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一會,秦成瑾檢查了秦睿這幾日的功課,秦睿也是將《論語》其二背的滾瓜爛熟。
秦成瑾目光及其讚許,對着秦睿笑着點了點頭,也不曾誇獎。隨後,他便讓秦睿帶着婉儀,到外面玩去。
玲瓏領着她們二人退下,屋中也就剩下秦成瑾和趙安某二人。
趙安某擡起手,輕撫着秦成瑾的面頰,笑着說道:“衍生這幾日消瘦了不少,都怪臣妾這身子,讓衍生操心了。”
說着,笑意從她的臉上褪去,只剩下眼眸中懇切的擔憂。這一句一個衍生,讓她原本哀傷的眼眸,越發顯得楚楚動人、
秦成瑾眸中一動,卻是笑着,將她的手緊緊握住,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他的眼眸在這一刻,仿似涌入了星辰,溫柔的笑着:“朕說過,朕會保護湘兒,朕要你好好地活着,永遠陪在朕的身邊。”
“衍生……”趙安某眼波流轉,輕柔的喚了一聲,眼中有感動、有溫情、有甜蜜……
然而,她的心卻一點都不感動。
方纔見到秦成瑾摟着睿兒和婉儀的時候,她是有一些兒觸動。
可是,她還是無法忘卻秦成瑾每一次的不信任,每一次讓她的心愈來愈麻木,甚至感覺自己,那一塊心都消失了。
或許在下一次,秦成瑾依舊會看向她,眼中的不信任。
秦成瑾將她緊緊摟在自己的懷中,嘴角掛着恬靜的笑意。
他的下巴蹭着趙安某的額頭,徐徐說道:“湘兒,待此番前線的仗結束,削藩令實行之後。朕打算立儲君了,湘兒覺得誰合適呢?”
趙安某身子一僵,她沒有想到秦成瑾會跟自己說這個話題。立儲君這樣的話題,素來都能讓皇宮之中,掀起一番腥風血雨。秦成瑾這是在試探自己,還是什麼意思?
她掩飾心中的猜測,嗯了一聲,柔聲道。
“儲君之位,素來立長。不過,臣妾想,皇上心中定然有所抉擇。臣妾在後宮之中,只知曉安心服侍皇上,好好教導睿兒、婉儀和曦兒。至於這方面,倒也不是很清楚。立儲到底是國家大事,爲了天下百姓,臣妾不過一介婦人,怎能知曉天下大事?還望皇上原諒。”
這樣敏感的話題,趙安某不宜多說。
這屬於朝政之事,雖然她心中是想舉薦三皇子,但是這若是說了,便又有攝政之嫌。更何況,像秦成瑾這樣敏感之人,以免讓他誤會自己心生他念。
秦成瑾這次沒有懷疑的望着趙安某,而是聽了趙安某這一番話,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道。
“湘兒說的倒也不錯,朕不是怪你,今日過來也是想聽聽你的想法。朕想過了,雖說儲君之位,素來立長。
可是三皇子性格太過溫和,卻不是做太子的料。倒是睿兒,自幼便又大國之智,朕決定立他爲太子。”
趙安某一愣,秦成瑾到底還是選了睿兒爲太子。眼簾復下,沉默不語,神色也看不見一絲喜悅。她只是點了點頭,沉默不語。
秦成瑾微微皺眉,不由覺得湘兒這般,似有些奇怪。
他微微俯首,溫柔的說道:“湘兒,可是不高興?”
趙安某緩過神來,淡笑着道:“皇上既然有主張,湘兒爲睿兒高興。”
秦成瑾瞧見她嘴角的那一抹苦笑,一下也想中了她在顧慮什麼。便開口道:“睿兒即便日後爲太子,他都會由你來撫養,你替朕將睿兒教養的很好。”
這一句話寵溺溫柔,趙安某的心底忍不住一動,出乎她意料的是,秦成瑾居然會對自己說出這樣的一番話,將睿兒交給自己撫養。
不由得,趙安某眼眶紅了一圈,仰首望着秦成瑾,感激地注視着他。
她啓脣輕啓,道:“皇上如此愛戴臣妾,臣妾此生別無所求,定然不負皇上所望,好生撫養睿兒成人。”
後宮之中,最後能夠活下去的,除了成爲皇后的,那麼就是有皇子的妃嬪。
雖說睿兒讓柳書薇撫養,她還有婉儀和曦兒,倒是也能與柳書薇鬥到最後。
可若是如此,分離之痛,何嘗令人忍受?
秦成瑾淡笑着,又將趙安某重新摟入懷中,淡淡的笑着。
秦成瑾的一番話,讓趙安某心中的一塊石頭落了下來。秦成瑾又與她說了會話,見她面帶倦色,讓她好生歇息,便就離開了。
秦成瑾走了之後,玲瓏又趕忙跟了進來,走到趙安某的榻旁。
神色似有疑慮,吞吞吐吐,最後還是輕聲說道:“娘娘,剛得到消息,當初爲秦妃接生的接生婆,昨夜裡被發現死在家中。”
趙安某又從牀榻上起身,她微微皺起了眉,神色深沉地問道:“怎麼死的?”
玲瓏回道:“死因不曾查出來。”
趙安某點了點頭,若有所思。想了想,說道:“你明日去大理寺,讓許大人秘密去查辦此事,切記不得聲張,讓他人知曉,明白麼?”
玲瓏點了點頭,又囑咐道:“娘娘還是先歇歇吧,好好養身子纔是。”
這次,趙安某的確不曾拒絕。這不好坐着說了就會話,整個人都累的不行,點了點頭,便又睡了下去。
然而,她閉着眼眸要睡着,腦海之中卻都是關於那個接生婆,她最後審問的事情。
那夜,秦妃接生,她總是覺得秦妃這一胎怪得很。所以,最後在接生婆下去的時候,她讓玲瓏乘着去帶她領賞的機會,將她帶到了瀟湘宮。
第二日晚上,她便秘密審問了接生婆。當時,她早便看出了接生婆的不妥,這一問,卻問出了一個及其驚人的事情。
秦妃應該是早產,但生出來的孩兒卻是滿月的孩兒。這其中相差的時間到底該怎麼解釋,隨後她又問了幾次接生婆,確保她所說不會有錯。
接生婆也將此事做了擔保,不會有任何錯。而如今接生婆死在家中,那麼其中的緣故不得不令人感到奇怪。
或者說,秦妃的小公主很有可能不是秦成瑾之女,那麼事情倒是好玩了許多。
趙安某經過這次死裡逃生,倒是變得嗜睡了不少。接生婆的事情趙安某沒有告訴趙羽然,終歸事情太大了,不能說出去。
但她倒是聽說了,趙羽然一直都在查找,關於那日給她通風報信之人的消息,還有便是柳書薇對自己下毒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