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安然還在熟睡中,忽然覺得臉上有些癢癢,她伸出手拍了一下,嘀咕道:“怎麼這麼早就有蚊子了,討厭……”
但隨即她就聞到一股濃郁的花香,伸出去的手也被人捉住了。她微微睜開眼睛一看,就看到哥哥手捧一束鮮花坐在牀邊,正含笑望着她,剛纔就是他用衣袖在逗弄她。
“哥哥……”想起昨夜,安然還是有些臉紅,有些羞澀。
昨夜,他幾乎是吻遍了她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膚,似乎怎麼都親不夠似的。她本來想着,哥哥想要,就把這個身子給他了,也省得他憋得難受。
可是,哥哥還是停在了最後一步,沒有真正要了她。哥哥的定力還是那麼好,說一定要將最美好的一刻留到他們的新婚之夜。不過,哥哥心裡到底是不滿足的,折騰了她大半夜才睡了。
“哥哥,你不去練功嗎?”安然依然眯着眼睛,卻比剛纔看得清楚了些。哥哥送她的是一束粉紅色含苞欲放的薔薇花,枝條上的小刺和多餘的葉子都被細心的扳掉了,還用月白色的細麻布紮了一個蝴蝶結。
粉紅色的薔薇,花語是愛的誓言,美麗的邂逅。安然心領神會地笑了笑,伸手接過花束聞了一下,很香。安然喜歡玫瑰和月季的香味兒,現在月季還沒有開,薔薇她也喜歡。
“喜歡嗎?”楊彥低頭在她睡得紅撲撲的臉上親了一口,順勢坐進去一點,將她的身子整個摟在懷裡。這個身子柔軟馨香而溫暖,抱着她,他就覺得心裡異常的安定。能這樣寵着她,真是世間最最幸福的事情。
“喜歡。哥哥送的都喜歡。”早上睜開眼睛就看到愛人送的鮮花,如何能不喜歡?安然眯着眼睛抱着鮮花靠在哥哥懷裡膩乎了好一陣,纔將花遞給哥哥拿着,她得起牀穿衣服了。哥哥應該有很多事情要做,她不能給他拖後腿。
楊彥將花插到牀頭一個越窯青瓷大肚敞口小花瓶裡,回頭取過薰暖的衣服幫她穿戴。
這是一套針線房連夜趕製出來的衣裳,安然看那豔麗的色彩,精美的花紋就像藝術品一般,不由睜大了眼睛,伸手取過細細撫摸着。
“哥哥,這是什麼料子?這上面的花紋好像不是刺繡的?”
“這是雲錦,是一點一點織上去的,是貢品,你自然沒見過。來,穿上試試看合不合身,彆着涼了。”楊彥趕緊將衣服給她穿上,又幫她繫好腰帶。
安然這才發現這居然還是一套男裝。可是,有這麼豔麗的男裝嗎?
雖然是男裝,可面料華美,又極爲合身,穿在安然身上也跟前世穿禮服一樣漂亮。楊彥不禁滿眼讚歎道:“我的安然穿什麼都好看。”
安然嗔了他一眼,一路小跑去洗漱。
兩名侍女進來換牀單被子,聞到牀上殘留的一股甜腥味,不禁紅了臉。然而,看牀上並沒有落紅,她們又不禁心中鄙夷,暗中猜測着那位“趙公子”多半不是什麼正經人家的姑娘。
等安然洗漱之後,楊彥便帶着她出去吃早餐。
楊彥起得早,已經鍛鍊了半個時辰,那鮮花也是他親手幫她剪了包好的,到現在還真有些餓了,這才趕來喚她起牀。雖然他不用上朝,但還是有很多事情需要與幕僚們商議。
早餐不算很豐盛,但很健康。有小米粥、豆漿、煮雞蛋、饅頭、花捲、小籠包和一碟子菜油炒過的鹹豆角。這些都是安然和哥哥前世經常吃的早餐,不過少了牛奶和麪包。
用了早飯,楊彥帶着安然穿過關雎院的內花園,去外書房。
昨天回來的時候安然是小廝,跟在哥哥身後老老實實的也不敢東張西望,倒是沒怎麼打量這院子的景色。如今才吃飽了飯,兩人手牽手慢慢地走,楊彥指點着關雎院的各處景緻給安然看。以後他要是不在的時候,她也能出來走走散散步。
關雎院是王府的主院,自然非常大。院子中間還有一個小池塘,種着的蓮藕剛剛開始冒出幾張圓圓的小小的葉子;池塘邊的一棵需幾人才能合抱的大榕樹下還有一架鞦韆;假山頗爲高大,上面還有個小亭子,坐在亭子上能看到院子外面;假山下面有一道木質花廊,兩邊種着薔薇,長得鬱鬱蔥蔥的,長長的柔軟的枝條從木廊上垂下來,開滿了粉色的薔薇花,花香馥郁。今早楊彥送給安然的花就是在這兒剪的。
從花廊走過的時候,楊彥又摘了一朵花給她拿着。繞過假山,順着鵝卵石鋪就的小路走過一片花圃,再穿過一道影壁,外面就是去往外書房的側門。
影壁後面藏着一個大大的花崗岩魚缸,裡面養了一株蓮花,隱約可見蓮葉下面還有幾尾小魚在遊動着。
“以後哥哥給你找個玉石魚缸養幾條小魚放在書房裡,你寫字畫畫累了就可以看一看。”
安然歪着頭道:“爲什麼不弄琉璃的?”
楊彥微微一怔,想了想道:“或許,可以試試?”
據他所知,琉璃工藝就掌握在皇家手裡,要不然哪天去找父皇要過來?父皇要是肯給,那就能說明些什麼了。要是父皇不肯,他也可以自己找人燒製試試看。一旦嘗試成功,每一件琉璃製品,都將是獨一無二的藝術品,他完全可以賣出天價來。這不就是錢麼?有了錢,就有了人手……
到了外書房,守衛的侍衛看到自家王爺帶着個美貌少年走過來,雖然心裡很震驚,臉上卻什麼都沒表現出來,還是一如往常地恭敬地行禮請安,只是自動忽略了安然。
楊彥淡淡一笑,也不以爲然。等以後他和安然大婚,再介紹給這些守衛好了。但他還是交代了一句道:“以後這位公子來外書房你們不必阻攔,都恭敬着些。”
“是,屬下遵命!”
楊彥點點頭,帶着安然繼續往裡走。他從前和獨孤訓練這些護衛的時候就灌輸給所有人一個信念——護衛的天職是服從!只要是王爺的話,就要無條件的服從!
進門以後,安然看到獨孤凱、凌雲、宇文耀都在,另外還有一個人她不認識。安然想起楊彥跟她說過的四大心腹,便知道此人是元澤遠,字逸韜。這幾人年紀都跟楊彥相仿,是他十三歲時自己挑選出來的伴讀。宇文耀和元逸韜跟着他習文,獨孤凱和凌雲陪着他習武。
“參見王爺!”
四人早上接到命令,讓上午在外書房集中,因此四人早早地就到了。
“起來吧!”楊彥含笑擡了擡手,帶着安然走到主位前。平日裡,他對四名心腹手下並不嚴厲,甚至更像手足兄弟,也是爲此,四人對他更加心悅誠服。
書房的主位設在一張寬大的黃花梨書案後面,有一張寬寬的鋪着白虎皮的黃花梨水火麒麟椅。楊彥走過的時候順手從旁邊端了一張椅子過來,放在自己的椅子旁邊給安然坐,讓元逸韜吃驚地瞪圓了眼睛。而其他三人顯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就沒那麼吃驚了。
不過,凌雲掃了一眼安然走路的姿勢,眉毛不禁微微皺了一下。
昨晚是他值夜,他當然知道王爺和這位趙姑娘是睡的一張牀,而且當時他還隱約聽到過一些聲音。他以爲王爺昨晚肯定是甩掉了多年的處男之身,可怎麼看起來這位趙姑娘並不像已經失身於人的樣子?
凌雲不知道的是,昨晚楊彥確實有些失控。可最後他還是忍了下來。他知道這個時代對女子的苛刻,萬一大婚前皇后作怪要檢查安然是否是清白之身,那可怎麼辦?再說了,之前那麼多年都等過去了,如今她就在身邊,他又何必着急?而且,他總是擔心安然現在還太小了,過早地有了性生活會不會影響她的身體發育。不過,抱着心愛的女人睡覺又不能真正吃下去,絕對是這世間最甜蜜的折磨,而他樂此不疲。
楊彥便慎重地向四名心腹介紹道:“這位趙姑娘,就是本王未來的王妃,現在暫時以趙公子的名義住在王府,你們心中有數就是了。希望你們能尊重她如同尊重本王一樣!”
“是,見過王妃!”
四人立即躬身行禮,但心裡卻有些不以爲然。一個女子,婚前就跟着男子私奔同居,在他們看來實在是太過輕浮了。所謂聘爲妻,奔爲妾,讓他們如何心生敬重?只不過王爺是他們發誓效忠的主子,這些話不好明說而已。
安然既然穿了男裝,便以男子的身份抱拳回禮道:“四位大人客氣了,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聽了安然的話,四人心中又想着,王妃以後是要在王府內院的,能與他們有多大相干?難道王妃還想着干政不成?
但很快楊彥的話就徹底顛覆了他們的想法。
楊彥直接道:“王妃不是普通閨閣女子,以後會參知軍政,也算是你們的同僚。”
四人面面相覷,不明白這位穿着男裝的小王妃有什麼能耐當他們的同僚,卻又礙於身份不方便開口問。
楊彥知道他們的想法,卻並不着急解釋,而是先簡單給安然介紹自己這四位心腹大將。
“獨孤你認識了,他是我的護衛隊長,曾隨着我戍守雁門關,也是朝廷賜封的正五品武德將軍。我的私兵就是和他一起訓練出來的。目前給我當個護衛隊長,實在是有些屈才了。”
安然點了點頭對着獨孤凱抱拳一笑道:“獨孤將軍還是我的救命恩人呢!以前就人說起過北方邊關有三位勇武的少年將軍,平王殿下、獨孤家的六少爺和錢將軍。”
獨孤凱昨天跟了安然一天,也瞭解一些“真相”,對於安然是否輕浮他不好說,但是卻知道她並不是個恃寵而驕的人,至少性子很直接,沒有那些高門貴女的做作。於是便跟着笑了笑,回禮道:“不敢當。當初是王爺讓屬下趕緊過去救王妃的。這英雄救美的人,歸根到底還是王爺。”
其他三人聽到這裡,便隱約明白王爺和王妃應該是舊相識。聽,這不是還有救命之恩在麼?可是,怎麼之前他們一點都沒聽王爺提起過?
楊彥接着介紹道:“凌雲你昨晚也見過,他本姓趙,跟你可是一個姓,說不定幾百年前還是一家!他主要負責情報收集以及暗衛的訓練統管。另外,他還是江湖上有名的遊俠,爲我在江湖中招募了不少好手。這些年來常年往返與長安和雁門,同樣勞苦功高。”
凌雲的父親姓趙,出自八大柱國的趙貴家族,趙家雖然不如其他幾大世家強盛,但也是傳承一百多年的大家族了。凌雲本是外室子,後來因爲天賦出衆才被接回趙家,但在趙家,他還是被人瞧不起。凌雲相貌隨母,帶着些陰柔的俊美,他卻是四個人中性格最冷的一個。
安然很是慎重地對他行了一禮道:“祖父曾經說過,我家祖上也曾出過柱國將軍,我們這一支是從北方逃難到南方去的,說不定一百多年前還真是一家呢!趙大哥且受我一拜吧!”
凌雲忙側身避開,冷漠道:“屬下不敢當。”
安然聽哥哥路上說過,知道他性子冷,也不以爲意。並偷偷想着,凌雲是不是不想人家提他的姓氏呢?以後還是直接叫他凌雲好了。
楊彥接着介紹道:“宇文你也見過了,他是宇文家族的嫡系子弟,明耀,字星玄。宇文跟着我在雁門關十年,幫着我出謀劃策,處理政務公文,乃是不可多得的良相之才。”
安然翻過史書,知道宇文耀就是宇文化及的後代。因爲無忌公子的穿越,大隋沒有二世而亡。宇文化及後期雖然讓隋武帝猜忌,但總算還是護着整個宇文家族的平穩地渡過了那段危險期。
安然對着他躬身一禮道:“昨日累得宇文公子捱打,還請宇文公子不要放在心上纔好。”
宇文耀忙回禮道:“王妃嚴重了。昨日那頓打是屬下應得的。”
最後,楊彥指着元逸韜笑道:“我們都喜歡逸韜,他負責掌管我們這些年秘密置下的產業,是我們的錢袋子。這些年可多虧了他,不然我連翻修王府的銀子都沒有。”
元逸韜出身的元氏家族也是北方几個強大的家族之一,是北魏皇族之後,是漢化的鮮卑血統,身份同樣尊貴。安然笑道:“看來我以後要跟元公子合作了。”
元逸韜微微挑挑眉,詫異地問道:“王妃要與屬下合作什麼?”
安然理所當然道:“掙銀子呀!我昨晚已經誇下海口,要爲王爺掙銀子養兵的。”
元逸韜看了平王一眼,對着安然微微含笑道:“不知王妃打算怎麼掙銀子?”其他三人也看着安然,不明白這位王妃有何德何能竟敢誇這樣的海口。
安然反問道:“不知我們現在有哪裡產業?”
元逸韜看着楊彥,不知道該不該回答。
楊彥皺眉看着他道:“不是說過對王妃要像對本王一樣嗎?王妃問什麼,你只管回答就是。”
“是!”元逸韜起身對着安然鞠了一躬,這纔將王府的產業一一道來。
酒樓茶館青樓都是收集消息的好地方,做好了,也極賺銀子。車馬行方便傳遞消息,錢莊當鋪最是斂財。安然點點頭,難怪哥哥有錢養一支私兵呢!
她想了想,提議道:“不如我們再開一個報社吧!輿論導向很重要。”
“什麼是報社?”元逸韜蹙眉問道。竟然還有他不知道的產業?
安然簡單解釋道:“就像是印刷局,不過報紙不是書籍,沒有那麼多內容,每一期只一張或幾張大大的紙。上面可以刊登殿下或其他文人新寫的詩作、新譜的曲子、朝廷中可以告知百姓的新政策、長安或其他各地發生的新鮮事等等,再開闢一個版面給商家做廣告,也可以給其他人刊登各種啓示,這個可以收取一些費用。另外,爲了讓長安的讀書人都對我們的報紙感興趣,長篇小說連載必不可少,還可以在每一期的報紙上弄一幅名家字畫……”
安然洋洋灑灑地說了一通,四名下屬大致明白了她的意思,對她的看法也有了一些改觀。他們覺得,至少這位王妃看起來並不是很無知,還是有些想法的。那所謂的輿論導向,他們一聽就知道是宣傳自家殿下收買人心的好辦法。
“有幾個問題還請王妃解惑。”元逸韜認真地想了想纔開口道,“第一,您說的長篇小說,是不是殿下之前寫的那個射鵰英雄傳?第二,名家字畫殿下可以找人要,但這成本應該也不低,我們也不能空着手上門求人家的字畫不是?第三,還是成本的問題,這報紙能賣出去多少?做這個,真的有錢賺?”
安然忽然側頭問楊彥道:“現在還是雕版印刷?”
楊彥笑而不語。他本來是打算等自己登基以後再將四大發明弄出來的,不過,早點將活字印刷弄出來,收買人心積蓄力量也好。
元逸韜見王爺不答,便解釋道:“是啊,要先把文稿寫好,再仔細雕刻在木板上,要是有一個地方沒雕刻好,就得重新來過……”
安然搖頭,滿臉興奮道:“我們不用雕版印刷,我們用活字印刷!”
“活字印刷?是什麼?”
四人都不明白,只有楊彥脣角含笑地看着安然。
安然簡單解釋了一下:“就是我們將所有的字和符號都事先雕刻成一個一個的活字,排版的時候按照稿子將這些字排列好……等印刷完了,再將這些字取下來,下次再用……”
宇文耀元逸韜等四人聽完,不禁個個都睜大了雙眼看着安然。
他們的小王妃竟然如此聰慧?
這麼簡單的事情,他們怎麼就沒想到?
四人從活字印刷中看到的不僅僅是商機,而是這件事背後對文化的推動作用。有了這活字印刷,印刷的成本將大大降低,這樣寒門學子也能買書了,他們還不對自家王爺感恩戴德?除了凌雲,其他三人都對安然稱讚不已。
“好!這個活字印刷好!”
“王妃果然聰明!”
“屬下敬服!王爺果然好眼光!”
楊彥見了,得意地笑道:“本王找了這麼多年才找到的女子,自然是聰明才智都能與本王匹配的。你們也別急着激動,王妃給你們的驚喜還多得很呢!”
聽到王爺這話,四人都不禁將視線轉回安然身上。
安然大大方方地說道:“那個長篇小說連載就看我的了!編多少故事都沒問題;那名人字畫我也可以客串幾回;對了,我們前幾期的商業廣告就給我們自家的產業打廣告吧,等以後我有新的畫作也可以在上面打廣告。”
宇文耀想起安然那一筆特別出採的字,對元逸韜推薦道:“王妃的字別具一格,你可以找王妃幫你做活字模版。王妃的字一經推廣,必成一代大家,也可以保證我們報紙的銷量,那些文人就算不看報紙,也定要買下報紙收藏那些字的。”
元逸韜知道宇文耀也是個自視甚高的人,能得他稱讚的字,應該不凡。他一時心癢,便腆着臉笑道:“不知可否請王妃賜一幅墨寶?”說着,他又偷看王爺。自己當着王爺的面求王妃的墨寶,王爺不會生氣吧?
楊彥可沒有這個時代那些男人的臭毛病。能將安然的字畫推廣出去,看她揚名天下,他非常高興。
“那便麻煩王妃給他寫一幅吧!”楊彥對安然笑笑。
元逸韜得到王爺允許,立即去磨墨。宇文耀見了,也湊上去道:“既然王妃都動筆了,不如也給屬下寫一幅?”
獨孤凱也過來湊熱鬧道:“我也要,我也要,我要留着王妃的墨寶當傳家寶。”
只有凌雲看着三個兄弟那麼積極的樣子,想了想,到底沒開口。
安然看了看宇文耀,給他寫了一幅:“書山有路勤爲徑,學海無涯苦作舟。”
“好!王妃寫得真好!果真不愧是王爺千挑萬選出來的才女。哈哈哈哈……”宇文耀接過來,越看越喜歡。
“果然好字!王爺,我們報紙的第一期就用這王妃這幅字吧!”元逸韜看着宇文耀手中的字,也不禁兩眼放光。之前他還以爲宇文有意吹捧,現在才知道王妃的字果然不凡!圓潤端麗,自成一格,竟然是他從未見過的字體。而且,這對子對得也極好!
接着,安然又給元逸韜寫了一幅:“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元逸韜接過來,一連唸了好幾遍,竟然是越念越激動。
“哈哈哈,我這幅意境好!多謝王妃對屬下的期許!屬下一定不會讓您和王爺失望的。唔,我們報紙第二期就用這個!”
獨孤凱雖然是跟着楊彥練武的,但並不表示他就不懂文,看到宇文耀和元逸韜兩人手中的字都那樣好,又有深意,對王妃要寫給自己的字不禁萬分期待。
安然微微一笑,給獨孤凱寫了一幅:“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
“好!好字!好句!”
“王妃這文采,這一手字,咱們整個大隋她要是自認第二,沒人敢當第一。哦,王爺可以稱第一,也只有王爺可以稱第一。王爺和王妃真是天生一對,絕配!絕配啊!”
獨孤凱還沉浸在這句話的意境中沒開口呢,元逸韜和宇文耀已經開始稱讚了。
“讓開讓開,這一幅是王妃寫給我的!”獨孤凱將這幅字取過去,看了一遍又一遍,竟然是越看越激動。“多謝王妃對屬下的勉勵!”
安然看了看站在不遠處偷偷瞄着宇文耀元逸韜獨孤凱三人的凌雲,暗自一笑,又寫下一幅:“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宇文耀三人見安然又寫了一幅,忙湊過來看。
獨孤凱唸到:“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王妃這話深具佛理啊!”
安然吹乾墨跡,取在手中走到凌雲面前,遞給他道:“凌雲大哥,與其對過去耿耿於懷,不如放下過去放眼未來。該拋下就拋下吧!”
凌雲緩緩接過,深深地看了安然一眼道:“多謝王妃!”
這時,卻聽楊彥故意在那邊酸溜溜地道:“我說王妃,別人都有了,你打算送本王一副什麼字啊?”
安然回頭對着他嫣然一笑,趕緊小跑回書案前,提筆寫下:“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楊彥伸手與她十指緊扣,看着她的眼睛,深情道:“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幅字,以後就掛在我們臥房裡吧!”
安然紅着臉低下了頭。
就在這時,只聽書房外面有人通報道:“啓稟王爺,皇上召您即刻進宮!”
卻說昨夜景嘉蓮回去以後,哭了大半夜。她想不明白,這些年來王爺一直對自己很好,爲什麼突然就要把她嫁出去?還對她那樣冷淡無情?
想來想去,她都認爲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昨晚在王爺那裡見到的那個作男裝打扮的女子。可是,她不過是寄居王府的孤女,以前獨孤側妃沒進門的時候,她還幫着管家一起打理王府。但自從獨孤側妃進門,雖然並不得寵,畢竟身份在那裡,她就再也沒有插手過王府內務。不過,據說獨孤側妃也沒有拿到管家權。但不管怎麼說,人家畢竟是皇上賜婚的側妃,是有品級的,也不能與一般人家的妾室相提並論。
景嘉蓮想着,自己拿那女人沒辦法,但獨孤側妃可是有名分的,難道還拿那個沒名沒分見不得人的女人沒辦法嗎?獨孤側妃可是出自獨孤世家,從小就學着如何管家,如何管理妾室通房的,她要是知道王爺是因爲那個見不得人的女人才冷落她,一定會很生氣很憤怒,一定會想辦法對付那個女人的吧?
想到這裡,她也不睡覺了,立即將值夜的丫頭琉璃叫進來,嘀嘀咕咕說了一陣。瓔珞昨晚就被打走了,一直都沒有放回來,琉璃其實心裡也很不安。聽自家姑娘叫她進去,她原本是有些害怕的,但聽了景嘉蓮的話,她卻不怕了。不過是去靠近獨孤側妃綺夢園的花園裡說幾句話罷了,就是給王爺知道也不要緊,大不了說她搬弄口舌,那也不是什麼大罪。
於是,天亮之後,琉璃便帶着個小丫頭去一人抱着個小瓶子去綺夢園外收集露水。
沒過一會兒,就看到綺夢園的丫頭也出來收集露水了。
那小丫頭緊張地問道:“琉璃姐姐,我們還是去別的地方接露水吧!這裡慣常都是獨孤側妃的人來接的。”
琉璃大聲道:“怕什麼?獨孤側妃進王府也大半個月了,你見王爺去過幾次?我可聽說了,王爺院子裡藏了個美少年呢!就連看書都要抱在腿上,可是寵得跟什麼似的。獨孤側妃再出身高貴又有什麼用?王爺不喜歡她,她就一輩子生不出兒子來。沒有兒子,她在這府裡還不如我們這樣的丫頭呢……”
“那邊是哪個院子裡的丫頭,竟然膽大包天胡說八道!我們夫人也是你們這樣下賤的丫頭能編排的嗎?”
獨孤湘雲的陪嫁丫頭碧荷天天都要帶人過來收集露水,不想今天居然聽到有人在編排自家姑娘,這還得了?她立即就要帶人過去將那不長眼睛胡說八道的丫頭抓起來,不想琉璃看到有人來了,拉着那小丫頭就跑,很快就消失在花園裡茂密的花木中。
碧荷趕緊回去將此事稟報給自家姑娘。
“夫人,您一定要好好懲罰那兩個嘴碎的丫頭才成,不然還不知道王府裡多少下人背後編排您呢!”
獨孤湘雲聽完,心裡自然憤怒得很。到了平王府她後她才明白過來,原來自己臉上根本就不是什麼花粉過敏長的小疙瘩,而是給平王殿下的人下了毒。不但如此,她嫁到平王府這麼久了,平王除了新婚之夜過來羞辱了她一次,這大半個月來,她連他人影兒都沒看到。原來,平王真像外面傳的那樣,是個斷袖?這讓向來高傲的人如何不憤怒?
但家族多年的教導告訴她絕不能被憤怒吞噬了理智,因此她很快又冷靜下來。細細一想,隨即就明白過來。
“碧荷,你錯了。那丫頭明知道你每天早上都要去那裡收集露水,又怎麼會故意等在那裡說我的閒話被你聽到?她是故意將消息傳給我呢!認真說起來,我們還得謝她。”
碧荷也不傻,很快就明白過來。
“夫人,您說這悄悄跟我們通風報信的人是誰呢?”
獨孤湘雲輕輕一笑:“還能有誰?不是說昨晚景姑娘去見王爺,最後是哭着回來的嗎?”
“景姑娘?”碧荷皺眉,“那也是個不安分的!她肯定是吃了那個孌童的虧了,不甘心呢!這纔想着告訴夫人您,好讓您收拾那個孌童給她自己報仇!夫人,咱們可不上當!”
“不,這事她管不着,咱們卻可以管,而且還不用自己出頭。”獨孤湘雲搖搖頭,目光一冷,吩咐道,“準備一下,我要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