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院帽的呼嚕聲忽然響起。
牆壁上。
歷代校長們的畫像原本還想要繼續扮演它們永恆的觀衆,近代的霍格沃茲校長阿曼多·迪佩特默默地帶着衆人去往了學校裡其他畫框串門。
哪怕是霍格沃茨史上最不受歡迎的校長,暴躁的菲尼亞斯.布萊克,也是跟着一言不發靜悄悄的消失在了這一間校長辦公室。
「啊?」」
聰明的拉文克勞級長佩內洛並沒有發現這一點,但她還是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忍不住看向了帶自己來到校長辦公室的福克斯。
高高的鍍金棲枝上。
名爲福克斯的鳳凰身上的羽毛在脫落,儘管不知道因爲什麼原因,但那靈動的身姿依然美的讓人感覺非常絢麗奪目。
「我在四處打聽一件事情的消息,居然這麼快就傳到了您這裡嗎?」好學姐佩內洛只是將自己的樂於助人付諸於行動。
她沒料想到幽靈居然會向校長告狀。
「克里瓦特小姐,霍格沃茲沒有秘密。」鄧布利多輕輕笑了起來,他爲自己倒了一杯茶,精緻巧妙的瓷杯當中,蜂蜜紅茶在升騰着熱氣。
「要來一點嗎?」
拉文克勞的級長好似沒能讓鄧布利多拿出珍藏在辦公室裡的小零食,不過,
其實此時內心充滿疑惑不解和些許志忘的佩內洛也沒有那個喝茶的心思。
「不用了,謝謝,鄧布利多校長,我想我也沒有違反校規吧?」佩內洛只關心自己是否會因爲莫名其妙的關注而受到懲罰。只是在打聽一對好似不存在的雙胞胎而已,居然能夠嚴重到被校長叫到辦公室單獨談話?
一般情況下。
大公無私的鄧布利多可不愛與小巫師們單獨相處。
「這是當然。」
鄧布利多慢慢喝了一口溫熱的紅茶,「只是,克里瓦特小姐,你有沒有想過,當事人並不想要有的痛苦回憶被人隨意的揭開?」
他的聲音依舊柔和。
「因爲我打聽的兩個兄弟,所擁有過的那個已經過世的妹妹?」佩內洛緊皺着眉頭,「我找尋了霍格沃茲近些年過往的所有名冊,並沒有找到一個叫做阿利安娜的入學生,也沒有在教授們那裡打聽到任何有關失去妹妹的雙胞胎。」
「當然,韋斯萊兄弟倒是有一個妹妹,不過他們的妹妹活的可健康了,珀西還給我看了那個小姑娘的照片。」
熱心的學姐在描繪自己的盡心盡力。
「沒能在近些年的人員當中找到目標,我就在想,我要找的人是不是很久以前的人,所以我才選擇向幽靈們請教。」
「我在大多數幽靈那裡也都是無功而返,但也有一部分幽靈好似很忌諱我的打....
佩內洛的話還沒有說完。
聲音洪亮的描述在這一刻夏然而止。
她發現了鄧布利多端着紅茶的手在顫抖,這是絕不可能出現在一位強大巫師身上,特別是鄧布利多身上的微小細節。
「打————
單詞的末尾音節已經無法吐出,有電光石火般的驚覺在佩內洛腦海當中閃過,聰慧過人的小巫師事聯起了腦海當中的一些信息。
一分鐘前。
鄧布利多的提醒彷彿還在耳畔。
「因爲那個孩子,從未入學,克里瓦特小姐,你當然找不到她的名字。」鄧布利多放下了手中的紅茶杯。
他的語氣仍舊平靜。
只是。
半月形的鏡框後面。
那雙如同汪洋大海般深邃的眼睛卻是在無可控制的晃動。
有支離破碎般的情緒蘊藏其中。
見此情形,佩內洛的瞳孔也是猛然間劇烈收縮,一張俏臉從原本還有些紅潤的青春感,光速之間變得如同死人一般煞白。
腦袋裡面在嗡嗡嗡的炸裂作響。
比之前看到黑魔法防禦課老師戶體碎塊的時候還要強烈。
「我不知道!校長!」
熱心的學姐滿臉慌亂無措,她終於是意識到了自己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原來自己在探究的東西是巫師們只敢仰望之人心中的禁忌。
鄧布利多居然是雙胞胎?
這已經不是佩內洛敢於去八卦的問題了,
要是早知道伊恩所說的「小勞煩」和鄧布利多有關,晚宴的時候,她就會直接坐到拉文克勞距離伊恩最遠的那個位置上去!
「這是伊恩拜託我打聽的事情,就在入學前,分院儀式的晚宴上面。」佩內洛在驚悚的同時也是立馬供出自己乖巧的學弟。
額。
現在看來。
好像也沒那麼乖巧!
比時此刻的佩內洛簡直就是如坐鍼氈,
「對不起,鄧布利多校長————」佩內洛聲音顫抖的低下了頭。她的對面,霍格沃茲的校長卻是微笑着輕輕搖了搖頭,「一開始,我的確感到了一些小小的冒犯,不過,實際上很快我就意識到我其實應該要感謝你。」
「克里瓦特小姐,你讓我更加接近了一些事情的真相。」
鄧布利多的話讓佩內洛有些疑惑不解,她在腦海當中飛速思考,猜測不斷,
卻也沒有能夠理出一個能夠讀懂鄧布利多言談的頭緒。
「什麼?」
佩內洛忍不住發問。
鄧布利多禮貌的微笑着,「關於阿利安娜,我已經很久沒和人談起過她了,
我希望這件事不要影響到其他小巫師們的學習。」
很明顯的暗示。
佩內洛當然不可能聽不懂。
「我保證不會說出去,哪怕伊恩我都不告訴他。」
佩內洛瘋狂的點頭。
「這倒不必,我其實也想看看那個孩子的反應。」鄧布利多笑呵呵的開口,
之前眼中的情緒早已被隱藏了起來。
「好的,好的。」
佩內洛再次瘋狂點頭。
暗自鬆了口氣的她,以爲自己應該是熬過了這場可怕的拷打,然而下一刻,
可憐的學姐瞳孔當中倒影出了讓她愣然的畫面一一二十世紀最強大的巫師,黑魔王的剋星,不可戰勝之人,阿不思.鄧布利多掏出了那根殺戮無數的魔杖。
「作爲霍格沃茲的校長,我想沒有人比我更清楚小巫師們的天性。」鄧布利多在佩內洛惶恐不安的眼神當中輕聲開口。
「克里瓦特小姐,不知你是否介意,讓我親自教導你一些六年級纔會學習的內容,併爲你展現霍格沃茲鮮爲人知的一個特點?」
看似是在禮貌的詢問。
鄧布利多的表情也是充滿着溫和。
只是。
如鶴鶉一般坐在對面的佩內洛卻有種錯覺一一要是拒絕會怎麼樣?她是不是今晚就會和羅尼.埃裡希教授放在一個棺材板板裡面。
《一個世紀的謊言:白色之王》。
唱唱反調曾經推薦過的一本書,不知爲何,此時完全就是躍然於佩內洛的腦海當中,她嘴巴里根本不敢吐出一個不字。
鄧布利多還是那個鄧布利多,性格也還是那個性格,什麼都沒變,只是給佩內洛的感覺卻好像比平時更加···-嚇人一些「能得到您的教導,這是我的榮幸。」佩內洛不敢再去深思那些細思極恐的問題,她趕忙拿出了自己此生最爲謙卑的態度。
也不算違心之言。
這個世界上無數巫師可都渴求得到鄧布利多的親自教導?
「牢不可破的誓言是一種魔法符咒,用於結成巫師之間的誓約。如果誓言被某一方打破,那麼打破誓言的那個人就會死亡。」
「在約定好保守秘密方面,它非常實用,從古代一直延用到了今天。」鄧布利多在講解和耐心的教導當中於霍格沃茲的見證下與佩內洛簽訂了誓言。
「感謝您的教導。」
佩內洛終於能夠在心中長舒一口氣了。
她也確實學到了東西。
「我也要感謝你的包容,作爲你不負責任的自私校長,我想這能給予你一些補償。」鄧布利多從書架上拿下一本書遞給了佩內洛。
那是他年輕時候的筆記。
雖說鄧布利多給予了盡心的傳授,但牢不可破的誓言,對於佩內洛而言顯然不公平,他的臉上帶着真誠的愧疚。
」!!!!!'
佩內洛簡直就是如獲至寶,心中的陰影頓時煙消雲散。偉大者的記錄,絕對屬於那些純血家族恐怕都要趨之若鷺的寶物。
「感謝您的饋贈——.」
這一次,佩內洛聲音當中的顫抖完都源自於興奮。
「別錯過了下午的課。」
鄧布利多將激動不已的佩內洛送到了校長室門口。他回到自己辦公室大廳的時候,之前離開的歷代校長們又重新回到了畫框。
分院帽依舊在假裝打盹。
鳳凰身上的羽毛脫落的更多了。
它好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
一聲啼鳴之後燃燒了自己。
火焰散去之時,辦公桌上的紅茶已經涼了,鄧布利多就那麼靜靜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注視着雛鳥從灰當中露出了新生的姿容。
「阿不思,強迫一個小巫師和你簽訂牢不可破的誓言,這是對職位的褻瀆。」阿曼多·迪佩特的畫像忽然發出了聲音。
「這是最保險的選擇。」
鄧布利多的眼神當中閃過了一絲羞愧。
「你現在的心理非常危險,最終只會讓你陷入永不復明的深淵,你只是在給自己編織一個註定會破滅的美夢而已!」
「你的妹妹已經死了!那條道路上沒有回頭路!」阿曼多·迪佩特的畫像在厲聲呵斥,其他畫像也在紛紛的勸說着。
「是啊,我想西弗勒斯家的小孩,一定只是從哪裡聽說過你的故事,畢竟,
總還是有人知道你們家的秘聞不是麼。
17
「霍格沃茲沒有秘密,或許是某個幽靈告訴他的,小孩子的好奇心總是如此,想要將一些事情刨根問底的探究清楚。」
「我看這個格蘭芬多的蠢貨,簡直就是老糊塗了,可笑至極!沒有人能做到那樣的事情!偉大的斯萊特林也不行!」
畫像們或許是從阿曼多·迪佩特那裡得到的信息。畢竟,他是曾經見證過鄧布利多從崛起到自我沉寂的那一任校長。
「諸位校長們,你們是否有些太吵鬧了一些?」
鄧布利多的聲音平靜的有些可怕。
「我或許真的是有些老了,不過,我想我還遠遠沒有到糊塗的時候,事實上·.這麼多年,我認爲我從未如此清醒。」
他低聲呢喃。
視線放到了辦公室上。
被茶杯和茶壺所遮擋的地方,是一張圖書館的借閱書單。
《霍格沃茲歷代入學生簡錄》
《中世紀巫師史詳解》
《迷離幻境的傳說》
《虛妄之地:靈薄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