來之前,她早有準備了。

馬上念道:“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

縱死俠骨香,不慚世上英。誰能書閤下,白首太玄經。”

俠客行?

王惠風臉上馬上露出異色。

“你是如何知道這首詩賦的?”

“廣元侯的詩,在洛陽早已經風靡了,臣女覺得這首詩頗爲大氣,便念出來了。”

王惠風臉上馬上恢復如常。

“如此,看來你也是知曉一些詩賦的,那再與本宮彈一首小曲罷。”

早有樂器擺放其間,羊獻容點頭應諾。

馬上演奏。

.....

經過各種考驗之後,王惠風知道面前這個女子確實是有些本事的,便也就沒有爲難了。

羊獻容走出顯陽殿主殿,心中卻是有些複雜的。

不想如傳言一般,皇后也是喜歡廣元侯詩賦的。

自己入宮,居然還得靠那傢伙!

真是,太掃興了。

哼!

這心情,爲何如此複雜呢?

第一百四十八章 身微志高第十章 蛇打七寸,人擊要害第一百五十七章 帝王心術新帥難(7)第一百一十四章 碟中諜者第一百一十三章 王生的信第一百五十三章 一道聖旨回洛陽卷末總結第二百三十二章 郎君有王佐之才第一百五十八章 論實第一百四十八章 兵敗山倒大勢去第四十章 不歸第九十六章?屈打成招第二十二章 言明第一百四十八章 兵敗山倒大勢去第七十一章 不分伯仲第一百一十五章 寒門難配第一百七十七章 趙王倫第二十六章 李特謀國第一百四十四章 獄中誘降識時務第一百五十七章 帝王心術新帥難(2)第一百三十五章 一夜連罷半朝官第二十七章 回家第一百四十章 王穎出洛王倫隱第一百二十五章 百口莫辯第二百一十二章 隱約是大事第七十四章 畫堂第一百一十三章 帝王謀斷臣難測第一百五十九章 前方敗績帝震怒(2)第九十三章 解決衛階的煩惱第八十章 時不我待第一百七十二章 蟄伏佈局算天下(三)第一百七十二章 蟄伏佈局算天下(十一)第十八章 封爵爭議(爲唯愛守侯加更)第六十四章?潘岳獻策第四十九章 法護比丘第一百二十六章 黑手(下)第六十五章 辯口利辭小郎君第一百七十章 秋深夜長(2/3)第十二章 送美人第一百五十七章 帝王心術新帥難(6)第五十三章 禍患第二十二章 殿前人臣少歸老第一百六十七章 陳留危急無心力第九十一章 居安思危第二十八章 紅糖第九十七章 唯一的失敗者第一百三十二章 賈后飲鴆書絕筆第一百七十七章 趙王倫第一百章 洛陽事第四十九章 法護比丘第一百零五章 被紅袖教育的衛階第一百三十八章 新鄭古城殺縣令第一百五十九章 鄴城風起匈奴退(2)第一百三十二章 賈后飲鴆書絕筆第九十八章?豫州亂起第五十九章?皇后的變化第三十四章 影樓第六十五章 辯口利辭小郎君第五章 貓膩第六十三章 太子妃第三十四章 鍊鐵第一百五十七章 帝王心術新帥難(10)第一百六十八章 攻守逆轉朝堂事第一百三十一章 趙王府內羣臣宴第一百五十章 利益分配第一百三十四章 跳進黃河洗不清第四十四章 龍門登高第一百五十九章 前方敗績帝震怒(3)第一百零四章 前來結交的士子們第四十三章 弘農郡破第七十四章?不得罪第一百三十五章 選擇第一百七十二章 蟄伏佈局算天下(七)第一百三十二章 路過的孟觀(五更求訂閱!!!)第一百五十九章 前方敗績帝震怒(2)第四十章 不歸第六十二章?留子第一百四十一章 王家小妹第七十三章?多疑第一百零九章 清閒時日難閒下第一百七十二章 蟄伏佈局算天下(一)第一百三十八章 新鄭古城殺縣令第一百四十三章 相親(下)第二十章 公敵王生第一百二十一章 張氏的煩惱第一百七十章 合聚議事難同心第三十二章 首功到手第五十一章 交惡第八十六章 出使第一百三十三章 欲擒故縱整軍威第一百二十五章 獄中再見常山王第五十一章 交惡第一百三十三章 齊王離間臣求情第十四章 燕春樓第二百三十三章 會有變故?第一百一十章 整肅南營第七十六章?明白人第九十六章 西征事了第九十九章 坦誠相待第一百三十章 一支穿雲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