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萬劫不復

疲憊的泡在浴缸裡很久,直到蒸的水氣散去,水漸漸冰冷下來,她聽到外面的敲門聲,還有那壓抑低沉,隱隱含着一絲擔憂的男聲:“瑟瑟……你沒事吧?”

她無力的擡擡眼,抿緊了嘴脣,伸手慢慢捂向自己的臉龐,所在糾結雜亂的情緒落如冰涼的指掌中,她感覺自己被困進了纏滿荊棘的藤蔓間,越是掙扎就越是鮮血淋瀝。

“瑟瑟!瑟瑟?”

敲門聲越來越急促,咚咚的聲音震得人頭痛欲裂。

孔葉瑟鬆開手,露出慘白的一張臉,擰眉盯向門口,蠕動着嘴脣,終於應了一句:“我馬上就好……”

敲門聲兀然止住,一切重歸寂靜,葉瑟從冰冷的水中爬出來,抓了件浴袍披上,鏡子前,胸前白光閃閃動,她垂首捏起“琴瑟”的吊墜,它由數十顆鑽石鑲鉗,昂貴又精美,是他送給她的,這世間獨一無二的東西,承載了他與她相攜一生的願望,他送給她的時候,她有多開心,多高興。

可是,同樣的一件東西,她現在拿在手裡,卻像是一個天大的諷刺,天大的笑話,連同他對她說過的話,也成了折磨她的心病。

陂她很想衝上去問他,他千方百計的拆散她和遠笙,哄着她愛上他,說要跟她在一起一生一世,是不是都只是在遊戲,都是在騙她……

但,她沒有勇氣。

如果他承認了呢?他全部都承認了呢?她該怎麼辦?

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跟他拼命。

整理好衣服開門出去,蘇琴和就站在浴室門口,看到她,他漆黑的眼睛複雜的在她臉上巡視,最後定格在她的脖頸上,瞬間灰敗。

葉瑟拉了拉衣領,面無表情的從他身邊擦過去。那個掛飾,已被她取下來了,既然什麼都是假的,她自然也不會再戴着他送的東西,給自己添堵。

“瑟瑟……”她的手被他在身後握住,她收住步子,目光落在窗簾上方刺繡的一朵朵睡蓮,眼睛像被刺到一般,她閉了閉眼:“我累了,想去睡覺。”

“爲什麼……”他的聲音低低的,像是隱忍着巨大的悲痛,傳進她的耳膜。

葉瑟嘴角泛起一絲苦笑,卻只是說:“我真的累了……”

他握着她的手緊了緊,還是緩緩鬆開,葉瑟手指蜷了蜷,向大牀走去。

剛觸到牀沿,身後猛的襲上一道力量,把她密密的包裹住,像一張黑暗的網,把她網在裡面,掙不脫,逃不掉。她咬了咬牙,壓着一口氣,鎮定道:“放開我。”

他卻抱得更緊,下巴抵着她的頸窩,濃重而又紊亂的呼吸,噴灑在她耳畔,昭示了他的惶惑。“瑟瑟,你嚇到我了……”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知道了什麼,知道了多少,她突然的冷漠,讓他無措,一種即將失去的巨大恐慌緊攫住他,他只能不斷用力的把她牢牢禁錮在懷裡,向自己證明,她還在他身邊。

“我嚇到你?”葉瑟空洞着目光,輕輕哼笑,聲音明明孱弱,卻又如一把把寒光凜冽的刀子。“你爲什麼要怕我?蘇氏集團的少董,怕過誰?”

“瑟瑟……”他急急的把她反轉過來,面對着他,目光驚惶錯亂,再不復平時的冶魅穩重,脣色白得像紙,褪盡了所有血色。“不管你知道了什麼,我對你的心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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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那此事情確實是他做的了,他確實承認了!

一陣天昏地暗,葉瑟緊緊咬住嘴脣,幾乎咬破,利用疼痛讓自己清醒。她仰臉看着他,緊抓住他的衣袖,力道大到骨節都泛着白光。

“你對我的心?”悲傷瞬間涌上來,她幾乎要歇斯底里,但發出的聲音卻是無力,悲憤到極點,就會這樣吧,只有絕望和無力。“那別人的心呢?爲了自己的心,就可以把別人的心都踩在腳下嗎?”

她慘慘淡淡的露出一抹笑,悽豔如冬日晚霞。

他心猛的瑟縮的下。“瑟瑟……”

“我是欠了你的,這一條命也早就握在你的手中,你想要隨時都可以拿去。可是,”看着他,她漸漸紅了眼眶,卻並沒有眼淚,只是感到疼,全身上下的疼。“爲什麼要去傷害無辜的人呢?爲什麼要那樣對待遠笙?讓我誤以爲他辜負了我,讓我長久以來都怨恨他。而到頭來,才知道,他纔是受傷最深的那一個,我纔是傷他最深的人!”

她頓住,直直盯着他,蒼白的顫了顫L:“蘇琴和,你爲什麼要把我變成這麼無情無義的人?你是不是覺得,別人也都像一樣是沒有心的?你是不是覺得,玩弄別人的感情特別有成就感?你是不是覺得……”

“不要說了!”他突然打斷她,放開她,向後退了兩步。俊美的面,神情扭曲,一片破碎絕望。“我知道,總有一天,你會發現事情的真相。沒錯,是我拆散了你和孟遠笙,是我讓他離開你,可是,我不後悔,爲了你,就算是墜入萬劫不復的地獄,我也心甘情願!”

“我從來不是那種,什麼看着你幸福我就幸福的人,愛了我就要得到,得到人得到心,我自己愛的女人,想要她幸福,我自己會給,爲什麼要看着別人給你幸福!瑟瑟,你覺得我卑鄙無恥也好,覺得我窮兇極惡也罷,我愛你的心,從來都沒有變過,我對你一直都是認真的!”

葉瑟默然無語,做了那麼多的傷害別人的事情,不知悔改還罷了,居然還這麼理所當然似的。跟這種瘋狂的人,怎麼說得通道理!

深吸一口氣,理了理衣服,葉瑟向臥室外走去,實在沒有精力再面對他。

他卻快她一步擋在門口,漆眸無光的注視着她,無血的脣悽惶掀動:“你說過,不會離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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