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彼時

絡絜在一個偌大的房間裡,手撐着臉坐在椅子上,看起來很疲憊的樣子。

門打開了,一個西裝革履模樣的男人走了進來,看見 絡絜那副疲憊的樣子,心裡不免有點難受。

“你困了怎麼不睡,不用等我回來的啊,你也工作得很累了。”那個男人邊脫開外套邊說。

絡絜走過來抱着他,依偎在他的肩膀上,輕聲地說:“你等了我那麼多年,你都沒喊累,我現在等你又算的了什麼呢。”她抱得更緊了。

“現在等到了你啊,以前的苦算什麼,只要你願意,我願意做任何事情,陪你想去的地方。”他撫着她的頭髮說。

“郗柘(xizhe),我知道你很好,可當年,你爲什麼不阻止我呢?要不然,也不會發生那樣的悲劇。”絡絜望着他,眼淚都要掉出來。

“那件事都過去了十年了,你怎麼還沒忘掉?按理說,你應該釋懷了纔對。好了好了,當年我們都還年少,我們也沒想那麼多啊。就只是想出個氣而已,誰想到會那樣啊。別想那麼多了,明天我們要去參加郇浣(huanhuan)和篤倚皓柯的婚禮呢。睡覺吧。”郗柘說。

“嗯嗯,郇浣過得好就行了。”絡絜微微一笑。

“我感覺郇浣對於你來說很重要的樣子,爲什麼呢。”郗柘再次問起了這個問題。

“你不是我,即便我說了又能怎樣。咱們睡覺吧,你也別想這個問題了。我是不會告訴你的。”絡絜拉着郗柘的手回到牀上。

絡絜閉着眼睛在郗柘的懷裡躺着,想着過去的點點滴滴,都是他幫自己度過那些難過的日子,讓絡絜一旦離開他便六神無主。不過這樣和他過一輩子,挺好的。起碼,他是愛我的。絡絜這樣想着,漸漸入睡了。

郗柘卻望着絡絜那張熟睡的臉,久不能眠,他想不明白爲什麼她總是瞞着他那麼多的事情,即便對她再好,得到了她的信任也一樣不知道她的內心是怎樣的。他期待着終有一天,他能真的瞭解她內心的世界,不再讓她感到孤單害怕無助。陪她走過那些令她悲傷的日子,給她想要的生活,陪她去她想去的地方。給她想要的一切,讓她開心就足夠了,即便她的心裡還是沒有他的位置給他,只要她好就好了。她不理解他的痛苦,不明白他的苦心,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好好活在她自己的小世界就好了。

冬季的第一場雪下了,雪一片片地落下,滿地皆變白。氣溫驟降,很冷的一個夜。

絡絜過完了她的十八歲生日,她的成人禮是盛大的,別人送的禮物令她眼花繚亂,她也穿上了精美的晚禮服,別人的生日祝福各式各樣,許久不見的朋友也出現在會場上,她難以掩飾自己心中的喜悅。可她看着天越來越黑,心裡很害怕,她希望天是不會暗下去的,她怕黑。夜晚代表着黑暗,黑暗則代表不好的事物。

酒店裡,牀上是雪白的被單,很潔淨。窗外是喧囂的城市,天上再也沒有星星,黑夜裡也沒有螢火蟲。

絡絜只能看着郗柘一步步地向她逼近,卻不能動,看着他對她動手動腳,卻只能配合他,心裡縱使一百個不願意,臉上卻只能是笑容。郗柘沒有對她說話,只是溫柔地看着她,風雲覆雨之後。雪白的牀單上留下了一抹紅,絡絜沒有哭,郗柘抱着她說:“我會負責的,這也是你答應我的,我沒逼過你。”“我很清楚我自己在幹什麼,你也不必對我負責,今晚的事,不要對別人說。”絡絜很平靜地說。“只要你在困難想起我就好,別總是自己扛着那些痛苦。”郗柘撫着她的頭髮說。

絡絜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想着3年前的那件事。

“你好,阿姨,請問這裡發生了什麼事啊,怎麼有那麼多人圍觀的。”絡絜一臉疑惑地問了一位中年婦女。

“還能是什麼事啊,不就是場車禍嘛。你說說你們現在的這些年輕人啊,吵架就吵架嘛,還那麼衝動,跑到大馬路中央,這不,就出事了。”那位中年婦女指着車禍地點,嘩啦啦說了一大堆。

絡絜也沒怎麼聽進去,她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在馬路對面,跑過去的時候卻不見蹤影了,還琢磨着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直到第二天才瞭解到這是一件令她猶如晴天霹靂的事。弭垚在車禍中不幸喪生了,爲了救風茳離,而風茳離也是在ICU裡躺着。

絡絜想問佘蓂弭垚和風茳離發生了什麼事,爲什麼會造成這樣子的後果。卻發現到處也找不到人,她東問西問,最後發現她在學校的小樹林裡埋頭痛苦。

佘蓂看見絡絜來了,一開口便是不好的語氣:“這下你滿意了吧,她走了,再也不會和你爭搶了。”“都怪我,我不該挑撥離間,要不然,也不會發生這種事了。可當時我也沒想那麼多,我就想報復她而已。對不起。”絡絜也哭了起來。“你哭什麼哭,你現在說對不起有用嗎,你走,你什麼也別解釋,我不會信的。”佘蓂把絡絜推到在地。

郗柘走過看見佘蓂推到了絡絜,把絡絜拉起來護着在身後,生氣地說:“你在生氣也不能動手動腳的啊,發生了這樣的事誰也想不到,你別把錯全推在絡絜身上,本來他們兩個就已經鬧矛盾了。”“可要不是絡絜火上加油,也不至於這樣子。”佘蓂憤憤地看着郗柘。“事情都這樣了,你還想怎樣,難不成還要絡絜償命不成。”郗柘大聲地說。“如果沒有法律制裁的話,我會。”佘蓂平靜了一點。

“絡絜,我們走,別管這個瘋子。”郗柘拉着絡絜的手走了。絡絜回頭看了一下佘蓂,看見佘蓂那樣子,心裡不免難受。

可隨着日子一天天地逝去了,這件事就成爲了過去,沒人會再記得,但郗柘的好卻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