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這個成聖也未免太平靜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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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萬仙來朝，除卻那驚鴻一現的金色巨人，也沒有其他太明顯的動靜，他自己更是收攝了慶雲，散掉了霞光。
但此時，無數道神識注視着天庭的二郎真君府，感受着那些尚未散去的道韻。
這道韻，是楊戩自身大道衝破天地阻隔，衝入道則之海時所留。
真君府內的仙兵，在真君府外偶然路過的大隊天兵，但凡之前在真君府方圓百里之內的修士，都被這份道韻侵染，得了莫大的好處，修爲上揚了不少。
楊戩也是有意成全他們，畢竟這對自己沒什麼損傷，給別人點好處也是不錯的。
見者有份嘛。
成聖備戰，楊戩也算是開天闢地的獨一份了。
不得不提的是，楊戩這具金身，和當年的金使葛力、更早的琉璃寶主一般，有個致命的缺憾。
一旦遭受了金身承受極限的強攻，金身就會崩潰，當年琉璃寶主就是被某位至強者破了金身，大戰之中毫無發揮，隕落而亡。
爲何？
大概，不敗金身訣，是將玄體最外層的防禦發展到了極致。
開創這門功法的琉璃寶主其實想的很明白，如果遇到能破開自己金身的強者，無論被對方一巴掌拍死，還是被對方用一百掌磨死，橫豎都是死……
也就是在當年對戰至強者那種比較關鍵的時刻，需要有人站出來拖住至強者時，琉璃寶主突然‘掉了鏈子’，不敗金身訣的這點弊端纔會顯得那般刺目。
然而，楊戩雙法同修，八九玄功雖尚未成聖，卻也填補了楊戩‘體內’的防禦。
若單修不敗金身訣，只是一個堅固且精美的瓷杯，但在楊戩師父玉鼎真人的超然悟性輔助之下，給了楊戩雙法同修的可能，楊戩的瓷杯下面，還扣着一層又一層的套杯。
這具玄體，不敢說自太初之後獨一份，也可說是太素以來最強寶體。
更何況體內玄珠因融合了定海神珠、兇獸靈核、融後星核……
如今成聖，一切極盡昇華，楊戩原本融於自身之寶物直接被打上了他的烙印，不會再有任何隱憂。
楊戩走到庭中，駐足而立，在那靜靜的體會着自身變化。
變化最明顯的是體內乾坤，體內乾坤之中多了一座高山，通體金光閃閃，天與地變得更真實了些。
此時若施展開來，能夠覆蓋十萬裡方圓之地，而且在那片波瀾壯闊的大海之中，也多了數百個星羅棋佈的島嶼，上面有了淺淺的綠意。
體內乾坤似乎在朝着一片完整的天地不斷演變，而這片天地的天地之力，源源不斷的填補着楊戩大戰時的消耗。
體內乾坤還有諸多妙用，危機時還可直接藏身其中，將這片天地融於混沌海中，自然蹤跡全無。
待體內乾坤再完善一步，更能將無數生靈納入此地，只要楊戩不死，進入此地的生靈便不會有任何危險。
這對楊戩的意義其實不小。
寶體內外通透，一股從未體會過的力量感在自己雙拳之間醞釀，舉手擡足都彷彿蘊含着無盡之力。
某一瞬，楊戩突然有了個有點‘奇怪’的念頭。
修行這事本身，其實挺……好玩。
確實挺有趣，在追求自身超脫的路上，有所期，有所得，終其一生也不會感覺庸庸碌碌，這或許纔是修仙大世最吸引人的地方吧。
力道更增，極速更極，若無阻礙，楊戩也可架起大道瞬間回返黑靈國，任意在混沌海各處遊蕩了。
但前提是——沒有阻礙。
若再大戰時，乾坤動盪不停，道則混亂難分，楊戩也無法直接駕大道而去。
他的大道貫穿混沌海，道則之海已然承認了他這條大道的存在，楊戩想要去何處，直接可以融入自身大道之中，轉瞬出現在大道所能觸及的任何區域。
這就是聖人的手段。
但說實話，楊戩之前已經能斬聖，這次突破聖人境，只不過是輕輕的推開了一扇門，邁入了另一個天地。
對自身實力雖然提升了不小，但楊戩很難有那種欣喜之感。
只因聖人境的風景，楊戩之前隔着門也已經看了七七八八，此時不過是無奈之舉，順理成章之事。
咚咚……
天庭各處突然有鼓聲傳來，楊戩睜開雙眼，身影一閃出現在了混沌海中。
幾次連續閃爍，楊戩路過了敖心珂之所在，回了黑靈國一趟，見到了在殿內談笑的蘭兒和鳳蕪，又去了秘密安置母親的小院，見到了在小院中撫琴起舞的楚倩和汀蘭翠竹。
等他身影再次出現在二郎真君府時，其實已經逛過了不知多少萬里路。
去留了無痕，超凡脫俗不過如此。
自然，聖人神通還遠不知這些，楊戩一念可通天地，一眼可見真靈長河。
雖無法做到真正的言出法隨，但在楊戩大道所及之處，一切仿若盡在他掌握之中。
他這條大道，可稱作‘金身大道’，也在隱隱壓制着體內的‘八九大道’。
大概，不敗金身訣雖然差了八九玄功一些，但同爲無上修肉身秘法，相差也不會太多，此時‘金身大道’率先成型，自然會壓制差了一步的‘八九大道’。
但大道不過是楊戩之道，又不是什麼活物，這種壓制也是道與道的對衝，楊戩此時尚能控制。
換句話說，雖然比原本難了十倍、百倍，但楊戩依然有希望將八九玄功也立爲自身大道。
而在此之前，楊戩還可在聖人境繼續增強玄體，爲自己衝擊至強境打下厚實的基礎……
大概，也只能用這般‘有得有失’來安慰自己了。
本來突破八九玄功最後一道極限就相當艱難，如今又多了金身大道這個攔路虎……
不過，讓楊戩意外的，是自己進入聖人境後，能夠清晰的感悟到自己體內的另一條大道——渡彼之道。
殘魂消散之後，所殘留的一絲絲道韻，隨着楊戩參悟‘疊力’神通，這些道韻並未消散，反而化作了道種留了下來，在楊戩靈臺深處已經紮根發芽。
而這條大道，根本對金身大道的壓制視若無睹。
應當說，已經成型的金身大道，對這條殘存的道則根本不存在半點影響。
楊戩苦笑兩聲，這纔是道和道之間存有差距的直接體現。
若給他幾十個元會慢慢琢磨，說不定真能再現當年渡彼之大道的全貌，到時都用不到什麼雙法同修，也用不到其他功法，只要憑這條大道成聖，橫掃那些身居幾條大道的至強者根本不是什麼問題。
有個這麼強的前世，楊戩也只能苦笑幾聲。
且去大典觀禮吧。
楊戩振奮精神，馬上就是與至強者一方的大戰了，想這些沒用的只能讓自己走神。
這些，等戰後在感慨也不遲。
沒有驚擾在真君府百里之內修行的修士，楊戩安安靜靜的出現在了凌霄寶殿附近，駕雲飛往了凌霄寶殿。
寶殿前已經起了巨大無比的白玉高臺，密密麻麻數不清多少天兵天將在四面八方鎮守。
天庭一應仙神、西方靈山一衆佛與菩薩，幽冥地府、四海龍宮，三千世界朝天閣，洪荒五部洲大宗門之掌門長老……
數不清到底有多少大羅金仙聚在高臺下方，查不出前後有幾何準聖大修於今日相會。
但無論是誰，見到楊戩的身影從外而來，無論楊戩視線是否掃過，都會主動做道揖行禮，楊戩所過之處，那些修士還必須低頭道一聲：“拜見聖人。”
這就是洪荒修士對聖人的敬畏。
“大師兄成聖了？什麼時候的事？”仙人之中，雷震子愣愣的問了句。
哪吒頓時翻翻白眼，“方纔，大師兄的金身衝破了天地，天地間多了一條大道……這你都沒發現？”
雷震子一拍腦門，“啊，我之前一直在思悟雷法，爲何天道沒有反應？”
黃天化幽幽的一嘆：“道門五位聖人了，三代弟子的大師兄都成聖了，咱們這些殘渣廢物……”
“呸！你纔是廢物！”哪吒咬牙罵了聲，“仔細想想，咱們不就比大師兄差了兩個大境界？”
一旁韋護忍着笑意：“嗯，兩個。”
“大師兄過來了，快喊拜見聖人。”
於是，哪吒等一羣闡教三代弟子對着在他們上空駕雲而過的楊戩，扯着嗓子喊了起來。
“拜見聖人！”
“拜見聖人老爺！”
“聖人萬福金安！”
聽得下方喊聲，楊戩與哪吒他們笑着點頭示意，也是止不住笑了幾聲。
灑下道道玄氣，直接注入了這些師弟身上，強行爲這些師弟強化仙軀——成聖前，楊戩做這些只是拔苗助長，但此時，楊戩在玄氣中摻雜了諸多聖人道的感悟，對他們自然是好處大過了弊端。
不對比還不清楚，此時楊戩再看哪吒他們‘正常修行’積累而來的修爲，再看看自己……
這一路修行，也確實是太快了些。
楊戩面色如常的到了離着高臺階梯最近之處，拾階而上，到了半路一處平臺，站在了太白金星和李靖身旁，靜靜的閉目養神。
太白金星對李靖眨眨眼，後者有點窘迫，低聲道：“那個，聖人老爺……您要不直接站臺上去吧。”
“以前怎麼稱呼我，還是怎麼稱呼我就好，”楊戩笑着搖搖頭，“不必，我就在這吧，沒這麼多講究。”
“倒是恭喜真君成聖，”李靖頓時放鬆了許多，對楊戩拱拱手，“如今洪荒又多了幾分勝算。”
楊戩笑而不語，目光看向了天邊。
那裡，九條金龍拉着一座華美的車架，天地間遍佈霞光，卻是玉帝與王母同乘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