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臺記者今天早上傳來的消息,今天凌晨,本市市委書記劉兵因被人舉報貪污受賄高達兩億元人民幣,現已被國家紀檢委收押,據悉,今天早上六點十五分,劉兵膝下的長子劉玉剛所掌控的劉氏船舶公司和鋼鐵公司以及在a市的幾處樓盤同時被歐氏企業收購,劉玉剛本人現今下落不明,次子劉懷錄現任市長秘書一職,也因劉兵貪污受賄一事被牽涉其中,現已被雙規。”
安心坐在公交車上,愣愣地看着電視裡播報的這則消息,心裡沒有多大的感覺,自古貪官不絕,收了這一個,後面還不知道有多少個,只是,當她仔細看清楚畫面中的那個劉兵長子劉玉剛的長相時,整個人頓如遭到雷擊一般,腦子裡一陣亂烘烘的。
那不是兩次想要對她...的那個人嗎?難怪他那樣猖狂,不僅有着那樣雄厚的產業,背後還有個高官司父親和弟弟撐腰。
只是,歐氏企業收購了他的公司,歐禹宸是因爲她的原故嗎?那劉玉剛的父親和弟弟落馬,會不會也是歐禹宸在背後一手操控的?如果真是這樣,歐禹宸的勢力究竟有多大啊!連市委書記都被他拉下馬了,一夜之間,整個a市發生了翻天的鉅變,在這之前,卻沒有一絲徵兆,想到此,安心就覺得寒毛直豎,越發覺得歐禹宸這個男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電視裡,還在繼續播放着有關這次劉家突然之間倒臺的有關新聞,記者,狗仔幾乎將劉家祖上八輩子的事情全都翻騰了出來,那個曾經在a城,在整個中國都有着一定影響力的劉家,就這樣莫落了。
回到宿舍,安心還有些心神恍惚,卻被室友王小朵給叫住了:“安心,你快點回去看看吧?剛纔你奶奶打電話給你,說家裡出大事了。”
安心一個激靈,立即回過神來,奶奶?是嬤嬤嗎?孤兒院出什麼事了?
“小朵,你剛剛說什麼?我奶奶有沒有說出什麼事?”安心上前抓住王小朵,驚慌地追問。
“這個我也不清楚,她只是說出大事了,然後就斷了電話,我再問,也沒人答話了。”王小朵被安心這幅模樣嚇到,立即將事情的經過全都告訴了她。
聽到這裡,安心預感可能發生了大事,臉色大變,也不顧得身後王小朵還在說着什麼,轉身,一陣風似的刮出了宿舍。
當她來到孤兒院,看到的就是一片混亂的場面,孤兒院被幾十個城管人員包圍着,邊上還停着兩臺挖掘機,孤兒院那張已經用了二十幾年,滿是鏽跡的大門此時已經成了一堆廢鐵,可憐的倒在地上,院裡的二十幾個孩子,站在坪裡大聲地哭着,有幾個年紀大點的孩子抱着那些穿着工作服的城管人員的大腿,請求,哭喊着,不要拆了他們的家,安心在人羣裡找了好久,也沒找到嬤嬤的身影,她推開人羣,想要跑進去尋找嬤嬤,可是卻被凶神惡煞的城管人員一腳踹倒在地上。
她顧不得疼痛,拼了命地往裡面衝,她看到那幾個抱着城管人員哭喊的孩子被一腳踢到了一旁,痛得趴在地上只能哇哇大哭,眼淚從孩子那純潔而恐懼的眼裡不停地滾落,看到這一幕,安心只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被人撕碎了一樣的疼痛,這些孩子,就像是她的弟弟妹妹一般,從來,她都捨不得對他們責罵半句,可是現在這些人,爲什麼要這樣兇狠地對待一羣根本什麼都不懂的孩子?
安心恨恨地抓住剛纔踢她的那個城管人員的手臂,張口就狠狠地咬了下去。
男人被安心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由其是手上傳來的巨痛,令他腦羞成怒,啪的一個巴掌就朝安心的臉上揮了過去。
臉上火辣辣的疼,頭冒金星,耳邊嗡嗡作響,安心被男人再次打到了地上,她來不及爬起來,一陣拳腳就朝她的身上狠狠地襲了過來。
安心只能抱着頭,渾身瑟縮在地上,她只是一個柔弱的女人,她平時的力氣最多就是拎起一桶水而已,而對男人兇狠的拳腳,她還不了手,只能默默地忍受。
可是,心裡的恨,溢滿了胸腔,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社會,爲什麼這些人要欺負她們這些無依無靠的孤兒,爲什麼連她們唯一的庇護所都要拆除?
男人打累了,最後朝安心啐了口唾沫,嘴裡罵罵咧咧地走了。
安心被打得動彈不得,直到,耳邊的哭喊和挖掘機的聲音停止,直到有人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
“安心,你怎麼被他們傷成這樣?真是作孽啊,這羣畜牲,不得好死啊。”有人蹲在了安心身邊,是孤兒院廚房裡李伯的聲音,安心被老人痛心疾首的聲音喚回了神智,渾身的傷讓她痛得倒吸了口氣。
“李伯,嬤嬤呢?我怎麼沒看到嬤嬤?”安心首先想到的就是爲什麼嬤嬤沒在?
“唉,你這孩子,都傷成這樣了,你嬤嬤她現在...現在...安心啊,我看,你還是先進去躺一下,我先給你找個醫生來看看你身上的傷吧。”李伯欲言又止,臉上爲難,痛心的神情讓安心心底的那種不好預感更加強烈。
嬤嬤是出了什麼事嗎?爲什麼李伯會這樣表情?
“嬤嬤怎麼了?李伯,我求你了,快告訴我,我身上的傷不要緊的,只是些皮外傷,嬤嬤呢?我爲什麼沒看到嬤嬤?”安心緊緊地抓着李伯的手,生怕自己一個不留神,李伯就會離開一樣。
“你這孩子,讓我說你什麼纔好呢。”李伯害怕安心接受不了,仍然不肯說。
“李伯,你不說我就去問其它人。”說着,安心就要從地上爬起來,去找別人問嬤嬤的下落。
“好,我說,我說,你已經傷成這樣了,別亂動。”李伯生怕安心受不了打擊,又看她手上和臉上到處大片的青紫,最後只能妥協了。
仁和醫院四樓心外科的走廊裡,一個頭發散亂,衣服髒亂,身上還佈滿了傷痕的女孩驚慌急亂地衝進了病房,很快又被護士用力地推了出來,可是,她並不放棄,站穩之後,又往旁邊的一間病房衝了進去。
可是,當她跑遍了四樓的所有病房,卻仍然沒有找到她要找的那個人。
女孩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淌落地乾淨的地面,來來回回的醫生,護士,病人,病患家屬看到這一幕,無不好奇地回頭,觀望,甚至交頭議論。
這裡,一個還穿着廚師工作服的老人慌慌張張地從電梯裡衝了出來,看到跪在地上的女孩,連忙奔了過來。
“哎呀,安心啊,你怎麼在這裡啊!快起來,我帶你去見嬤嬤。”李伯看到安心這幅模樣,一雙佈滿皺紋的眼睛頓時也紅了起來,聲音雖然中氣有力,卻帶着哽咽的腔調。
安心看到李伯,就像看到了希望,她立即擡頭,驚喜地望着李伯。
“李伯,嬤嬤是不是好了?嬤嬤在哪裡?”她緊緊地攀着李伯的手臂,着急地追着,雙腳仍跪在地上,忘記了站起來。
“你先站起來,我現在就帶你去找嬤嬤。”李伯拉了拉,發現安心的力氣實在太大,根本拉不起來。
聽到李伯要帶自己去見嬤嬤,安心立即聽話地站了起來,等着李伯帶自己去見嬤嬤。
手術室外,安心怔怔地看着還亮着的燈,心裡突突地跳個不停,來回路過的護士看到她這幅模樣,均露出好奇的目光。
半個小時後,燈終於滅了,門也被人打開,從裡面走出一位醫生。
“醫生,嬤嬤怎麼樣了?她是不是沒事了?”安心見到醫生,立即跑上前去,一把拉住醫生,瞪着眼睛問道,那模樣,好像在警告醫生,如果敢說嬤嬤出了什麼事,她一定會殺了他的模樣。
醫生還真被安心這幅表情嚇到了,怔了好一會兒,才清了清嗓音,道:“患者暫時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是,剛纔通過搶救我們發現,病人現在身體很不好,有動脈硬化,心肌梗塞,像今天突然冠心病發作,就是因爲心肌梗塞引起的,我建議最好爲病人做個心臟支架手術,否則,下次病人如果發病,就很難像今天這麼幸運,能夠及時搶救過來了。”
“那做這樣的手術,要多少錢呢?”李伯在一旁問道。
“至少得二十到三十萬吧。”醫生看了眼李伯和安心,最後凝神,說出了個數字。
“什麼?這麼貴?”李伯失聲驚喊道,整條空曠的醫院走廊都回蕩着他的聲音。
“好,我們做手術,醫生,請你儘快爲嬤嬤安排手術,錢我會想辦法的。”安心突然鬆開了醫生的袖子,聲音冷靜得嚇人。
醫生雖然有些訝異,但還是點了點頭。“那你們儘快吧,只要交齊費用,我們就馬上爲她安排手術。”
“可是,安心啊,這麼多錢,你上哪去籌啊,你現在還在上學。”李伯癱坐在旁邊,傾刻間聲音顯得蒼老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