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賭博也有失敗的時候

林秋的身影不斷穿梭於中殿之內,只要他稍稍停滯片刻,便會被追身而來的冰棱刺穿。老者完全放棄了防禦,他那猙獰無比的面相似乎是鐵了心要將林秋擊殺於此。

如果說之前的中殿只是滿目瘡痍的話,那麼此刻,恐怕沒人敢相信這裡是昔日那恢弘的大殿——大殿穹頂與地面佈滿了升騰而起的冰棱,牆壁被撕裂開了幾個缺口,凜冽的寒風正源源不斷從外面襲來,此刻的中殿就如同一個由冰鑄成的鐘乳洞一般。

在老者刻印的影響下,中殿的空間被壓縮在了一起,供林秋活動的空間也越來越小。

在第二階封印閉合後,林秋頓時感到了自己能力的雞肋之處,他只能憑藉速劍的高機動性不斷躲閃,在重重冰棱的追擊之下,他根本無法接近老者。

所幸老者暫時還捕捉不到他的身形,因而並不能預判到林秋移動的軌跡,他不斷壓縮中殿的空間,如果此刻有人來到殿外,一定會驚愕地發現中殿已然縮水了好幾圈。

在與這名老者交手之後,林秋突然感到一絲反常。

法蘭恩敗得似乎太過容易了一些,按照對方的敘述,在刺客公會內戰之時,他近乎以碾壓的力量擊敗了其他幾位元老,而這位老者也赫然在列!

法蘭恩的能力是將自己的想象力通過語言帶來現實,因此能夠憑藉刻印能力創造出一個自稱吟遊詩人法蘭恩的傀儡……那麼,『黑桃』的頭目,又是否真的是他的本人?

林秋還未來得及細想,面前的冰棱忽然改變了方向,再次擋在了他的必經之路上。猝不及防之下,他只得用斬擊破開了冰棱,這片刻的停滯便讓追身而來的冰刺在他的小臂上劃開了一道傷口。

傷口還未流出血,便結上了一層冰花。

赫蘿的力量尚存,而在無形中她的力量恰好被老者最有利的武器。

如果老者控制的不是赫蘿龍息所化的堅冰,林秋的斬擊便能很輕易地破開這重重阻礙,直擊老者要害。

傳說龍息形成的堅冰,可以長達數月不化,也就是說直至決戰結束,他都要面對這堅硬無比的冰棱。

左臂涌來了一陣無力感,林秋感覺被傷口處連血液彷彿被凝固了一般,而這無力感開始緩慢地擴散開來。

老者的攻擊卻並未減慢,他的刻痕力源源不斷地涌現出來。

即使不論刻印與劍技,聖殿騎士與皇家騎士在刻痕力方面也有着一條不可逾越的鴻溝,如果打持久戰,最後倒下的一定是林秋。

林秋心裡很清楚這一點,氣息也變得有些紊亂。

在如此短時間掌握這個劍技,除了天賦外,刻印也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但相應的,他每移動一下,都要經歷刻印與刻痕力的雙重消耗!

他唯一的希望,便是稱老者晃神之際,突破這片冰棱,逼近老者。

從一開始老者用冰牆保護自己的舉動,證明了他畏懼自己的斬擊,他的身體恐怕遠不如冰牆一般堅硬。而即使放棄了防禦之後,老者的攻擊也一直刻意阻擋他前進的方向,將他引向遠處。

話雖如此,眼前的老者是和『百風』同一個時代的人物,在失去理智的情況之下,還能做到如此密不透風的攻擊,想要讓這種級別的對手晃神,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林秋深吸一口氣,摸出一顆『屏障水晶』。

爲了確保兩人的安全,他讓理查德將兩枚黑曜石項鍊全都帶進了內閣,如果此刻他手中還握着一枚黑曜石項鍊的話,這一擊的把握無疑會增加許多。

如果正面衝向老者,對方由於忌憚他的劍技,一定會傾盡全力阻擋他的斬擊。

左臂的傷口讓他不得不進行一次豪賭,這顆『屏障水晶』究竟能否能抵擋住多少道冰棱?

林秋踩在一道冰柱之上,下一刻,他的身子猛然彈向老者。而在他發力的瞬間,圓形的綠色屏障將他圍在中央,迎面而來的冰刺讓屏障泛起了讓林秋觸目驚心的漣漪,四道冰棱之後,屏障應聲而碎。

迎向林秋的,無數衝破了屏障的冰棱刺向他的全身。

劍刃之上的橙芒大甚,此時此刻,林秋卻心沉如水。劍芒在他的周身形成了一道屏障,橙色的火光硬生生地爲他碾開了一條道路。

『百風』的劍技,因一瞬間能完成一百次斬擊而聞名天下,林秋曾對艾麗莎的描述嗤之以鼻,他認爲只要能直擊敵人要害,那麼只要一次斬擊足矣,而現在,斬擊的數量卻成爲了他活下去的最後依仗。

只要多維持這高頻率的斬擊一秒,他與老者之間的距離便能更近一分。

望着逐漸逼向自己的少年,老者的臉色沒有絲毫的變化,魔紋已蔓延到了他的手心,周身漂浮的液住化爲一排利箭,再度射向林秋。

“戰場上,率先交出底牌之人,往往是失敗者。”

如果是別人,有可能還會畏懼林秋此刻驚人的劍勢,但他不同——他早就見慣了這凌厲至極的劍技,在刺客公會,有着一個比這個少年強得多的劍術宗師。

他相信只要再給這個少年數年時間,對方一定能成爲像艾麗莎一樣的強者,甚至要超越後者也未嘗是不可能之事。因爲在謀略方面,這個小子似乎有着異於常人的直覺。

但他絕不可能給對方這樣的時間。

“不能奪取這個王國,那麼便只能扼殺這個王國的未來了!”

老者雙眼一瞪,刻印瘋狂地運轉起來,一排射向林秋的冰箭頃刻間炸裂,強勁無比的力量阻斷了林秋的前路,後者的劍勢也明顯地弱了下來。他卻並未因此停手,又是數道拔地而起的冰棱刺向強弩之末的林秋。

——“從你初抵索蘭港之時,『黑桃』便有了有關你的資料,從資料上來看,你是一個很喜歡在生死之戰中賭博的人……無論與西西雅的戰鬥,或是在沙克達姆解放那個怪物,都很好地印證了這一點。你的賭運不錯,這種戰鬥方式幾度幫你逃過了必死之境……但是到此爲止了,靠賭博戰鬥的人,終究是走不遠的。”

那橙色的火芒淡了下去,後續的幾道冰棱輕易地撕開了劍芒的防禦。

而老者的臉上,也浮現出了冷笑。

——此刻,便是你賭運用光之際。

林秋奮力斬向那幾道冰棱,但他體內的刻痕力只能維持一次那種頻率的斬擊,而缺乏刻痕力的供給,冰棱對他而言成爲了堅不可摧的存在。

近在咫尺的尖刺,彷彿下一秒便會將他貫穿。

“虛空。”

千鈞一髮間,他的耳邊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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