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
這是一個偏遠的小村莊,安靜寧和。
在一條鄉間的小路上,走着一個拄着一個棍子的白衣女子,這個女子,一身粗布麻衣,挽着婦人髮髻,卻掩不住她身上的高貴氣質,只是可惜,她的眼睛卻是看不見的,而她,正是已經死了的千尋,三年前,秦子安爲千尋探息的時候,發現千尋還有一絲輕微的氣息,就點住了千尋的穴道,留住她的一口氣,將她救活了。後來,千尋,千成風,徐氏,秋琴就一起隱居在了這個小村莊裡,千成風一年前娶了村子裡的一個少女,成了家,一家人平平樂樂的倒也幸福美滿。
“尋兒,”秋琴在後面走了過來,“怎麼才一轉眼的功夫,你就走了這麼老遠。”
千尋拄着棍子,轉過身子,“沒事,秋琴,我這裡都來過這麼多次了。”
秋琴替千尋披上了一件衣服,“那也不是這麼說,你如今看不見,若是出了什麼事,叫我們可怎麼辦?”
“不會的。”千尋笑笑,順從的讓秋琴替自己披上衣服。
“走吧,”秋琴扶着千尋,千尋嘆了一口氣,“秋琴,你這般囉嗦,小心,趙先生不要你了。”趙先生是村子裡的教書先生,人長得不錯,學士也好,前幾天派人來提親,對象是秋琴,看秋琴的意思,也是倆情相悅的,婚事就定在了下個月。
“尋兒,你怎麼老是取笑我。”秋琴有些不好意思,臉上也紅了起來,只可惜千尋看不見。
“這是喜事,怎麼能說是在取笑你呢?”千尋笑了起來,卻是突然咳嗽了幾聲,秋琴連忙拍着千尋的後背,“這是怎麼了?”
“沒事,”千尋搖頭,“風太大了。”
秋琴扶着千尋,“那我們回去吧。”
“嗯,”千尋點點頭。
走了不久,秋琴就看見前面有一個馬車停着,不禁好奇的多看了幾眼,走近了一些,馬車的簾子被掀開,秋琴驚訝的快要叫出來,居然是皇上。
趙連軒用手在嘴巴哪裡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秋琴這才點點頭。
“怎麼了?”千尋不禁問道,“怎麼突然停下不走了。”
“哦,”秋琴看着秦子安等人,“前面有一個馬車。”
“馬車?”千尋笑笑,“那繞開就好了。”
趙連軒看着千尋,她比三年前看起來更精神了,只是,爲什麼她的眼睛會看不見?趙連軒拉過駕車的人,在他的耳邊嘀咕了幾句。
秋琴正扶着千尋要離開,卻聽見一個男子的聲音,“姑娘。”
千尋順着聲音,“秋琴,是和我們在說話嗎?”
秋琴硬着頭皮,“是的。”
千尋拄着棍子走上前,“有什麼事情嗎?”
“是這樣的,在下趙安,我和公子迷了路,希望姑娘可以給我們指一下路。”趙安按着趙連軒教的話,說道。
“這樣的,”千尋笑了笑,“我看不見,秋琴,你告訴他們吧。”
“你們順着這裡,前面路口的時候左拐就可以了。”秋琴快速的說完。
“多謝姑娘,”趙安說着看了一眼趙連軒,只見趙連軒癡癡地看着千尋。
“不用客氣,”千尋感覺有人在看自己,不由得問道,“秋琴,是不是有人在看我。”
“哦,是我家公子,是這樣的,我家公子小時候發高燒,就此就不能說話了。”趙安一邊說,一邊有些冷汗淋漓的,詛咒皇上,也不知道會不會滿門抄斬啊。
千尋點點頭,“這樣的,難怪了。”
趙連軒看着趙安,指了指千尋的眼睛,趙安點點頭,看着千尋,“我家公子想問姑娘的眼睛是怎麼回事?”
千尋有些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我也是之前不小心受了傷。”
“那姑娘一定很不習慣吧。”
“還好,你們快些趕路吧,不然,天就要黑了。”千尋善意的說道。
趙連軒看着千尋,突然伸出手,趙安連忙說道,“姑娘,麻煩你伸手。”
千尋依言照做,卻發現有東西在自己的手上劃過,不由得縮了回去,趙安連忙說道,“姑娘不要怕,這是我家公子想和姑娘說些話。”
千尋點點頭,伸出手,趙連軒在千尋的手上寫下,謝謝。然後在千尋的手上放了一個平安符。
千尋收回手,“不用謝,只是這是什麼?”
“這是我家公子在廟裡求得平安符。”趙安解釋,怪不得皇上突然要去廟裡,原來是爲了將這個平安符送人啊,不過,皇上,爲什麼不說話呢?
“這個太貴重了,”千尋伸手,將平安符遞了回去,趙連軒卻是在千尋的手背上寫下謝禮二字,千尋剛要說什麼,趙連軒卻又開始寫了告辭二字。
千尋舉着手,卻聽見了車輪滾動的聲音,秋琴走到千尋的邊上,“尋兒,我們回去吧。”
“嗯,這個怎麼辦?”千尋舉着平安符,問道。
“留着吧,也是那個人的一番心意。”秋琴想起之前趙連軒看着千尋的眼神,不由得有幾分心軟,問世間情爲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秋琴和千尋慢慢的走了回去,沒有看見不遠處的高處,趙連軒正站在那裡,看着千尋,直到看不見了,趙連軒才轉身離開,阿尋,謝謝你,謝謝你還活着。
秦子安坐在棋盤前,看着棋盤裡的棋子,聽見身後的腳步,沒有回頭,只是說道,“皇上,回來了。”
“你怎麼知道是我。”趙連軒走到秦子安的面前坐下。
“能在我的將軍府裡,這麼暢通無阻的也就只有皇上你一個人了。”秦子安放下一顆棋子,棋盤上黑白子殺的難捨難分。
“是啊?”趙連軒笑笑。
“皇上,見過她了。”秦子安將手上的棋子放下,白子已經贏了,秦子安開始一顆一顆的將棋子收了起來。
趙連軒也開始收棋子,“你這樣自己與自己下棋,有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秦子安看了趙連軒一眼,回答道。
“她的眼睛怎麼看不見了?”趙連軒握了幾顆棋子在自己的手裡,問道。
“千雪的劍裡有毒,我們找草藥的時候,遲了幾天,人是活下來了,眼睛卻看不見了。”秦子安解釋着。
趙連軒看着秦子安,“你爲什麼不來找我,我可以爲她找齊那些草藥的。”
秦子安看着趙連軒,“我說了,可是成風說,千尋若是知道,她寧願看不見,也不願回到那個皇宮裡,皇上,你們太像了,太過固執,不肯妥協,不過,我也知道,不是不肯妥協,而是不願意妥協,皇上,其實你不覺得現在很好嗎?”
趙連軒一笑,“是啊,很好,至少她還活着,子安,謝謝你。”
“你先打算怎麼樣?”秦子安比較關心這個問題。
“只要她活着就好了,三年前,我以爲她死了,那個時候,我才知道,什麼都是不重要的,只要她活着就好了,哪怕,我再也見不到她,只好她可以好好的,就好了,你放心,我不會打攪她的生活,我只是想要遠遠地看着她就好了。”趙連軒平靜的說道,三年的時光,三年的思念,趙連軒已經成熟了許多。
秦子安伸出手,趙連軒握了上去。一切竟在不言中,或許愛情最後的成全叫做放手吧,只要你可以幸福,哪怕不是在我的身邊,那又如何?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大結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