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花老頭的目光有意無意瞟向花正樑的時候,錢氏便知道大事不好了。
花正樑已經有了秀才功名。
本來去國子監讀書那是不夠格的。
不過,誰叫人家有個姐夫是國公,親祖父是大將軍呢,全是國之重臣。
雖然平時在國子監讀書的基本都是舉人功名的,不過,秀才那也不是沒有。
還有好些就是花銀子買進去,渡層金的呢。
怎麼着他的秀才功名是實打實,再加上背景,所以,他在國子監,小日子過得還是不錯的。
雖然偶爾受點氣,不過,也沒哪個不長眼的,真敢給他使絆子。
而現在,花老頭居然敢把想法打到花正樑身上,錢氏便覺得,自己的公公想法也太下作了。
正樑是什麼人,許氏也好,容月也好,指望着他考舉人,中進士,以後放出去當個一方父母官的。
而且古時候當官,身家要清白,父三代,母三代,那都是要查得清清楚楚的。
倘若花正樑過繼給了花老四,什麼功名路,全部斷送了。
花正樑不會答應,許氏和容月更加不會答應。
錢氏轉了轉眼珠子不說話,不過,她打算把這消息告訴村長他們知道。
花正樑只是秀才功名,在村裡,並不算是文化最高的,村裡最高文化的是趙舉人。
當然了,以前也出過進士,也出過當官的,只不過,後來也敗落了。
村裡除了趙舉人,花正樑算一個,只不過,趙舉人也好,另外的秀才也好,年紀都偏大了,最小的那位,也有三十好幾了。
和花正樑這樣的少年秀才不能比,前途更加不用說。
花老頭夫妻糊塗,村長里正他們絕對不會糊塗。
他們怎麼可能會讓花老頭毀了花正樑呢?
是人都知道,只要花正樑過繼給了花老四,那仕途可以說是和他絕緣了。
只要是個有腦子的人知道這事,都會拒絕,錢氏想了想,暗道,這大哥會不會也看明白了?
畢竟,花老頭是沒有明說的,只不過用眼神暗示着。
而在一邊的花正樑是壓根從來沒擔心過。
董平安他們在,怎麼可能會讓花老頭的陰謀得逞的?
除非是自家爹爹主動去說,可問題是爹怎麼可能會去說呢?
相比較花正樑的氣定神閒,另一邊的正棟就很擔心起自己的命運來。
因爲,當初分家是說好了的,花老頭夫妻是由花老四來供養的。
那時候花老四得的家產可謂是最多的。
雖然花老四後來成親後,是搬出去住,不過,理論上是花老四養。
倘若正棟過繼給了花老四,那麼,也就是說,他得搬去和花老頭夫妻同住。
正棟雖然憨厚,但他並不傻,自己的祖父母是個什麼德性,他哪裡會不知道的。
大伯大伯母這種好的脾氣,都受不了,更何況是他和秀秀了。
他成親前就答應過岳父母,會一輩子對秀秀好,照顧她,呵護她。
爲了秀秀,他寧願在村子裡做木工,然後縣城村子兩邊跑,也不願意上京城發展,就是怕秀秀離開孃家太遠,會受不得思鄉之苦。
而現在,讓他過繼給四叔,他纔不樂意。
過繼了,給祖父母養老送終沒問題,哪怕一點銀子一點家產也沒有,他對銀子是無所謂的。
但那得祖父母得像人家趙老太那麼通情達理。
或者像自己的岳父母那樣愛護妻子。
實在不行,也得像秦姑姑這樣,能夠對兩夫妻有所提點。
實在全部做不到的,那你也得不惹事生非,不給咱添麻煩啊!!
你說祖父母,除了會添麻煩,給咱樹敵,還會做啥?
他做木匠生意的,有的時候出去跑,在所難免。
別的村裡人倘若知道他當了花老四的兒子,誰還會搭理他啊。
別的村裡人倘若知道他家裡有這麼一對活寶祖父母,誰還會給生意他做啊!!
因此,他打算和父母商量商量,不要把他過繼。
要麼從村裡找一個,到時候過繼花四叔,最多,他多出些銀子。
祖父母最愛銀子了,估計能答應下來
。
可以說各人有各人的算盤,相比較二房那邊,花水木和花正樑倒是晚上休息得不錯。
正棟晚上回了家,便和秀秀商量了起來。
正棟的想法是,正一在京城要幫容月辦事,那麼容月不肯放,估計父母也不會答應。
自小,母親最疼的就是弟弟,父親疼兄長,只有他這個老二是最最尷尬,現在又一直在這兒,所以,他的想法是不是明天讓秀秀去秦姑姑哪兒一趟,找秦姑姑想想辦法看。
秀秀聽了立即點頭,然後長嘆了一聲道,“正棟,是我誤了你,早知道,咱們應該也進京城,怎麼着,也能和爹孃親近一二,咱倆會一手的好手藝,其實到了哪兒,都餓不着,現在……”
若說秀秀不怕,那是不可能的,只不過,現在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老頭子,你真想把二蛋那臭小子過繼給老四?”晚上,花老頭睡在炕上問自己的男人。
“你覺得呢?”花老頭反問道。
“咱自己有孫子,爲什麼要過繼別家的,再說了,花水木也不是個傻的,二蛋又算是容月那死丫頭帶大,別看那臭小子一句話不說,不過,一看就知道是個主意大的。”
花老太翻了個身想了想說道。
“是啊,你都能想到的,我難道想不到嗎?”花老頭冷笑了一下說道,“我哪裡是真要二蛋那臭小子,我要的是老大手裡的銀子。”
“銀子?”花老太一下子清醒了,起了身然後推了推花老頭道,“老頭子,你是怎麼打算的,倒是和我說下。”
“容月那死丫頭,知道我們二人的脾氣,所以,肯定會讓老大帶一筆銀子過來,指不定,老二家的哪兒也會備點,董平安那兔崽子哪兒也會有……”
花老頭在接下去的日子裡,還要自己的媳婦幫他唱場大戲,因此,便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分析和媳婦說道。
“所以,我們要做的,便是把這些人手裡的銀子,一點一點摳出來,那可是我們接下去的養老銀子啊,老四不在了,我們夫妻倆也只能指望那些銀子來養老了,唉……”
花老頭長嘆了一聲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