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也是。”時音彎腰換了鞋,朝前走了兩步,這纔回眸笑吟吟地看着他,“祁總向來人狠話不多,我懂。”
玄關處的聲控燈暖意融融,無聲地灑在她的頭髮上,爲她整個人描上一層溫柔又朦朧的金邊。
祁嘉禾看着她,脣角泛起隱隱的笑意,剛剛開口想說些什麼,燈卻“啪”的一聲熄掉了。
似乎不是簡單的熄燈,客廳裡魚缸的紫光燈也不再發亮,甚至連直飲機上的指示燈都熄滅了,目所能及的地方立刻陷入深沉的黑暗中。
“嗯?”時音在昏暗的光線中擡眸望了一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停電了嗎?”
今晚沒有月亮,燈光一旦消失,屋子裡就顯得格外漆黑。落地窗外是一片漆黑的空洞,連不遠處的樹和海都看不到。
她對夜色有一種莫名的恐懼,在意識到這樣的黑暗可能一時半會都不會消散之後,她突然有些沒來由的害怕。
祁嘉禾憑記憶摩挲着在玄關處找到走廊燈的開關按下去,沒有反應。
他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藉着餘光,看見時音有些過於緊張的臉色。
“沒事,我去看看。”他這麼說着,擡腿朝着房裡走過去。
電閘就在玄關和走廊的交界處,他剛走出沒兩步,就感到有一股細微的力道扯了扯自己的衣角。
他側眸去看,昏沉的光線中,他發現時音正擡眸望着自己,細瘦的手指正攥着他的衣襬,臉上是一副驚懼交加的表情。
即使光線不甚明朗,他也還是察覺到了她發自內心的畏懼感。
意識到她爲什麼會這麼害怕,祁嘉禾的眸色驀地深了幾分。
他擡手牽起她,什麼也沒說,和她一塊走到了電閘前。
掀開電閘蓋,用手機的閃光燈對着看了一會,祁嘉禾擰起眉。
電閘裝得有些高,時音墊着腳,湊近了想看看是怎麼回事,卻不料祁嘉禾下一秒朝着她側過了頭。
視線相撞的那一瞬間,各自的脣上分別蹭到了兩片溫軟的事物。
居然不經意地……吻上了。
一時間,兩人保持着這個姿勢,都愣住了。
時音踮着的腳還沒來得及放下,瞳孔就已經開始急劇收縮,房間裡寂靜無聲,她幾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臟砰砰跳動的聲音。
血液像是被煮沸了一樣,一股腦地往頭上涌,大腦傳來類似警報一般的嗡鳴聲。
他的嘴巴軟軟的,帶着溫熱的體溫,呼吸間裹挾起的細小氣流剎那間席捲了她的理智。
祁嘉禾的睫毛微微顫動,喉結小幅度地滾動了一下。
她的面龐近在咫尺,雖然視線昏暗,可她脣齒間的香甜氣息卻令他神智清明。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清楚自己想做什麼。
黑暗中,她的眼睛令他想起某種純良無害的小動物,在清晨迷濛的霧氣中,那種澄澈的目光讓他幾乎難以自持地想要將她揉碎。
溫香細軟,僅僅只是這樣短暫淺顯的接觸,當然是不夠的。
短暫的沉默和僵持後,他貼近了幾分。
時音很快反應過來,立刻後撤了一步,想要逃,濡溼的晶亮眸子裡盛着幾分迷亂又驚慌的情緒。
他適時伸手扣住她的後腦,整個人朝着她傾軋過去。
溫柔,卻又不失霸道地,加深了這個吻。
她甚至不知道一切是怎麼開始的,只知道在他主動的那一秒,她整個人帶着心就一起亂了。
他的氣息強勢而不容抗拒,一片昏暗中,她被他抵到牆上,兩隻手只能無力地攀附在他的手臂上,脣齒間盡是他的味道。
他吻得極深,時音只覺得自己似乎連呼吸都似乎要被一併被他奪走,眉頭忍不住輕蹙起來的時候,她感受到了眼角的幾分潮意。
手電筒的光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關了,黑暗中時音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覺得自己雙頰滾燙,腦子亂成一團漿糊,脣齒間全被他侵佔着,連思想好像都不再屬於自己了。
呼吸又沉又重,有她的,也有他的。
這個吻漫長又灼熱。
最後還是他沒剋制住自己的力道,咬得她輕哼了一聲,這場迷情纔算終止。
他也沒有離開她的脣瓣,只是輕輕地抵着,感受着脣齒相接的溫暖和柔軟,像是在品嚐方纔的餘韻。
時音惱羞成怒地側過頭,大口大口順着氣,連呼吸都不順暢了。
嘴上又麻又痛,負載過度的大腦這會才慢慢降下溫來,他的手依舊託在她的後腦處,像是爲了避免她撞到牆上,力道溫柔又呵護。
臉上的滾燙依舊沒有褪去,不用照鏡子時音都知道自己現在一定是滿面潮紅。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覺得方纔發生的一切像是在做夢一樣。
她怎麼都沒想到,兩人第一次接吻會是在這種情況下。
她擡手拭去眼角的溼意,低聲恨恨地咒問了一句:“你屬狗的嗎?”
居然咬她?
虧他平常看起來一副高冷禁慾的模樣,看不出來在這事上居然有這種嗜好。
“弄疼你了?”他開口,嗓子啞得可怕。
時音頓了一下,聽到他的聲音,突然就覺得好像也不是那麼氣了。
她哼哼唧唧的“嗯”了一聲,怎麼聽都有些彆扭。
他騰出一隻手去捏她的下巴,輕輕把她的臉擺正,“我看看。”
時音剛想笑話他說這麼黑你怎麼看,就聽見耳邊傳來“滴”的一聲電子音,隨後走廊處的燈驀地閃了兩下,昏暗的光線立刻變得大亮。
來電了。
眼睛一時間沒適應這樣的光線,時音下意識地眯了眯眸子,心裡卻咯噔一聲。
祁嘉禾逆着光,捏着她的下巴,視線正好沉沉落在她餘韻未退的臉上,她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被他盡收眼底。
面色緋紅,本就小巧飽滿的脣瓣被剛剛那個突如其來的吻肆虐得又紅又腫,她輕蹙着秀眉,眼睛緊緊閉着,眼角甚至還有星點未乾的淚水。
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落入眼底,非但沒有激起祁嘉禾的憐憫之心,甚至反倒讓他覺得胸口像是被小蟲子咬了一下似的,又癢又難耐。
心裡的雜念在蠢蠢欲動。
他更想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