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爬過沙丘,跨過低谷,腳下沙石的顏色越發鮮豔,讓人吃驚。
再次行走了約莫三十里,來到一處沙丘之上。
前方是極爲寬廣的平原,就像是剛剛發生了戰鬥一般,沙礫被血液浸透,整個平原血紅無比,像是一汪鮮血匯聚的湖泊。
其中隱隱散發着殺機,讓蘇牧頭皮發麻。
而在視線的遠處,孤零零的一處高峰聳立在天邊,若隱若現,彷彿海市蜃樓。
地圖上標註的秘境入口,就在其中的一座山峰之上。
蘇牧微微思索了一下,便徑直邁入了這片血原,這是通往秘境的唯一一條路,他自然不肯就此放棄。
而且衆多勢力都能安全從此經過,就算有危險,可能也不是很致命。
此時在外面太陽已經完全落下,然而在這片天空中,沒有明月星辰,只有無處可尋的淡淡微光,將周邊的一切點亮。
在這種微光之下,偌大的血原上蘇牧獨自一人行走着,他警惕的觀察四周,體內法力不斷噴涌運轉不息,以防一旦有異樣發生,能及時施展法術神通,雷霆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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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血原空無一物,除了滿地的血紅沙礫之外,沒有任何東西,連一株草,一顆稍大的石頭都沒有。
隨着日光下落,這片區域的溫度頓時驟降,冷風凌冽,吹拂起蘇牧的衣角,顯得格外蕭瑟。
也就在這時,肉眼可見的有縷縷緋紅色霧氣從沙礫的縫隙間升起,如同晨霧般懸浮到半空,漸漸聚集,然後向着四周瀰漫開來。
蘇牧起先還不以爲意,直到這霧氣飄蕩到他身邊,進而觸碰到他的手背。
滋......
有如油鍋濺水的聲音中,灼燒感傳來,手背的皮膚在霧氣的侵蝕下迅速潰爛,剛剛修行的血魔經根本無法阻擋,巨大的疼痛感瞬間充斥着蘇牧的神經。
“啊!!”
他低吼了一聲,後退幾步,低頭看向已經遠離霧氣但還在不斷潰爛的手背,頓時眉頭緊皺。
腐爛的血肉一點一點的掉在地上,蘇牧下意識地運轉法力,意圖將附着在手背上的緋紅色霧氣驅除,但無論他渡入多少真氣,這紅霧竟如跗骨之蛆一般,絲毫沒有減少,反而在真氣的滋養下,越發壯大。
這個發現,讓蘇牧一時間心頭大震。
這究竟是怎樣強大的煞意,能抵抗真氣不說,竟然還能以真氣爲食!
蘇牧不再猶豫,擡手翻出一把匕首,直接沿着傷口一刮,將死肉和紅霧完全割下,露出森然的白骨。
而後迅速取出療傷藥敷在上面,口中再含上一顆丹藥,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然而就是這麼一個短短兩三息的處理時間,等他再擡起頭來的時候,聚集的紅霧已經鋪天蓋地,覆蓋了大半的血原。
“這紅霧晚上纔出來,剛好被我碰上了?我這麼倒黴?”蘇牧虛着眼睛,心中暗罵道,若不是三大派的人拖延,說不定他早就進入秘境了。
他直接從手鐲中取出黑魂幡,烏光一閃,幡面連綿展開,雙手猛地一揮,陣陣陰風滾滾而出,朝着那紅霧席捲而去。
“轟!”
無數黑氣咆哮噴涌,血紅的沙礫漫天飛舞,將整片天空都遮住了。
陰鬼哭嚎,沙礫捲動,本就清冷的血原瞬間化爲幽冥死地。
然而令他完全沒想到的是,那看似輕薄的紅霧極其詭異,在狂風席捲之下竟然絲毫不退,反而暴動了起來。
煞意形成的紅霧與烏漆墨黑的陰風撞在了一起,糾纏吞噬,猶如活物般撕咬,發出刺耳的尖嘯。
一方是以大量魂魄煉製法寶激發的陰祟之力,一方則是屍體或者某種意志生出的極凶煞意。
同樣是不容於正道的邪物,一個陰冷如冰,一個狂暴似火,陰風怒號,煞火爆燃,使得這茫茫血原頓時活躍了起來。
然而,與這不知道多少年沉積的煞意相比,黑魂幡中激盪的陰風終究顯得稚嫩,很快堅持不住,在幾聲哭嚎聲中節節敗退,迅速消散了去。
而那緋紅色的煞意經此之後,彷彿被某種力量激活,漫天紅霧猶如熊熊火海,瞬間點燃整片血原。
蘇牧登時大驚失色,幸好他早在陰煞兩氣交鋒之時,便早有預料,早早地在雙腿貼上疾行符,行動如飛一般。
最終,在血原被沸騰的紅霧完全籠罩之際,蘇牧衝到了山峰腳下,這才倖免於難,否則在這紅霧籠罩中,恐怕不到一時半刻整個軀體都會被融化,成爲這血色平原的養料。
站在山峰之下,慶幸之際,他回望血原,那裡已經完全淪爲煞意狂暴的火海,將黑暗的天空都映照出一片血紅。
蘇牧舒了一口氣,調理了一下氣息,轉身朝着山上走去。
這是一座光禿禿的山峰。
山峰上一顆小草也未有生長,滿是紅褐色的沙土與巨石。
孤零零的佇立於此,像一柄鋒芒畢露的利劍!
山間兩側各有一塊無比碩大的岩石,就似寶劍劍格一般,向兩邊突出。
據地圖上的蠅頭小字記載,此處山峰名爲埋仙峰!
相傳曾有有遠古大能喋血於此,鮮血將整座山峰覆蓋,殺氣沖天,才形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在這埋仙峰的兩道劍格之間,正對這劍脊之處,有一山洞,洞中囊括乾坤,便是秘境所在。
越到入口處,蘇牧越發的警惕起來,生怕會有人埋伏在那裡。
畢竟,按照常理來說,這個秘境是由天都寶闕發現的,經由天都寶闕批准,擁有十張正宗地圖的勢力纔可以‘合法’進入秘境,而那些持有盜版地圖的諸如蘇牧以及三大派,只是說是‘偷渡’,是很有可能被天都寶闕制裁的。
蘇牧伏低了身子,小心翼翼地踩在鮮紅的沙礫上,一步步朝着上方逼近。
與此同時,兩道陰影從他身體走出,以極其迅速的姿態,直接衝上了劍格。
下一刻,蘇牧神情突然變得有些怪異,他皺了皺眉頭,停了下來。
什麼也沒做,只是站在原地,半晌後才起身朝着上方走去。
熟練地邁過那處劍格樣的巨石,前方不遠處一個幽深的石洞出現在他的視野範圍內。
而在洞口前,一位身材魁梧的壯漢癱坐在地,胸口似被重物重擊,形成了一個十分誇張的凹陷,大量的鮮血從他身上流出,如小溪般往山下流去。
蘇牧抿了抿嘴脣,這個壯漢他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