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不敗聞言臉色終於動容了，他嘆了口氣道：“當時我雖已經進入八轉，但皇玄薇比我更快，若是讓她先成聖，那古武便徹底沒了希望。”
“所以！你選擇自刎謝罪，燃燒肉身！再傷一次皇玄薇的心？”洛逍遙有些感慨道。
田不敗沉默——
“大師兄，這是爲何？”龍飛揚有些不解。
“五師弟自燃真氣，將全身的血肉都化爲灰燼！但東皇傾殤卻能用神通重新凝聚他的屍體，五師弟，你還看不明白麼？爲何西至尊會太平了二十年，那是東皇傾殤凝聚師弟肉身的時候，以自身境界作爲犧牲換來的！”
“！”龍飛揚聽得目瞪口呆。
“巔峰九轉，直接降到了巔峰七轉——她竟能做到如此地步！”龍飛揚臉上滿是動容之色，雖然恨這個女人，卻有些時候又有些同情她。
爲愛成魔！
或許就是最真實的寫照吧。
“我在賭——”田不敗道：“她九轉成聖還需數年，我的肉身化爲飛灰，轉瞬便消亡——”
“你賭贏了，她不顧自己的境界，瞬間爲你凝聚，爲此元氣大傷！用了二十年的時間恢復，整顆心都碎了。五師弟——你爲何能如此狠心？對皇玄薇是如此，對小師妹是如此，對白素心也是如此！”洛逍遙提起故人，微微一嘆。
田不敗嚴重滿是堅定：“我生在這片土地，這裡便是我的家，既然勸不住她，那便只有毀滅她！愛情固然讓我痛苦，但蒼生是無辜的！這便是我的道。”
龍飛揚和洛逍遙對視了一眼，均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田不敗站起身，雙手握拳，朝着龍飛揚拜倒：“不肖弟子陳天殤——拜見兩位師兄！”
聽到這話，無論是洛逍遙還是龍飛揚一時間紅了眼眶！
雖然只是一懼第二元神，但陳天殤的樣貌卻在他們眼中浮現。
“五師弟！！”兩人握住了田不敗的手，言語激動！
田不敗的一切在此時水落石出！
原來，那個找不到由來，沒有任何門派，也不與任何人結盟的田不敗，便是陳天殤的第二元神！
三人相對無言，眼淚卻流了出來。
時隔二十年，曾今意氣風發的逍遙五子，卻都風燭殘年。
稍微許了許久，龍飛揚道：“五師弟，之前你說你有使命在身，如今時機也到了吧？”
田不敗點頭：“其實本尊留下我，便是爲了幫助陳笑的！但沒想到聖人卷軸開啓，讓原先的計劃提早了數年。”
“如今東皇傾殤已經進入了巔峰九轉，大師兄沒有了純陽之體，便是到了九轉也殺不死東皇傾殤，所以只能靠陳笑。”
“賢侄若是知道你尚在人間，定然會高興不已。”龍飛揚道：“你與他相處不下百日，爲何能夠忍住，不去告訴他這些事？”
時間最難各割捨的，便是親情，龍飛揚很難想象，田不敗是怎麼面對陳笑的。
田不敗搖頭道：“本尊並沒有給我留下過多的情感記憶，只是些許感嘆。如若不然，恐怕我早就與四師兄相認了。”
洛逍遙點了點頭，他其實也是第二元神，只不過本尊直接將畢生功力都傳給了自己，自己便是真正的洛逍遙。
“三日後的決戰，東皇必然會藉助大戰的血氣來衝擊聖境，大師兄奪天伏魔陣，便在師傅的遺墓之下，當年我進入逍遙澗尋到之後便設下禁制，放於此處。”
“你早便料到會有人成聖麼？”洛逍遙再次震驚。
“事情遠沒有咱們想象的那麼簡單，這背後是一個關於紫晶玉的大陰謀，只不過本尊沒有給我留下記憶。”田不敗搖頭道：“大師兄，你如今已經巔峰八轉，能夠開啓奪天伏魔陣，以你全力而行，最少能夠支撐住一次血氣抵禦。至於能有多長時間，我便不知了。”
“好！我立刻趕回逍遙，取得大陣！能堅持一刻，是一刻！”
龍飛揚道：“五師弟，你一直在佈置這一切，那此戰我們如何才能保住古武？”
田不敗聞言，頓了頓道：“若是有聖人出世，鎮壓東皇便能！可如今就算是大師兄都差了兩個境界！巔峰九轉，一轉比一轉困難！特別是第九轉，神識非常難突破！”
“但我等也不是毫無機會！陳笑如今已經巔峰六轉，只要加上我的巔峰四轉，最少能夠突破到巔峰八轉！”
“巔峰八轉！”一聽這話，洛逍遙和龍飛揚呼吸一滯，看着田不敗有些不解：“五師弟，你的意思是？”
田不敗道：“其實，本尊留下我，便是爲了助陳笑提升境界的！本尊將畢生感悟和聖氣都留在了我身上，換句話說，我其實是一個熔爐，和之前的聖人卷軸並無區別！”
“唯有陳笑，本尊的血脈，才能無縫將我一聲聖力和感悟融合，若是沒有聖人結界的存在，他只要進入半聖，我立刻就會將畢生修爲傳給他，助他連跨四等境界，提升到巔峰九轉！”
“只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他身上機緣太多，肉身太難晉升，如今的我就算巔峰四轉都賦予他，恐怕最多都只能進入兩個境界！”
“不過還好，有聖人卷軸在前，他若能進入巔峰八轉，加上大師兄，合兩人之力，只要皇玄薇不成真聖，必能敗他！”
聽完田不敗的計劃，兩人再次感到震驚莫名！
陳天殤竟然佈局了這麼久，讓人感慨，又讓人感到有莫大的責任還在。
“原來，五師弟你說的使命，便是如此——”龍飛揚嘆了口氣，眼神中帶着濃濃的不捨。
田不敗朝着他微微一笑：“人終有一死，四師兄不必如此傷感，這些年我們師兄弟五人死的死散的散，唯有你扛起了正道聯盟的大旗。”
“二十年了，如今只剩我們三人，卻連你也要離開！”龍飛揚感嘆。
“不知道四師弟要如何將這一身實力傳於陳笑？”洛逍遙想到陳笑知道陳天殤就是田不敗之後的畫面，忍不住嘆了口氣。
田不敗道：“外界傳言，本尊是陳聖帶回逍遙派的，其實傳言並不假，只不過那只是陳聖的第二元神罷了！”
“什麼？陳聖還活着？”兩人再次大驚。
若是陳玄真的活着，或許東皇傾殤就不算什麼了。
田不敗聞言搖頭：“只是一尊虛無的元神，連巔峰都不是，陳聖或許早已經窺探到了大劫，所以沒有選擇飛昇，至於更確切的事情，本尊並沒有給我記憶。”
“只是讓我帶着陳笑進入聖墟，那裡還留有一道陳聖的意念，我散盡修爲，需要聖力的幫助！”
兩人聽完，只感覺腦子都有些轉不過路了，這一道道的計策，多年的部署，簡直駭人聽聞，爲的就是能夠在將來的戰鬥中取得勝利。
或許陳天殤纔是逍遙派真正的神算鬼謀。
兩人對視了一眼，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舉起酒杯，敬向田不敗。
“只可惜風師兄已故，如若不然我等四人在此飲酒，和不快哉！”田不敗感嘆一句。
洛逍遙看了一眼手邊的龍淵：“風師弟，一直與我們同在，我手中的龍淵，便是他意念的化身！劍氣所向，縱橫睥睨！”
“今日一聚不知何日才能再飲，陳天殤敬兩位師兄一杯！”
“幹！”
“幹！
三人說着，站起身一飲而盡！
“好酒！今日之後，我師兄弟四人，共赴大劫！”田不敗眼神張狂道：“還記得逍遙派的信條麼？”
“天下亂，則濟天下！”龍飛揚道。
“天下安，則善其身！”洛逍遙道。
“斬天滅地！唯我逍遙！”田不敗眼神一凝，全身氣勢凌然！
三人對視着，一陣風襲來，彷彿面前的三個老者，又變成了當年意氣風發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