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刃刀狼?”
穆蘭看清了那隻野獸的長相後,也是吃了一驚,成明星暗想:“啥?雷人?還刀郎?會唱八樓的二路汽車不?”急忙問她,這東西到底是什麼怪獸。
穆蘭驚訝地看着成明星,搞得成明星不得不慚愧於自己的無知,急忙解釋:“你知道,我是從小地方來的……”
“雷刃刀狼可不是一般的野獸那麼簡單,它是異獸的一種。”穆蘭說,“防禦力就不用說了,你看它那如同鎧甲一般的皮膚就能明白,速度繼承了狼族的一貫傳統,動如疾風閃電。而攻擊力,你看看它那像刀子似的外牙,還有粗大的指爪就明白了。而它還有更可怕的武器,那就是它的尾巴,這尾巴不但如鋼刀一般鋒利,而且在關鍵時刻還可以放出一道驚雷,被劈中的話,就算是大象也必死無疑。”
“這麼厲害?”成明星沒敢問什麼是異獸,但聽名字就知道不是一般的傢伙,嚇了一跳,忍不住爲龍老擔心起來。
“我管你是何方神聖!”那邊,鄭重嘿嘿笑着,“都得在老子面前,乖乖地洗淨脖子待宰!”
一揮刀,立於門前的雷刃刀狼嘯叫一聲,果真像穆蘭所說的那樣,如同疾風閃電一般快速地衝了過來,直奔龍老而去。
成明星忍不住攥起了拳頭,手心裡全是汗。雖然龍老仍淡定地坐在那裡,似乎是不把這刀狼放在眼裡,成明星還是不放心。
龍老終於站了起來,向後退了幾步,擺開架勢,微微一笑:“畜生,比比看是我的龍爪功厲害,還是你的狼爪子更強些吧!”
雷刃刀狼就這麼猛撲了過來,兩隻前爪當空撲下,龍老並沒有閃躲,而是大喝一聲,豎起左臂,硬擋下了它的前爪一擊,沉悶的撞擊聲,如低音炮中的鼓聲一樣震動人心,成明星仍不住在村裡爲龍老叫了一聲好。
攻擊受阻,雷刃刀狼立刻伸長脖子,張開大口和龍老咬去,龍老右手化爪一揮而起,呯地一聲正打在雷刃刀狼的下巴上,這傢伙的下牙撞上上牙,發出咚地一響,但竟然沒被打飛。
龍老大喝一聲,手爪仍抵在雷刃刀狼下巴上。一團裹夾着淡藍光芒的氣在他胸口氤氳,他的身子微微一頓之後,猛地踏步疾轉,那團夾着光的氣便立刻移到了他右手之上,他右手爪離開雷刃刀狼的下巴,隨着身子的轉動,在身下劃出一道光氣之弧,然後猛地揚起,重重打在雷刃刀狼的胸口。
隨着一聲氣勁爆發的巨響,和雷刃刀狼的一聲嗷叫,青灰色的巨大身影被打得半空翻飛,摔出七八米遠,將地上生生砸出一個大坑。
“二當家,這老傢伙太厲害了!”嘍羅見雷刃刀狼被打飛,嚇出一身冷汗,在鄭重身邊低聲嘟囔着。
“我的雷刃刀狼也不是吃素的,你看吧!”鄭重一咬牙,臉上露出瘋狂的表情,指了指前方。
大坑中,雷刃刀狼一翻身便站了起來,抖了抖身上的土,眼睛放出幽幽光芒,嘴裡發出幾聲低吼。
“不愧是異獸。”龍老嘿嘿一笑,“老頭子還真輕易殺不了你啊。成明星,得有配合了,不然,恐怕要不妙……”
許是和龍老有什麼心電感覺,但也更可能是眼見到雷刃刀狼的強悍而多少有些開始擔憂,成明星也認爲,應該援助龍老了。可問題是,如果這時把燃燒瓶這武器輕易亮出來,山賊就會有所警覺。
燃燒瓶厲害是厲害,但問題是投擲距離和準頭都是限制它威力的因素,要是在扔慣了手榴彈的職業軍人手裡,那沒得說,可問題是它們現在掌握在沒打過仗,而且還是第一次使用這種投擲技巧對敵的農民們手中。
“我去幫忙。”穆蘭似乎看出成明星的猶豫,一拍考步城:“小城,鎧甲!”
“你瘋了?”考步城瞪大了眼睛,“和這種異獸作戰?你長了幾個腦袋?你有幾條命?”
“少說屁話!”穆蘭一瞪眼,“快幫我套上鎧甲!”
考步城嘆了口氣,喚出門來,將那套不怎麼適合穆蘭的鎧甲穿在了她的身上,穆蘭拎起鋼刀,就要衝出去,尤良在一旁擔憂地說了句:“小木頭,千萬小心。那可是雷刃刀狼,而你並不是兵卒。”
“別去。”成明星一把拉住了穆蘭。尤良說得對,穆蘭不是兵卒,他不能讓穆蘭冒這個險。
“可……”
“渴就喝水去。”成明星說。
“啊?”穆蘭怔了一會兒,才明白成明星這工夫還有心思扯淡打屁,忍不住要怒,成明星轉過頭衝她笑了笑:“你就不害怕?”
“怕。”穆蘭點了點頭。“但不知爲什麼,越怕我就越想衝出去和對方拼命。”
“我也害怕。”成明星一邊說,一邊看着外面。
“我本來應該怕得縮成一團纔對。”成明星注視着龍老與巨狼的搏鬥,緩緩說道:“沒錯,那纔是從前的我。可不知爲什麼,當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我一個人的身上時,當所有人的命運全掌握在我一個人手中時,當我成了大家的主心骨時,我突然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我胸膛裡燒。”
“你想說什麼?”穆蘭怔怔地看着成明星,想這麼問他一句,但終究還是沒有開口。她突然發現成明星與從前多少有些不同,平靜的眼神中,似乎透露出某種特殊的魅力。
屬於強者的目光。
“我第一次感覺到,在戰場上與敵人廝殺,是如此讓人興奮的事;我第一次明白,當一個傻瓜式的英雄,原來還有這麼多的快樂。”成明星說,“從前我不懂那些見義勇爲者心裡是怎麼想的,是不是在一瞬間裡所有英雄人物的故事全出現在腦海中?是不是突然間英靈附體?現在我突然明白了,那只是因爲在那一刻裡,突然間的熱血沸騰。”
四人組中另外三個人都用同樣疑惑的目光看着他,不知他到底想表達什麼。
“然後我就不怕了,只是感覺到激動、興奮。”他說,“無比的興奮,就好像難打的遊戲突然順利通關,就好像不抱希望的期末考後突然發現自己是全學年第一。對,就是那樣的興奮。我覺得自己的血在燒,渴望戰鬥的慾望在心裡涌起,但是……”
他轉過頭,看着穆蘭:“但是就在剛纔那一刻裡,我感到害怕了。並不是怕失敗,而是怕失去。你不能這麼貿然地闖出去,尤良說得對,你不是兵卒,不能在死後於虎符空間裡重造。在這個世界上,我沒有別的朋友,只有你們三個,你們中的任何一個人如果出了意外,我都會痛苦無比。那將是我最害怕的事。”
三個人全愣了,他們寬容的不懂成明星話裡的許多東西,也不明白成明星怎麼能在這種時候突然說出這麼催淚的話來,但他們承認,這真的讓他們萬分感動,考步城有點呆滯,尤良的眼睛裡已經見了淚光,穆蘭也忍不住一陣芳心亂顫。
“從前的我沒有朋友。”成明星笑了笑,帶着點自嘲味道,說:“對,沒有朋友。我以爲是我朋友的那個人,不過是把我當成個免費的跟班加陪襯。到了這個世界裡,我纔有了朋友。以前我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那就是爲什麼我如此軟弱,又交不到朋友,現在,就在此時此刻,我突然明白了――是戰鬥讓我明白的――正因爲我一直軟弱,所以我沒有朋友,反過來說,也正因爲我沒有彼此真心相待的朋友,所以我一直軟弱。我沒有要守護的東西,所以就甘心隨波逐流。”
他看着穆蘭,目光堅定:“但現在不同了。”
雷刃刀狼又衝了過來,用它那利刃一樣的尾巴斬向龍老,龍老靈活地躲避着,但一不小心,被雷刃刀狼的一爪擊中,摔了個跟頭,但很快翻身而起,一爪將雷刃刀狼打得踉蹌了好幾步。
“看見了吧?”鄭重哼了一聲,“那老東西再厲害,也不過是和我的雷刃刀狼打成個平手而已!他們倚仗的,不過就是這個老傢伙,現在他已經不算威脅了。兄弟們,給我衝!”
朴刀一揮,軍令如山,山賊們大叫着,揮舞着長刀打馬飛奔而來。
“好啊,等的就是這個時候。”龍老微微一笑,突然開始後退,一直退到離村口只有十幾米的地方。
“大家準備好!”成明星大吼一聲,“我說扔,就對準山賊扔過去!”
“明白!”許多村民們緊張地回答,但更多的人,是手哆嗦着,有點拿不穩瓶子。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很快,山賊的隊伍越來越接近,將近七十騎,在村外平坦的草地上飛馳,那浩蕩的氣勢,彷彿只這一輪衝擊,就能將整個小村撞碎、踏平一般。
“扔!”成明星大吼一聲,率先點燃了手裡的燃燒瓶,對準衝在前頭的山賊扔了過去,山賊一怔,隨即看清是來物是個小白瓷瓶,不由笑了起來,十分輕蔑地揮刀一斬。
隨着一聲瓶子碎裂的脆響,瓶子裡的油當頭灑在山賊身上,而那瓶口燃燒着的布條上的火焰,則隨着油在空中飛竄,剎那之間,被淋了一身一臉油的山賊,就被火焰包圍起來,他慘叫着伸手在臉上亂抓,人從馬上一下摔一下去。
其他山賊都被嚇呆了,而就在這時,無數瓶子從村子裡飛了出來,砸在他們周圍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