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蘇月白的傷口開始結痂,外面的天氣已經很暖和了。
二驢怕熱,早早就換上薄薄的夏衫,在院子裡陪小雞玩。
哦,他給小雞起了個響亮的名字:威武大將軍。
對此,蘇月白不想發表任何意見,只懷疑的看着陸彥墨。
都說賤名好養活,但給自己兒子起名叫二驢,這位也是個狠人。
田裡的辣椒已經熟了一茬又一茬。
讓陸彥墨幫忙找的房子,也已經賃下了,裡面是新加蓋的烤房,用來烘烤辣椒。
隨着辣椒的產量增加,新鮮的辣椒沒有保鮮技術,太容易壞掉。所以,都是等成色泛紅後,拿去烤房烘烤。而新鮮的辣椒,穩定供應給兩家酒樓,也都在辛香坊販賣。
芳蘭姐甚至還發現了一種比較不辣,但個頭比較大的一個品種。
趁着陸彥墨不在家,她偷偷嚐了一口,覺得這個拿來單獨做菜倒也不錯。
可惜她現在不能出門,不然非得和王掌櫃商量下,給十里香增加一道新菜。而她自己嘛,也可以藉着菜譜賺點零花錢。
陸彥墨現在允許她下地,但行動範圍只限她家院子,連門都不許出。
蘇月白每天望着外面的‘花花世界’,只能望洋興嘆。
“想出去?”
這日,陸彥墨從外面回來,將買來的飯菜擺在小炕桌上,順口問了句。
“想!特別想!”
蘇月白連連點頭,眼睛都不眨的盯着他:“我可以出門嗎?”
“我明日要進城送辣椒,可以帶你去逛逛。”
“真的?”蘇月白有點小驚喜,不敢相信陸彥墨竟真的答應了。
“騙你做什麼。”賈恩已經被押往京中受審,城中已無人再談論賈恩家事。既然事情已了結,自然可以帶她進城去。
蘇月白開心的歡呼,高興的像個孩子。
“可真是太好了。我要進城去,我要吃好吃的,我要買新衣服!”
陸彥墨失笑:“說的好像我是少了你的吃穿似的。”
計劃趕不上變化,蘇月白的進城之旅因爲當夜的一場意外,泡湯了。
自從蘇月白賣辣椒賺了錢以後,村裡的人看着都眼紅。
陳大嬸一家被賈夫人收買,悄悄偷了蘇月白的辣椒,卻沒辦法種出來。但此事知之甚少,大家都只知道陳家小子要放火燒辣椒田,這才被抓走。
隨着辣椒的銷售火爆,臨近的幾個城市也有人拋出橄欖枝,想從蘇月白這裡**辣椒。但因爲她還在養傷,這件事就被陸彥墨給拒了,說是等過段時日再來談。
有人等待時機,也有人認爲蘇月白拿喬想趁機提價,就動了心思。
辣椒價高,可他們手裡連一根都沒有。從辛香坊直接購買的話,放在店裡做成菜,菜餚的價格會更高。而且附近除了青沙鎮聚集了這麼多富戶,其他城鎮的富人都是寥寥數人。
提價不可行,倒不如去十里香和珍香閣吃。
如此一來,許多酒樓的生意受到影響,紛紛恨上了蘇月白。
既然有辣椒爲什麼不賣給他們!
一個小女子,怎麼能有這麼多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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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便有人悄悄找了村民。
有陳大嬸一家被趕出村子一事,不少人就算有心,也不敢輕舉妄動。
可財帛動人心,比起被趕出村子,白花花的銀子擺在眼前,似乎更令人心動。
這夜,有人帶了火油來,沿着田地一圈傾倒。
嘩啦一把火丟下去,嗖的一下,大火沖天。
村民以爲陳家人被趕出去後,就可以高枕無憂,這幾天巡察辣椒田也懈怠了。
沒想到火勢迅猛,再加上一些辣椒苗已到了最後成熟期,葉子變得乾脆,果實也缺少水分。
空氣中瀰漫着嗆人的味道,濃煙滾滾。
不少人剛要靠近,就被薰了趔趄。
有人提着水桶,也被薰得掉淚。
“快救火!快啊!”
“不行了,這煙氣有毒啊!”
“讓開,我來!”
一桶水下去,儼然是杯水車薪。小火苗被撲滅,但很快又在旁邊火焰的勾纏下,迅速燃燒。
農戶吧嗒吧嗒的掉淚,氣得直拍大腿。
“造孽啊!造孽啊!我是招誰惹誰了,非要燒我的地!”
陸家小院的大門被拍的砰砰作響。
“月白妹子!快起來,你家的田被燒了!”
蘇月白從夢中驚起,掀開被子要跳下炕,就被陸彥墨攔了下。
這幾天爲了照顧他,他便睡在炕的另一頭。
“天涼,你在家等着,我去看看。”
說着,就隨意披了件外衫出門。
陸彥墨邊走邊系衣帶,很快就來到着火的辣椒田。
此時火勢已經達到頂峰,熱力的烘烤下,誰也不敢靠近。更可怕的是,火勢蔓延,甚至隱隱有朝着隔壁燃燒的趨勢。
“先救火!”
“陸小哥,這煙氣太嗆了,大家根本靠近不了啊。”
“沒辦法靠近,就站在這裡潑!有一點水是一點,總不能等好好的田就這樣燒光了。”
“哎呀,我們可真是笨。”
“快去提水!”
一時間,有去提水的,有去跑回家找水桶的,整個村子都熱鬧起來。
幫不上忙的人也紛紛從家門走出來,看到燃燒的辣椒田,表情晦暗不明。
有人忍不住小聲說:“你說這陸家發財連老天都看不下去,這才降了災禍。”
“一個女人做生意,本來就不應該。”
“我看啊,辣椒這東西就不是個什麼好的。紅彤彤的不說,還嗆人,說不定有毒哩。”
“也不知道貴人們是如何想的,怎麼偏生叫她賺了銀子。”
“你們少說兩句,都一個村子的。”
“你家賺了銀子當然厲害了,還不許我們說幾句了?”
女人們嘴碎,隨意說幾句。前頭男人們忙着救火,可撲救了大半個晚上,最後也沒把一畝地給救回來。
看着燒得面目全非的辣椒田,楊大叔氣得直哭。
“這可怎麼辦,我還要拿着這錢給婆娘買藥。丟了辣椒,我拿什麼賠啊。”
“楊大叔,快別哭了。蘇家妹子心善,沒事的。”
“就是,她那麼有錢,讓你賠算什麼。”
陸彥墨站在人羣中,聽着你一言我一語,沉默半晌,抹了抹臉上的黑灰。
蘇月白說得對,是該搬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