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妃和陸婕妤一起到了大殿,兩人神色都有些憔悴,大概是爲了趙安某的事情。
“皇上,不知道是有什麼事情?”柔妃行了一個禮,語氣有些虛弱的說。
秦睿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這兩人都是皇兄的妃子;當初皇兄不把這件事情處理好就離開了,現在把這個爛攤子留給他,他還真是不想接。
“如今皇兄走了,連德妃也離開了,你們有什麼打算?”頓了頓,繼續說:“是決定出宮,還是繼續待在宮裡?”
這是秦成允當初沒有解決的事情,雖然這兩個人都是他的妃子。可是,所有人都清楚他在意的就只有趙安某,所以這些妃子只是有名無實罷了。既然這樣,他不想讓這些有着豆蔻年華的人一輩子耗在宮裡。
這宮中的勾心鬥角太多,活得太累。
本來趙安某是直接想讓皇上下令讓他們兩人出宮回家的,可是每個人的選擇都不同,所以趙安某把這選擇的權利交給她們自己。
是去是留,全憑她們自己決定。
柔妃一愣,不知該如何回答。看了眼身旁的陸婕妤,兩人相視而笑,忽然就明白了什麼。
“皇上,我和陸婕妤還是待在宮中比較好”她不明白皇上爲什麼會忽然問這個問題,可能是秦成允之前交代過。
以前剛進宮的時候,她的確是想出宮;時至今日,她在宮中待了這麼久,對這裡的一切早就已經熟悉了,再出去也恐怕會不習慣。與其出宮去適應一個新的環境,她們還不如一直待在宮裡老死。
這宮裡有她捨不得的東西,同樣也有陸婕妤捨不得的東西。既然兩人都捨不得,那就一起留下吧。
秦睿有些無可奈何,既然他們都已經這樣說了,他總不可能趕這兩人離開吧。
今後他會替皇兄好好的照顧這兩人!還有皇兄留下的那些皇子,他會好好的重用,也會好好的照顧他們。
“既然這樣,那今後你們就一直待在皇宮裡吧。”一邊說,秦睿一邊讓兩人下去。那人的信中就只讓他做這兩件事情,做完了,他也該徹徹底底的休息一下了。
此時,在宮外的趙安某還不知道自己留下的信已經被找到了,她知道這件事情是在第二天中午。
沉寂已久的趙府突然傳來喜訊,說是趙王爺要迎娶一個宮中來的小奴婢。消息一出,趙安某就知道她的信已經被找到了,只是她沒有想到速度居然會這麼快。
她還以爲長卿會好好準備準備才迎娶巧嫣過門,但是她沒有想到那小子居然會這麼着急,她這“去世”還沒有一個月,趙長卿就迫不及待的要迎娶她身旁的巧嫣了。
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雖然她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可是還是有些招架不住。
秦成允從屋外走來,手中提着兩個包袱。
他們昨天就打算好了今天去塞外,誰知道卻突然出了這麼一件事情,自己的親弟弟成親,她總不能不如吧?更何況她弟弟的妻子是她最好的朋友。
“看來我們要明天才能動身了。”趙安某將自己的頭顱靠在男人的肩膀上,慢悠悠的說。秦成允輕輕應了一聲,沒有反駁。他早就知道了兩人去塞外的計劃會擱置,只不過他沒有想到讓他精心想出的計劃泡湯的居然是趙長卿成親。
反正兩人今後的時間還很多,也不差一時片刻。
既然安某想要去看她弟弟成親,那麼他只管陪着便是。
將手中的包袱扔在地上,雙手揉了揉女人的臉頰,溫潤的開口:“先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其餘的我們等以後再說。”他的眼裡帶着顯而易見的寵溺,就連語氣中帶着的也是甜甜的寵溺。
兩人隨便收拾了一下,就急匆匆的趕去趙府門外,等着迎親的隊伍,等了許久,趙安某纔看見自己的弟弟騎着白馬,緩緩而來。
趙長卿的嘴角掛着笑容,今天的他跟平常趙安某見過的差得太多。趙長卿穿着銀白色的鎧甲,看上去是不一般的氣宇軒昂。新娘坐在花轎中,無論趙安某怎麼看都看不到。
漸漸的,趙安某有些氣結,狠狠地跺了跺腳,泄氣似的說:“我怎麼看不見巧嫣!”
秦成允一言不發的替她擋住身後的人,讓那些人不能靠近她。忽然對着花轎打了一掌,掌風掀起了厚重的轎簾。趙安某一眼便看見了規規矩矩坐在花轎中的巧嫣。
今天的她同樣也漂亮得不像話,恰似那句話:郎才配女貌。
如果她沒有假死,那麼今天陪在巧嫣身旁的人會是她。可惜,她已經假死了,過去的永遠沒有如果……
這場婚禮雖然來得很匆忙,但是卻並不顯得倉促,因爲爲了這一天,趙長卿早就打算好了。堂堂的趙家長子成親,那場面自然不是一般人就能夠比擬的。
趙安某給自己和秦成允易了容,混跡在熱鬧的人羣中。她的心情有些雀躍,看着自己最親的人成親,似乎就連空氣中也透着一股愉悅。
離開宮裡這麼多天了,也不知道巧嫣那丫頭怎麼樣了,有沒有想自己。
爲了不讓人看出自己是詐死,所以當初趙安某沒有將自己是假死的消息告訴任何一個人,包括巧嫣。所以,到了現在巧嫣還深陷在趙安某的謊言當中。只不過趙安某死或者不死,對於她來說都沒有什麼意義了,因爲就算是趙安某不死,她們兩人也不會再見面。
這天下那麼大,趙安某準備跟着秦成允遊蕩一輩子。
趙安某親眼看着巧嫣穿着大紅色的喜袍從轎子中下來,瞪得大大的眼睛有些溼潤,眼淚就那麼毫無預兆的流落。
“哭什麼?看着自己的親弟弟成親,你該高興纔是。”說着,秦成允伸手抹掉了女人臉上鹹澀的淚水,可是那淚水彷彿泄了閘似的,任憑他怎麼擦,也擦不幹。
最後,他只能將趙安某的腦袋按進自己的胸膛中,讓那些淚水流入自己的衣袍和肌膚。
過了很久,趙安某才安定下來,卻依舊待在男人的懷中不肯出來。身旁所有的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瞪着他們,彷彿他們正在做的是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
秦成允直接無視掉身旁那些異樣的目光,越發的摟緊了懷中的人。
低聲勸阻道:“別哭了,我們就這樣高高興興的看着他們兩人成親。”低嘆了一聲,笑了起來。他笑的幅度很大,連帶着他的整個身體都在顫抖個不停。
這本來就是一件高興的事情,他不知道懷中的人爲什麼會哭。
伸手拍了拍懷中那人的背,一邊安慰她一邊帶着她往趙府走。今天人很多,沒有人會注意到他們,既然趙安某想要親眼看着她的弟弟成親,那麼他就一定會滿足她。
在他們即將跨進趙府的時候,趙安某卻停下了腳步。
從男人的懷中擡起頭,露出紅腫的眼睛,深深看了眼這個她再熟悉不過的地方。沒有絲毫的留念,握住秦成允的手便帶着他離開。
既然知道自己在意的兩個人今後會很幸福,那麼一切都已經足夠了。接下來的時光,她要和成允一起去浪跡天涯,做自己的事情。
秦成允沒有問她爲什麼不進去,也沒有問她爲什麼會哭。
只是任由她握住自己的手,一直漫無目的的走。
那兩個被他收拾好的包袱被遺忘,他們什麼都沒有帶,就離開了這個地方。長安城裡依舊繁華,只是這一切今後都與秦成允有關係了。
今後的他們會去很多地方,但是他會找到一個最好的地方給趙安某一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