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不是在閉關麼，怎麼從外面回來？
師兄在做什麼呢，讓人看不懂。
謝陽感覺到懷意蘊的情緒不佳，咳嗽了一聲道：“師兄。”
懷意蘊看了一眼謝陽，也忍不住道：“你是不是沒事幹啊？”
怎麼總是遇到他呢？
謝陽：？？？
師兄這話就有些無理取鬧，他不在九星峰在哪裡呢。
不過看到師兄臉色不好，謝陽也識趣不多說什麼。
與師兄擦肩而過，謝陽搖搖頭，師兄有問題，但他不敢多問。
懷意蘊回到自己的院子，對着空氣道：“出來，杜婉娘你出來。”
白影沒出現，懷意蘊等了好一會，都沒出現。
懷意蘊皺眉，這個東西真是神出鬼沒，根本不知道出現的規律。
懷意蘊想了想，還是忍不住拿出了靈氣紙鳶，對手心的紙鳶道：“師尊，徒兒有事詢問。”
小紙鳶脫離了懷意蘊的手心，飛向了蒼梧閉關的地方。
做完這些，懷意蘊坐在石椅上，揉着眉心，渾身都是無言的煩躁。
這樣的煩躁讓他的心一刻不得安寧。
杜婉娘，化作了心魔跟在他的身邊。
這種事情，光是想一想，就讓人很難受。
甚至噁心。
“過來。”
蒼梧有些蒼老的聲音，驟然響起在懷意蘊的耳邊。
是師尊的聲音。
師尊出關了？
這麼快？
懷意蘊心中感動，傳音紙鳶纔過去沒多久，師尊就出關了。
肯定是因爲自己。
懷意蘊很快去了九星殿，師尊蒼梧坐在蒲團上，打量着進來的徒兒。
只是一眼，他的眉頭就皺起來了，但他很淡然，指了指面前的蒲團，“坐。”
懷意蘊有些焦慮坐下，開口道：“師尊……”
蒼梧盯着懷意蘊看，還端起茶杯喝了起來，很是悠閒，“冷靜點。”
“呼……”
懷意蘊深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師尊閒淡的姿態，讓他的心也漸漸安定下來了。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低頭看着茶水，碧綠的茶水倒映着他的面容，恍惚一看的時候，似有一道白影閃過。
懷意蘊端着茶杯的手一頓，臉色有些難看。
懷意蘊深吸一口氣，放下茶杯，對蒼梧道：“師尊，我失敗了。”
語氣極其苦澀。
“她化作了心魔，她成了我的心魔。”
“我對她已經很好了，爲什麼，爲什麼？”
面對長輩，懷意蘊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跟長輩訴苦，求得長輩的指教。
蒼梧心中也是嘆息一聲，長長的蒼白眉毛抖了抖，問道：“她來到你的身邊？”
懷意蘊很煩躁地揉眉心，他的眉心中已經有了消散不了的紅暈，漸漸發烏。
蒼梧卻道：“來了又如何呢？”
懷意蘊：“師尊，我要殺了她，她太煩了。”
蒼梧：“爲什麼這麼煩？”
懷意蘊：“……就是很煩。”
蒼梧：“煩躁成因爲你覺得對不起她嗎？”
“沒有。”懷意蘊提高了音量，“我沒有對不起她。”
“我有什麼對不起她的。”
蒼梧：“那你焦慮什麼呢，煩躁什麼呢？”
“她讓你這麼難受嗎？”懷意蘊聽到師尊並未說解決心魔的事情，而是說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來。
他開口道：“師尊，我想要殺魂刀，可長老不給我，需要師尊你去。”
蒼梧喝着茶，沉吟了好一會，只是看着年輕的徒兒，好一會嘆息一聲，“你果然還是太年輕了。”
“年輕，真的太容易錯過很多事情。”
“或許，在你看來，那是心魔，你可曾想過，有些人想要他們出現，卻從未出現過。”
“你所厭惡的心魔，是別人求之不得的存在。”
懷意蘊簡直無語，他匪夷所思，“誰會期盼心魔，心魔啊。”
修士避之不及的東西。
“哼。”蒼梧放下茶杯，不滿地哼了一聲，“就是我，我想見到故人，哪怕是以心魔的方式。”
“可她沒有出現，甚至在夢中都沒出現過一次。”
“你覺得是有心魔好，還是沒有心魔好。”
懷意蘊噎住了，但還是梗着脖子反駁，“沒有心魔好。”
師尊簡直就是站着說話不腰疼，沒有被心魔纏着，反而說什麼心魔是被人期盼的。
師尊是不是在炫耀？
蒼梧也無話可說，任何人之間的思維差別，猶如天塹，差別太多。
世間事就是陰差陽錯，有人想要得不到，有人不想要，往他懷中塞。
蒼梧問道：“出現多久？”
懷意蘊：“有半個月了。”
“才半個月，忍一忍吧。”蒼梧很直接道：“沒有那麼嚴重，是你想得太嚴重。”
“你越在意，心魔對你的傷害就越大。”
“只當是故人來，故人來，也會故人去，世間，並無永久存在的東西。”
懷意蘊：……
他來是找師尊解決問題，但師尊說忍着。
根本忍不了。
懷意蘊道：“師尊，我想要殺魂刀。”
蒼梧看着大弟子，只覺得他愚昧得很，“等你忍半年的世間，我再幫你去要殺魂刀。”
懷意蘊着急：“師尊，不能現在就拿到嗎？”
“怎麼，連半年都忍不了嗎？”
“你活不了半年了，現在就要把事情辦了？”
蒼梧的語氣也恨鐵不成鋼。
“你總覺得心魔出現，對你是一件壞事，但你沒想過，其實也有好處呢？”
”至少能磨鍊你的心智，在忍耐中磨鍊堅韌的性子。“
“修士本就是在孤獨寂寞中追求大道，可如果有一個人，陪着你磨鍊，不是好事嗎？”
懷意蘊反駁道：“可是師尊，它來就是爲了報復我，甚至是阻礙我修煉。”
“我的金丹都暗淡了，它甚至能傷害我的經脈。”
“師尊，我忍不了。”
蒼梧一揮袖，有些忍受不了了，直接將大弟子扔出了大殿，磅礴的聲音從裡面傳出，“老夫要閉關，半年之後，你再來找我。”
懷意蘊踉蹌了兩下，穩定了身體。
驟然看到這一幕的謝陽：……
不是，怎麼個回事呢？
謝陽連招呼都不打，轉身就走。
“師弟，等等。”
懷意蘊轉頭，喊住了謝陽。
謝陽僵硬轉身，笑着道：“師兄，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