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師徒生二心

孫悟空逛到了前面的大樹之下,先騙那些強盜放了唐僧,讓他先走,之後就是一通亂棒將那些強盜打了個乾淨。偏巧唐僧並沒有走遠,回頭看見孫悟空又胡亂殺人,突然從心中涌起了說不明的怒火,猛然喝道:“好你個猢猻,如何又在這裡打傷人命!”他這猛然一吼,倒把悟空吼懵了。

“師父,這些強盜沒有一個好人。弟子除掉他們,天公地道啊?”

“你敢狡辯!”

唐僧的聲音都變調了,似乎要將這幾個月的不快全部發泄出來,指着孫悟空就罵開了:“我以爲你一路上受律吃齋,多少能夠教化,結果還是這樣胡傷殺生?好在這裡是荒山野嶺,若是到了人多的地方,縱然他是壞人,你也不論王法,提着哭喪棒就打?牽連了爲師吃人命關司,這經還取不取,西天還去不去?”

唐僧罵罵咧咧,回頭望着那些慘死的強盜一眼,忍不住心中一陣委屈,跪在地上就做起了禱告:“……他姓孫,我姓陳,根本就不是一家人。你們要告就告他,千萬別找我取經人……”孫悟空這時才醒過神來,憑白無故被罵了一頓,忍不住也叫了起來:“怎麼,還有人敢告陰狀?你們直管告,你就是找來了十殿閻羅,在俺老孫面前也只有跪的份!”

“我好心除惡,反倒落個罵名!想當初俺老孫佔山爲王,大鬧天宮,不知道打死了多少人,還從來沒有人像你這樣的報怨我!”

“你!”唐僧聽了這話,忍不住跳了起來,“你神通廣大,就以爲沒有人管得住你?好,且看爲師是否管不了你!”他說完之後,馬上念起了緊箍咒,孫悟空立時摔在地上,疼得死去活來。好在這個時候高嵐他們趕到了,見這個樣子連忙攔住了唐僧:“師父,您這是在幹什麼!”

唐僧這個時候已經把咒唸了二十遍,直把悟空的腦袋箍成了一個亞腰的葫蘆。本來感覺氣已經消了一些,但被人一勸,頓時又上了火:“我幹什麼?我自然是在管教徒弟了,難道我身爲師父,連管教弟子都不行了嗎?你們以爲通關牒文上寫了名號,就不把我放在眼裡?”

唐僧不提便罷,一提這事,心中更恨。看見從地上爬起來的孫悟空,“猴頭,你若是以爲你的翅膀硬了,爲師也不攔你。不過這經你是取不成了,我這裡容不下你,你走吧!”孫悟空一聽,不禁又懵了:“師父,如今西行之路已經走了過半,您如何又要攆我?”

“怎麼,難道如今爲師攆你不得?”唐僧用眼睛掃了其他幾個徒弟一眼,臉上露出了冷笑。孫悟空看了他的樣子,也回頭望了幾個師弟們一眼,點頭道:“原來如此,師父殺雞給猴看。”唐僧喝道:“是,那又怎麼樣?”悟空嘆了口氣,說道:“師父又要攆我,我若不走,倒成了個沒臉之人。也罷,老孫去了!”

孫悟空二話不說,驟然駕雲而去。但是這一次他並沒有回花果山,而是直奔南海,找觀音菩薩去了。

“八戒!”孫悟空走後,唐僧又喝了一聲,嚇得老豬連忙湊了過去。“師父……”

唐僧只說了兩個字:“化齋。”八戒聽了,連忙取過鉢盂,找地方化齋去了。這時唐僧慢慢的坐了下來,聲音也緩和了許多:“悟淨。”沙僧聽了,似乎感覺胸肋之下又開始疼痛,連忙恭敬的過去行了個禮:“師父。”唐僧用手指了指山下:“放馬。”沙僧領命,連忙牽着馬也出去了。

望了高嵐一眼,唐僧的鼻孔裡噴出了兩股熱氣:“怎麼,把猴子又貶走了,你心裡不舒服?”高嵐翻了翻眼睛,沒搭理他。唐僧微微皺眉,說道:“我們出家人,應當行善積德,不可濫殺生靈。你若想一同取經,路上需聽爲師教悔,不可再造次行兇,不然爲師定然不饒。”

高嵐一聽,頓時莫名其妙:“師傅,您是不是搞錯了?我又沒殺人。”唐僧提高了音量,擡頭說道:“你沒殺人?你能說你沒殺過人?你就能夠保證你取經以來,就沒有殺過一個人!我沒有看見,不代表我不知道!你和那個猴頭走得近,必然和他是一路貨色!”

唐僧說到這裡,似乎又看到了孫悟空和高嵐在一起打情罵俏,自己卻孤苦伶仃,心中的苦澀又涌了上來:“就算退一萬步說你沒有殺過人命,爲師難道就不能說你幾句?爲師就不能就事論事,教導你如何行善,如何杜惡不成?有則改之,無則加勉,這點道理都不懂嗎?你白長這麼大了!”

聽了唐僧這話,高嵐的腦子也熱了起來,“照這麼說,我現在隨便抓個人來,就可以憑白無故教訓他一頓嗎?還有則改之無則加勉,照這個邏輯天底下沒好人了!”高嵐不知道這和尚是不是發了狂犬病,怎麼逮誰咬誰?不想唐僧聽了她這話,忍不住又跳了起來:“你敢強嘴!”

“我這叫辯論!”高嵐也怒了,“老豬和老沙也殺過人,還吃過人,剛纔怎麼不說他們,偏說我?我招你惹你了,你以爲老子好欺侮是不是?”

“爲什麼我誰都沒說,偏說你?這證明你有問題,你就應該反恭自省,在自己的身上找原因!”唐僧脹紅了脖子,扯着喉嚨喊了起來,“做錯事情還有理了?爲師教悔你肯定是有原因的,一個巴掌拍不響!”高嵐聽到這裡,腦袋差點就要炸了,突然有種一巴掌把他給拍扁的衝動。

就在這時,天上彩雲一閃,卻見孫悟空居然又回來了。唐僧正和高嵐吵得不可開交,看見悟空回來,忍不住喝道:“猴頭,你還有臉回來!你給我滾,馬上給我滾,滾得越遠越好!”孫悟空望了他一眼,上前跪下道:“師父,弟子言語衝動,頂撞了師父,還請師父消了氣,留下弟子吧。”

“我都已經不要你了,你還賴在這裡,你要臉不要臉啊?”唐僧跳起腳破口大罵,臉上青筋暴起,雙目赤紅,“我警告你,馬上給我滾蛋!你要是不走,我念起緊箍咒來,把你這個猴頭的腦漿子都給炸出來!……”唐僧越罵越帶勁,終於惹得孫悟空暴跳而起,一把掄起了金箍棒。

“我受不了了!”

啪!

只見孫悟空一棒子把唐僧打飛,隨後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如釋重負的掄了幾下拳頭,咬牙切齒地說道:“這回大家……滿!足!了!吧!”

隨後孫悟空似乎消了氣,搶了行李,翻上雲頭就飛走了。高嵐這個時候纔回過神來,看見唐僧被打飛,頓時怒氣全消,氣也順了一大半,心也不亂跳了,腦子也不發熱了,思維也清晰了。長吐了一口氣,高嵐忍不住暗自“耶”了一下,也掄了幾下拳頭:“打!得!好!啊!”

就在這時,八齋和沙僧也回來了,一眼看見唐僧,嚇得連滾帶爬的撲了過來:“師父啊,您怎麼了!”高嵐一臉的鬱悶,說道:“放心,他沒死。”說着結了幾個手印,放出仙氣,用“安慰印”給唐僧治了一下傷。唐僧漸漸轉醒,看見八戒和沙僧,忍不住哭了起來:“八戒,悟淨,那猴子欺侮我!”

“啊?”八戒一聽,瞪圓了眼睛,沙僧也跳了起來,“有這等事?”

唐僧便說了孫悟空回來,把他打飛,還搶了行李的事情,八戒怒道:“好你個潑猴,敢打師父,我找他去!”他說着,唐僧卻攔道:“八戒,你不要衝動。先前,也是爲師言語過重,傷到這猴子了,你又素來與他不和。如此,還是叫悟淨前去吧!”沙僧領命,駕雲就向花果山飛去。

八戒回過身來,望了高嵐一眼,說道:“剛纔那猴子過來,你怎麼不護着師父?”高嵐說道:“我又打不過他……”唐僧卻又說道:“八戒,不要怪小蘭,只怪那個猴頭。這次只要取回了行李,咱們就此西行。取經路上,怕是指望不上他了。”唐僧說着,高嵐又望了老豬一眼,發現這老和尚帶隊果真有一套。

別人是當街打人,屎坑裡陪不是,而唐僧是屎坑裡打人,當街陪不是,面子裡子都佔全了。

當下,唐僧也消了氣,就在這荒山之上找了個山洞,住了下來。

天漸漸黑了下來,師徒幾個在山洞裡各自休息,彼此也沒再說什麼話。

晚上,高嵐結起了禪定印,恢復了自己的心緒。平心靜氣的想了一晚上,也感覺大家做得過分了一些。雖然通關牒文上寫下了大家的名字,但取經的主要人物還是唐僧,其他人只是弟子而已,高嵐更是沒有受過戒的俗家弟子。若不是有唐僧在,這些人根本沒有求取正果的機會。

而且唐僧剛剛失戀,心情不好可以理解。失戀這種事情說大不大,但說小也不小,特別是感情細膩的人,失戀之後做出極端的事情都是有可能的。不過唐僧消氣之後,明顯也開始後悔了,只是嘴上下不來臺而已。想明瞭這一點,高嵐也不再記恨他了,也下定決心幫孫悟空除掉那個妖怪。

“那個誰,六耳獼猴嗎?那一棒子打得真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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