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林飛的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疑惑，李爾玉卻從她的眼睛裡面看到了驚訝。
“之前電腦裡面的那一段加密的信息，在拿回來之前我就進行了復刻備份。”
她輕輕的笑了起來，可是那種笑容在林飛的眼裡卻異常的刺眼，林飛的表情楞了一下。
“原來是這樣，這樣的話，沒有那臺電腦也是一樣的。”
林飛的語氣裡面透着欣喜，絲毫沒有身份被拆穿的危機感.
李爾玉點了點頭，沒有說別的話，只是略有深意的看着林飛。
“怎麼了？”他打量了一眼自己，發現自己的身上並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我只是在想一個問題，審判者這一次真的是十分的手下留情，你們幾個一點事情也沒有，實在是太好了，這個盤我那裡還有備份，如果再遇見這樣的事情，保命要緊。”
林飛臉上的表情再一次變得十分的僵硬，他沉下來，看了一眼特意被李爾玉關上的病房的門。
“你知道了？”
這明明就是一句詢問的話，可是卻被林飛說出了一股子的確定。
“知道什麼了？”
李爾玉並沒有說破，只是定定的看着林飛，後者卻忽然笑了起來。
“你果然知道了。”
這個笑容之中帶着書卷氣息，一點威脅力都沒有，可是，李爾玉心裡卻十分的明白。
眼前這個人根本就不是自己看見的那個坐在亂七八糟垃圾堆裡面打遊戲的宅男，頹廢的不成樣子的男人。
這個男人，充滿了危險。
“爲什麼我不能知道？”
李爾玉沒有否認，可是也沒有說別的，她只是看着林飛，其實她不明白，林飛爲什麼要這麼做。
“只有你看出來了是吧，原因，是因爲我放回來的景瑤，我想知道，裡面究竟出了什麼紕漏。”
林飛沒有承認，也沒有說別的，只是饒有興趣的問了起來。
可是李爾玉背後的毛汗都出了一身，他的眼神就像是毒蛇，陰冷而又無情。
“季陽晨沒有回來，景瑤告訴了我原因。”
李爾玉沒有多說，而是點到爲止，林飛卻一下子就明白了。
“原來是這樣，我不應該把這件事栽贓到季陽晨的身上。”
他搖了搖頭，神色冷然，看着如臨大敵的李爾玉，反而笑了起來。
可是，他的笑容落到李爾玉的眼裡，卻像是諷刺一般。
“他沒有看出來……我就知道，六年前我騙過了所有人，沒有想到今天居然被你識破了，我果然還是不太瞭解你。”
林飛神色坦然，似乎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做出的事情究竟有多麼的天理不容，劉承宇，嚴昊，劉奎，靳滕，這四條人命，似乎並不能喚起他的良知。
眼看自己的一切已經被拆穿，林飛卻一丁點兒緊張的樣子也沒有，他在自己病牀的下邊摸出了一臺電腦，將李爾玉給他的U盤插了進去，過了一會兒，又把這個U盤遞給了李爾玉。
“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我想要的，這是你想要的東西，不用那麼快回答我，你可以看了再做決定。”
林飛看着李爾玉，臉上的表情帶着深意。
李爾玉接過林飛遞過來的東西，臉色變得不怎麼好看，可是林飛的笑容就喜愛能怪誰一種魔障，氤氳在她的腦海之中。
其實李爾玉心裡明白，這個時候自己應該堅決的拒絕他，可是，不知道爲什麼，一接到林飛遞過來的這個U盤，她就渾身的冷汗，根本就沒有辦法拒絕。
裡面的東西……
李爾玉忽然想到一件事，心撲騰撲騰的跳了起來，她覺得自己的手開始顫抖起來，而林飛卻是早有所知一般，只是淡然的看着她，似乎根本就不在意這樣東西。
“這裡面的是什麼？”
李爾玉覺得自己的聲音都在發抖，她不敢確認自己的那一個念頭，而是下意識的詢問林飛。
“你覺得是什麼？”
林飛放下了自己的電腦，意味不明的看着她，他沒有一點而想要掩飾的意圖，比李爾玉想的還要落落大方。
“五年前的真相，你真的不想知道嗎？”
李爾玉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離開的病房，就連自己身後景瑤的喊聲都沒有聽見。
林飛最後說的話就像是魔咒一樣，不斷的在她的腦子裡面盤旋。
“這就是你一直想要知道的，除了我之外，恐怕沒有人能夠知道真相了。”
這句話是威脅，也是誘惑。
林飛的意思李爾玉心裡十分的明白，林飛是在用這個U盤裡面的東西作爲交換，要麼就這麼將他送進監獄，要麼就想辦法將他洗白。
現在所有的證據都在自己的手上，李爾玉卻不知道該怎麼辦，那個U盤被她貼身放在自己的衣兜裡面。
每一次觸碰，就如同靈魂過電一般，讓人戰慄不已，這個U盤像是罌粟，又像是毒藥，明知道里面的東西是什麼，可是李爾玉卻沒有辦法抗拒。
她漫無目的的遊蕩在街上，第一次失去了方向。
林飛給出的誘惑讓她根本就沒有辦法拒絕，她成爲警察的初衷，就是爲了解開當年的血案，抓住當年的兇手，而現在，她卻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那樣的選擇。
抓住當年的真兇之後，自己真的會滿意嗎？
李爾玉慢慢的走在街上，看着身邊來來往往的車流和人流，人們的臉上帶着笑容，帶着安寧和喜悅。
她一路走，一路看，街上的行人裡面，有七老八十的耄耋老人，有牙牙學語的總角小兒，有青春洋溢的大學生，各色各樣的人，各色各樣的表情。
可是李爾玉沒有看見一張屬於自己的表情，街上沒有一個人的表情那個時候的自己一樣。
絕望痛苦，充斥着仇恨。
她分明就站在離真相最近的地方了，離自己畢生的夢想那麼近那麼近，或者只需要她的幾句話。
可是到了這樣的時候，李爾玉卻不明白自己究竟該怎麼做。
李爾玉從來沒有想過，站在真相的邊緣，居然也會這麼的痛苦和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