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中元節。
中元節又叫鬼節,所以要在聖廟舉行隆重的祭祀活動,祭奠先祖和在戰爭中爲國捐軀的英靈,乞求上天降下更多人才,保護國家和黎民百姓不受侵擾。
葉雲揚起了個大早,打着哈欠跟剛剛回來的小秋說:“誰的面子都可以不給,老頭子的面子必須給,沒想到當個貴族也挺不容易的,還得去參加祭祀,不會傻乎乎的在聖廟站一天吧?”
這時,外面響起東方伊雪的聲音:“葉雲揚,你起牀了嗎,要是起來了就把門打開,我是來給你送衣服的。”
東方伊雪學乖了,沒有像以前那樣擡腳踹門。
原因是前陣子她像往常那樣踹門之後,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赤身露體的葉雲揚,一邊喊叫一邊落荒而逃,從那之後她再也不敢踹門了,除非有不得不來的理由她纔會過來,並且很禮貌的先出聲詢問,得到許可之後纔敢進去。
葉雲揚嘿嘿一笑,心道終於學乖了吧,爲了教會你懂禮貌哥們兒做出那麼大的犧牲,也算是值了。
沒錯,他是故意脫了衣服待在屋裡,等東方伊雪踹開門之後,裝作正在換衣服的樣子。
他走過來打開門,指着身上嶄新的學生服,問:“送什麼衣服啊,我都穿好了,你看看,一個褶皺都沒有,絕對不會給咱們國學院臉上抹黑。”
東方伊雪不由分說將一摞衣服塞過來,說:“你現在是皇帝欽封的縣侯,出席祭祀活動要穿官服,快去換上吧?”
他一愣:“我還有官服,我怎麼不知道?”
美女教諭解釋說:“官服是由帝國製造局統一製作的,在你被封爲豐安縣侯之後,就有人過來要你的尺寸,是我告訴他們的,這件官服他們製作好之後送過來的。”
“那你爲什麼不早給我?”他眼睛一瞪。
美女教諭的眼睛瞪的更大:“讓你穿着官服在學校裡得瑟嗎,別做夢了,要不是今天去參加祭祀,你想都別想看一眼。別廢話了,趕緊進去換上,十分鐘後出發。”
說完,她轉身就走。
葉雲揚聳聳肩,抱着衣服返回宿舍,衣服的用料很講究,是上好的玄色湖絲,領口和袖帶有紫金絲線繡出纏枝花卉圖案,衣服下襬則是水波紋圖案,最引人注目的是胸口位置的雲豹造型,睥睨天下極爲傳神。
換上這套衣服,葉雲揚的氣質爲之一變,自信中透着霸氣,果然是人靠衣服馬靠鞍,這句話說的太對了。
官服啊,感覺就是不一樣,他神氣活現的走出宿舍,去往大門口跟東方伊雪匯合。
一路上,同學們全都羨慕壞了,以學生身份獲得帝國皇帝的欽封,別說在國都學院,就是東平國都是頭一份兒。
東方伊雪穿着繡有楓葉圖案的大祭師服,雖然也很氣派,但與平日裡她穿的衣服類似,跟葉雲揚相比少了一份驚豔。
他笑嘻嘻的走過來,問:“怎麼樣?”
美女教諭把他上下打量一番,摸着下巴說:“還不錯,尺寸很合適,這說明本教諭的眼光還是很毒的。”
他故意扭捏一笑:“那是,人家都被你看光了,判斷尺寸還不是小菜一碟嘛!”
“葉雲揚,你想找死嗎?”東方伊雪紅着臉咬着牙說,那次的“意外”讓她很長時間都擡不起頭,以至於到現在都不能釋懷。
葉雲揚嘿嘿一笑:“算我什麼都沒說,你還沒對我這套衣服做出評價呢。”
東方伊雪哼道:“人靠衣服馬靠鞍……”
“嘿嘿,我也是這麼認爲的!”
“我還沒說完呢,你激動什麼,聽好了,人靠衣服馬靠鞍……狗佩鈴鐺跑的歡,後面這句纔是對你的真實寫照!”說完,東方伊雪高傲的把下巴一擡,邁開藏在巫師袍下面的兩條長.腿走出大門,留下葉雲揚一個人站在原地凌.亂。
聖廟距離學院不遠,東方伊雪也就沒有安排馬車。
葉雲揚氣呼呼的跟在後面,嘴裡嘟囔着:“讓一位尊貴的縣侯走路去參加祭祀,太過分了,還不如穿着學生服呢,至少不會顯得這麼招搖!”
不一會兒功夫,二人來到聖廟,亮明身份後獲准進入。
今天的聖廟跟以往大不相同,五步一崗十步一哨,全是身穿亮閃閃盔甲的御林軍士兵,他們手裡握着寒光四射的兵器,一臉肅殺的表情。
按照規定,聖廟在舉行重要祭司活動的時候,平民百姓是不允許進來的,品級不高的官員也沒有觀禮的資格。
進入大門之後,兩側是佈置了編鐘、編磬等各種樂器,宮廷樂師們正在演奏祭祀禮樂。
葉雲揚看到前面廣場上有人穿着和自己一樣衣服,但一眼就看出有明顯區別,問:“教諭姐姐,爲什麼那個人衣服上的雲豹是銀線繡的,我的卻是紫金色,有什麼區別嗎?”
東方伊雪咬咬牙,但還是解釋說:“爵位分爲皇封和王封兩種,皇封中有分爲世襲罔替和普通爵位,相同的爵位在衣飾圖案上是相同的,但所用材料不同,皇封世襲罔替用紫金絲線,普通爵位用黃金絲線,王封爵位只能用銀色絲線,這是很嚴格的規定,任何人不得僭越,違令者是要砍頭的。”
“這樣啊。”他一邊仔細觀察勳貴們的衣服一邊說:“王封爵位中沒有世襲罔替嗎?”
“當然沒有!”美女教諭用看土包子的目光看着他,說:“諸侯王的屬地是皇帝封賞的,所以沒有權利再將土地永久性的封賞給臣子,當然主要是因爲捨不得,只要國君願意,完全可以私底下把地盤送給別人,可是沒人捨得這麼幹。”
在附屬國裡,爵位往往只是一個象徵性的封號,很多國公級別的勳貴連食邑都沒有,由此也映射.出國君的摳門兒。
葉雲揚點點頭,他馬上發現一個很明顯的現象:“怎麼全是銀色絲線,沒有世襲罔替的貴族勉強可以接受,但怎麼連一個皇封的都沒有?”
東方伊雪苦笑:“咱們是小國,幾乎沒有誰能入皇帝的法眼,你是頭一個。”
葉雲揚的嘴角快速上揚,語氣囂張的說:“這樣啊,看來我想低調都很難,光是這身官服就能讓我鶴立雞羣,再加上本侯爺與生俱來的氣質,這些土包子全都得甘拜下風。”
東方伊雪料到他會這麼說,一臉嫌棄的快步走開,臉上帶着我不認識這貨的表情。
“別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裡啊,很無聊的。”他剛要追上去,突然看到遠處的一小撮兒人裡有兩個熟面孔,是太尉吳瀚和將軍殷隼。
兩人都穿着棕紅色的武官服,按照規定在祭祀大典上除了侍衛之外,其他人是不可以穿戴盔甲的,更不允許佩戴武器。
他放棄追趕美女的想法,覺得應該去跟這二位老兄打個招呼。
和走在大街上一樣,他這套紫金色圖案的官服實在是太搶眼了,很快就成爲衆人目光的焦點,“葉雲揚”這三個字的出現頻率很高。
沒辦法,整個東平國就這麼一位皇封的縣侯,加上他那張十七歲的娃娃臉,想不引起別人的注意都難。
“吳伯伯、殷叔叔,小子葉雲揚給你們見禮了。”他對着二位長輩行禮道。
吳瀚哈哈笑道:“不錯不錯,有小侯爺的做派。”
殷隼馬上糾正說:“怎麼能是小侯爺呢,是堂堂正正的侯爺,跟那種等着長輩蹬腿.兒才能繼承爵位的二世祖比,不知道強多少倍呢。”
吳瀚點頭說:“沒錯,是侯爺不是小侯爺,我家俊彥要能趕上你的一半,我這個當爹的就心滿意足了。”
葉雲揚笑着說:“二位長輩真是太客氣了,別說我只是一個小小縣侯,就是當上世襲罔替的國公,見了您二位,也得恭恭敬敬的叫一聲吳伯伯、殷叔叔。”
二人覺得臉上有光,高興的不得了,拉着葉雲揚給他介紹周圍的將領。
一陣寒暄之後,衆人開始談論大秦間諜案,大家都知道葉雲揚在這件案子裡功不可沒,對他多有讚賞。
吳瀚壓低聲音說:“據帝都傳來的消息,幕後主使是鬼面駙馬。”
“什麼,竟然是他?”一衆將領全都變了臉色。
葉雲揚表示不理解,說:“各位叔叔伯伯,你們都是見過大世面的人,怎麼聽到鬼面駙馬這四個字,全都跟耗子見了貓似的,他到底是什麼人啊?”
殷隼正色道:“年輕人,你是沒見過鬼面駙馬的厲害,他是大秦帝國十年前橫空出世的一位強者,不但自身的武者等級很高,而且精通兵法,十年來接連把咱們大漢帝國四大主力虐了個遍,每次都是以少勝多。”
吳瀚補充說:“他統領的那支軍隊就叫鬼面軍,其實他不是鬼面軍的主將,主將是大秦長公主姬凌霜,他身兼駙馬和副主將兩個身份,但瞭解內幕的人都知道,鬼面軍之所以能百戰百勝,全是他幫着姬凌霜出謀劃策。”
殷隼接着說:“之所以叫鬼面軍,因爲他喜歡戴一張鬼臉面具,沒人知道他的真實長相和年齡,也沒人知道他是怎麼成爲姬凌霜的駙馬,就好像是突然冒出這麼個人似的。”
吳瀚皺着眉頭說:“之前我還一直納悶兒呢,是誰搞這麼大的手筆,把一百多個間諜安插到咱們的高等學府,得知幕後主使是鬼面駙馬也就釋然了,只有他能想出這麼陰險的計策。”
葉雲揚心道他真的那麼厲害嗎,再厲害也只是一個人而已,面對龐大的國家機器,個人顯得那麼渺小。
他無意間看到一個“組合”,正朝着這邊走來,之所以說是組合,是因爲三人的年齡很有意思,一老一中一少,三人並排而行。
仔細一看他樂了,說:“吳伯伯快看,那不是孫成文、孫景明和孫世元嘛,這祖孫三人怎麼會同時出現,不是說孫世元躲在家裡沒臉見人,孫成文、孫景明父子也因爲顏面掃地閉門不出的嗎?”
吳瀚咂咂嘴:“你說的那都是老黃曆了,祖孫三人很早之前就經常一起出現,並且同朝爲官,不但沒有因爲之前的事情顏面掃地,反而是勢頭正盛。”
葉雲揚皺了皺眉:“是嘛,我真的沒想到呢!熟人來了,我覺得應該上去打個招呼,你們覺得呢,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