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莉珊卓宅邸。
“總之,就是這個樣子。”西伯攤開雙手對克雷德說,語氣裡透着些無奈。
“那怎麼也不讓他休息一下?這回翔的遭遇可算是九死一生了,要是沒有那兩名大師在,說不定就死了!”克雷德狠狠的摔進沙發裡,大聲的發泄着不滿:“他這次回來我連一句話都沒有來得及說,等我回到住處,他已經走了!”
“看上去教皇大人非常器重喬納森的徒弟,加上最近邪教徒的異動又頻繁了很多,我想教皇大人急需一些自己信得過的人來做事,畢竟,教皇的頭上還有元老院那幾個老頑固的存在,到現在他們還對當初被教皇軟禁耿耿於懷。”西伯平凡的臉上透着些許不安,他看看天色,對克雷德說:“還有一件事,圖拉大人讓我透露一些情報部門的內部消息給你,同時需要和你交換一些情報。”
“交換……我明白了,請說吧,希伯先生。”克雷德苦惱的一笑。
“他讓我告訴你,今後的試煉任務,難度將會提高不止一個檔次。另外,敵人的僞裝能力會更強,所以如果再大大咧咧的辦事,會死的很慘。這是他的原話。”
“謝謝,那圖拉大人想知道什麼?”
“最新的尺碼,2樓的門閂和浴室。這也是他的原話,我不大理解,但是他說你明白。”西伯疑惑的看着克雷德。
克雷德苦笑着搖搖頭:“那請您轉告他,36.24.36,明天、後天。這幾個詞。”
“好的。”西伯點點頭,轉身打算離開,剛剛打開屋門,卻險些迎面撞上剛剛回到家的雅莉珊卓。
“雅莉珊卓大師。”西伯微微頷首。
“西伯啊,正好我想轉告你,剛纔我給克雷德領了個小任務,這幾天就把他交給你了!順便一提,晚上克雷德負責的鮮蘑湯和油噴果蔬可是非常美味的,不如留下來吃晚飯吧?”
西伯搖搖頭:“伊莉安昨天才和念大師出任務回來,現在一個人在家。”
“那個小姑娘還真是幸福啊,有你這樣的監護人。”雅莉珊卓衝西伯豎起了大拇指。而西伯的目光卻情不自禁的越過雅莉珊卓的手,落在了她豐滿的胸部上,進而是腰部和胯。
忽然,西伯帶着恍然大悟的表情向克雷德望去,男孩豎起食指輕輕落在嘴脣上,露出一個請求的表情。隨後,兩名男性不約而同的泛起了理解的笑容。
送走了西伯,雅莉珊卓把克雷德趕到一邊,然後一頭扎進沙發,不一會,使徒悶呼呼的聲音從沙發裡傳了出來:“今天的靈語訓練的如何?”
克雷德自信的回答:“格勞瑞亞說,如果再一次遇到孤魂野鬼,就不會那麼狼狽了。”
雅莉珊卓懶洋洋的把腳伸到克雷德面前:“哦,那就行,因爲下個任務可不是一般的孤魂野鬼喲……幫我把靴子換下來,腳好痛。”
西伯帶着對自己曾經上司的深深無奈,徑直回到了自己的住處。這棟二層的建築坐落在教廷國一處相對偏僻的街巷邊上。從外表看來,它的風格和教廷國其他建築完全一樣,甚至更有些簡陋,但是小而舒適,生活必需品確實應有盡有。這是曾經長期擔任聯絡人和臥底的獵魔人在結束駐外派遣後得到的獎賞。
然而,一來到自家的門前,他就被從窗口冒出的滾滾濃煙驚出一身冷汗,然後又很快的鎮靜下來。西伯面帶笑意的小跑幾步推開了屋門,穿過嗆人的濃煙,他來到了廚房。
“伊莉安,你在……做飯?”他被濃煙薰的夠嗆,但是卻儘量不想讓女孩看出來。
“嗯……我想,至少吧……”煙霧中,清脆悅耳的聲音回答道,但是幾乎就是同時,廚房中火光一閃,黑煙又濃厚了幾分。不一會。一個全副武裝的俏麗身影衝出了廚房,趴在餐桌上大口的呼吸着。
“對不起,我失敗了。”伊莉安摘下口罩,轉過身面對西伯,已經被燻黑的眼圈令他看上去就像是一隻狸貓。
西伯笑了,他一邊捂着自己的臉一邊問道:“我記得你從來沒有做過飯,難道我忘記今天是什麼重要的節日了麼?”
伊莉安一臉羞愧:“不,我只是想在你回家後能夠立刻吃飯而已。今天隔壁的漢娜對我說,這樣就是爲自己的家出力。”
西伯摸着他的頭,和藹的看着她美麗純潔的雙眼:“有時候,一回家就看到自己牽掛的人平安無事的呆在家裡,就已經是一種幸福了。”
伊莉安平靜的眸子泛起一絲笑意,她的目光飄向桌上的五隻餐碟,裡面盛放着本該是豐盛菜餚的炭狀物。
“其實你的心意我能感覺到,不過,做飯和習武其實是一個道理,不會走路的時候,是學不成跑步的。”西伯回到廚房,簡單清理了一下,便開始準備晚上的菜餚。
“這次任務如何?”西伯問道。
“念大師沒有指出我的錯誤,依舊讓我繼續鍛鍊,但是我總覺得自己最近沒有什麼提高,姐妹們也沒有任何的消息。”女孩的語氣有些失望,她靜靜的站在西伯的身後,深吸一口氣,專心的看着西伯將食材麻利的變成大小均勻的切塊。
“別放棄,聖主七賢眷顧的是堅持不懈的靈魂。”
女孩看着西伯的背影,她憂慮的垂下眼瞼,問道:“西伯,你是如何做到的?”
“你指那一面??”
“堅持。”
“你一直堅持的很好,不過對我而言,堅持的動力應該是目的。”西伯端出煲湯鍋架在火上,把各色食材全部倒進了鍋中,把鍋裡的水濺得嗵嗵作響:“你知道我的追求嗎?”
“成爲使徒。”伊莉安回答。
“沒錯,原因你應該知道。”西伯這麼說的時候,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女孩靜靜的看着他的背影。
“只有成爲使徒,我才能幫助更多的人。”他接着說。
“難道不成爲使徒,就沒有足夠的力量幫助別人了嗎?幾個月前不正是你把我從邪教徒額惡魔的手中救下來的?”伊莉安輕聲問道。
“不一樣的,成爲使徒需要舉行一個儀式,在聖光的洗禮下,使徒會擁有聖主七賢的庇護之力,但是普通的獵魔人卻不具備那種力量。”說到這裡,湯勺的攪拌停止了,西伯的身影緩緩的軟了下來:“如果成爲了使徒,說不定流克就不會死了,如果擁有了真正的庇護之力,我想你的那些小姐妹,應該都能活下來吧,他們的命運也會改變……”
伊莉安欲言又止,她知道西伯對那件事一隻耿耿於懷,也知道無論自己怎麼勸,西伯也不會好起來——哪怕那件事並不是他的錯。
屋裡的氣氛忽然變得令人難以呼吸。
這時候,有人敲響了屋門。西伯把腦袋探出去瞧了瞧,說道:
“話說回來,我一直堅信命運的安排。比如,有些人總能在適當的時機出現在適當的場合——蹭飯者艾米麗駕到。
“西伯,她是我的朋友。”伊莉安提醒道:“今天本來和她說好一起研究烹飪的。”
“我在你們搞出更大的亂子前回來制止了你們,真是慶幸。”西伯臉上的陰暗一掃而光,他哈哈的笑着:“快讓她進來吧,能活着回來,說明她有資格品嚐我用秘密配方燉出來的‘神眷味增湯’。”
話音剛落,艾米麗就已經蹦蹦跳跳的出現在屋子裡了。
“西伯先生你好!好香的晚餐——伊莉安,你知道這次考試我和誰一組嗎?”
伊莉安淡淡的看着他:“我聽說你和翔一組,那個單槍匹馬趕走一頭純血種的人。”
“對呀,我見到了他的本人!”艾米麗激動地握着拳頭:“頭腦冷靜,話不多但是很有氣場的!長得雖然黑了些,但是超帥氣!不過……”她的情緒忽然低落下去,整個人就像是泄了氣的氣球,臉說話的強調都的萎靡起來:“那個傢伙完全的不解風情,除了打架的時候能打起精神,平時簡直就是一個木樁!”
“你對他下手了?”伊莉安繼續問道。
“慘敗呀……話說伊莉安你的臉上的表情能豐富些麼?一個木訥的傢伙就已經讓我糾結的要死了!爲什麼同樣的臉會出現在我最好的朋友的臉上!西伯先生求求你救救伊莉安吧!明明活潑一點不會要人命的呀!”艾米麗歇斯底里的吼叫着,然後衝上去拼命揉着伊莉安白淨的臉蛋。
“我得先拯救你們的肚子。”西伯開始往餐碟裡分配濃湯:“這次考試結果出來了麼?艾米麗?”
“我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艾米麗笑盈盈的看着他們。
“壞的。”伊莉安揉揉自己被捏疼的臉。
“這一次的測驗除了翔和一個叫鮑勃的胖子,都沒通過。”艾米麗傷心的說:“不過好消息是,教廷研究後,認爲本次測驗過程中發生了意外,因此我得到一次補考的機會!”
“我覺得你要是把對男孩的興趣放到戰鬥上,就不需要這次不考了。”伊莉安一針見血。
“別這麼說呀!我們是好朋友,我現在需要的是安慰和鼓勵!而且,我這次考砸也是因爲這次隊伍裡某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白癡的連累,他和另外一個傢伙,戰鬥開始後的一段時間直接跑進森林迷路了,直到幾分鐘前帝國的巡邏隊纔派信鴿送回他們的消息,”
“帝國巡邏隊?他們在哪裡找到掉隊的見習生的?”西伯端着濃湯送到兩位姑娘的面前。
“聽說是一座人煙罕至的茂密森林……叫什麼哭什麼林。”
“哭泣林地。”西伯謹慎的說出這個名字。
“啊對,就這個。”紅髮女孩大口的喝着濃湯,然後開始讚美起來。而西伯卻再也無心留意晚飯可口與否。
在帝國地方法令裡,哭泣林地是絕對禁止進入的地方。帝國的巡邏隊爲什麼出現在那?多年在情報崗位供職的西伯隱隱地感覺到,這件事情其實並不簡單。
而且更重要的是,這一次克雷德接到的任務,便是前往哭泣林地。
西伯匆忙吃完晚飯,留下兩名談論濃湯的漂亮姑娘,心事重重的快步的向自己的老上司——圖拉的住所走去。
他急需弄清楚,帝國的巡邏兵在怨靈出沒、泥沼叢生的地方,到底在找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