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沐天書房
雲沐天坐在辦公桌後面, 手中拿着一個相框,看着相框裡的人,他的眼神逐漸變得迷離, 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中, 耳邊突然響起一陣歡快的聲音, “沐天哥哥, 快來追我啊, 呵呵……”空曠的草地上,一個穿着白色連衣裙的女子歡快的奔跑着,雲沐天一身軍裝, 跟在女孩的身後,同樣一臉的歡快笑意, 突然一個大踏步, 朝着女孩子追了過去, 然後一把將她抱進懷裡。
“呵呵,沐天哥哥……”女孩子依舊笑的歡樂。
雲沐天一個用力將人轉了過來, 女孩冷不防對上他這張帥氣剛正的臉龐,笑容漸漸變得羞澀起來,而他的眼神也漸漸暗沉了下來,慢慢低下頭,就在快要吻上女孩的脣的時候, 女孩突然伸手推開了他, 雲沐天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女孩, 只見那還已經收起了笑容, 臉上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悲傷。
“柔兒, 你怎麼啦?”雲沐天看着女孩突變的神情,心中一緊的同時神情也跟着變得慌亂, 伸手想要去碰觸女孩,可是女孩再一次躲開了,然後場景突然一變,不再是寬闊的草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裝飾得比較古典的大廳,紅木的樓梯,古老的水晶吊燈,女孩一襲婚紗從樓上緩緩的走了下來,而他則是站在大廳處,看着女孩一臉幸福的朝着他緩緩靠近,他也忍不住伸出手,心裡的歡喜不言而喻,只是就在他伸手握住女孩朝他伸來的手時,“碰”的一聲響起,女孩突然瞪大了眼睛直挺挺的朝他倒了下來,接着血緩緩的從她的額際滑了下來。
“柔兒。”他驚恐的伸手將她緊緊的攬進懷裡,女孩一身的血躺在了他的懷裡。
“沐天哥哥……”緩緩伸手捂上雲沐天的臉,“我……”
“柔兒,你別說話,沐天哥哥送你去醫院,你會沒事的。”雲沐天來不及擦乾淨臉上被噴到的血跡,急忙彎腰將人抱了起來,而此時大廳上原本喧囂的聲音似乎也在此刻離他遠去。
“沐天哥哥。”女孩換了口氣,然後阻止他的動作,“不用了,我好累。”
“柔兒,別這麼說,你不可以離開我,我們經歷了這麼多……”雲沐天眼眶的淚水隨着女孩漸漸失焦的眼神猛地滑落,伸手握住她伸過來的手,吸了吸鼻子,努力忍着不讓自己的情緒奔潰,一邊想着要儘快送女孩去醫院,可是女孩似乎並不想,於是兩人陷入了僵持。
“沐天哥哥,柔兒這一生,最,最希望的,就是,就是你跟哥哥,兩人能夠,能夠恢復,如初,我,我不想你們反目,成仇,不想……”
“好好好,柔兒,我答應你,沐天哥哥什麼都答應你,只要你好好活着,你聽清楚了嗎?只要你活着,我什麼都可以不要,什麼仇恨,權力……你別說話,跟我去醫院,我會救你……”說着,奮力將人抱了起來,慌亂的朝大廳門口走去。只是因爲走得太急,在大門口的時候被地毯絆了一下,人一個踉蹌,整個人直接跪在了地板上。
“沐天哥哥。”女孩被他一震,似乎恢復了點點神志,感受到他顫抖的全身,女孩搖了搖頭道:“沐天哥哥,別忙活了,沒用的,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我,我只求你,放下跟,跟哥哥的恩,怨,好,好不好,柔兒,柔兒不想,再在你,和,哥哥,之間,做選擇了,好累……”說着,女孩的手突然無力的垂了下去,眼睛也跟着慢慢的閉上。
“不……”雲沐天嘶吼了一聲。
“碰……”大門突然被從外面踢了開來,一個同樣一身軍裝的男子闖了進來,看到雲沐天懷裡抱着的人,立馬瞠目欲裂,急急的跑到他的身邊,緩緩的跪到地上,伸手,“柔兒……”
就在他的手剛要觸上女孩的時候,雲沐天似乎從悲傷中緩過神來,抱着女孩的一避,躲過了男子的碰觸。
“雲沐天,你這是做什麼?”男子突然瞪向雲沐天,似乎不滿他的舉動。
“你沒有資格碰她。”雲沐天突然冷冷的看向男子,“任天雄,你聽清楚了嗎?你沒有資格碰她。”
“呵……”任天雄聞言,緩緩的從地上站了起來,“雲沐天,你說什麼?她是我妹妹,我沒資格碰她,難道你就有嗎?”說着,就要上前去搶。結果還是被雲沐天躲開了。
“哈哈,妹妹,你不是早就放話要跟她斷絕兄妹關係了嗎?所以,你,沒資格。”說道最後幾個字的時候,雲沐天近乎咬牙切齒,臉上的表情更是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任天雄似乎被雲沐天臉上的表情震驚了一下,可是隨即又恢復淡漠,冷冷地道:“血濃於水,再怎麼斷,她都是我最親的妹妹,倒是你,柔兒今天變成這樣,難道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嗎?我打一開始就反對你們接近,可是偏偏……”說道這裡,任天雄似乎有些說不下去了,緩緩閉上眼睛,淚水緩緩的滑落,他應該要阻止得更徹底的,她若是不聽勸,他應該要將她關起來纔對,哪怕是軟禁,也好過現在這樣丟了性命。想到這裡,突然睜開眼睛,狠狠的瞪向雲沐天,“雲沐天,我妹妹的命,我要你償還……”說着,突然拔出槍,直指雲沐天。
“哈哈,哈哈哈……”雲沐天突然狂笑了起來,然後抱着女孩的手緊了緊,道:“對,你說得沒錯,柔兒就是我害死的,就是我,你殺了我啊……”說着,直直的朝任天雄走了過來。
“你……”任天雄看着他近乎瘋魔的樣子,內心說不被衝擊到那是假的,隱忍着深吸了口氣,然後槍口一轉,偏開雲沐天的方向,狠狠地開了好幾槍,再次閉上了眼睛,“你走吧!”說着,還直接背轉過身子。
雲沐天看着他的舉動,似乎有些意外,不過,腳下卻下意識的向門口移動,抱在懷裡的人再次緊了緊,他有些奇怪任天雄竟然就這麼放了他,簡直有些不可思議。
“快走。”似乎感受到他的猶疑,任天雄冷冷的催促,“別等我反悔。”這次行動,本來是他帶的隊,畢竟雲沐天現在之於他們而言就是個叛徒,背叛了軍隊投靠了敵方,依法是要押解上軍事法庭的,可是在接到有關於他們的消息時,他選擇了瞞下部隊裡其他弟兄,獨自前往抓捕,目的不過也是知道,妹妹一心向着他,她不會願意看到他們兩個爭鋒相對的,而他們兩個爭鋒相對的結果,最傷的只會是她,只是,千算萬算,他還是算漏了一步,妹妹的命送在了當下,這纔是他最心痛的,也恨不得殺了雲沐天以解心頭之恨,可是總歸又因爲妹妹的原因,不得不暫時放了他。
雲沐天腳下微微頓了一下,然後側過頭看了他一眼,閉了閉眼睛,而後睜開來,道:“謝謝……”這大概是這麼多年來,他唯一一次真心感謝任天雄了,然後腳下一動,就想離開。
“站住。”任天雄突然出聲喝止了他。
雲沐天心下一陣冷笑,這是要反悔嗎?不過他也會奉陪到底就是了,哪怕撐到最後一秒,他都要帶着柔兒一起離開。
“下次,別再讓我碰到你,否則……”頓了頓,然後語氣再次變得狠命,“我不會手下留情,你好自爲之吧!”
雲沐天聽到他的話,心中沒來由的鬆了口氣,於是深深的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抱着懷裡的人快不消失在夜色之中。
“沐天。”沈秀端着一盅湯推門走了進來,便看到雲沐天靠在椅背上,神情似乎陷入了沉思,手上還捏着一個相框,她也沒多想,徑自走到他的辦公桌前,將湯放到辦公桌上。
“你進來怎麼不敲門。”雲沐天冷不防被人打斷了思緒,心中頓時一陣惱怒,語氣不是很好的質問,隨即又手忙腳亂的將手中的相框倒扣在桌面上。
“我……”沈秀似乎被他的語氣嚇到了,愣了一會,隨即看到他倒扣相框的動作,心中一陣慌亂一閃即逝,“對不起,我,我剛剛敲了門,可能,可能是你沒聽到,所以我就推門進來了。”
聽着沈秀小心翼翼及隱忍的道歉語氣,雲沐天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於是順手將倒扣着的相框直接放回櫃子裡,然後上鎖,“哦,我剛剛在忙,可能沒聽到。”
“嗯。”沈秀看着他的動作,心中不安的情緒漸漸擴散,她皺了皺眉頭,“那,既然你忙,我就不打擾你了,不過,”頓了一下,將桌上的湯往前推了一點,示意道:“我看你今晚也沒吃什麼東西,這湯你就趁熱吃了吧!”
“秀兒。”雲沐天看着桌上的湯盅,眼神漸漸的變得柔和了下來,心中不免爲剛剛自己的情緒化感到愧疚,於是道:“謝謝,還有對不起。”
沈秀微微笑了一下,道:“夫妻之間,不必言謝,時間也不早了,你趕快忙完睡吧,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好。”雲沐天目送着沈秀離去的背影,眼睛微微眯了起來,眼神漸漸變得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