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8 番外 東方白之花開流年(17)

回到京城,東方白並沒有立刻向皇上提起賜婚這件事,一來郝連朵病了,自己

提的話有些不合時宜;二來,李將軍來過京城,又去了黑煞關,不知道淺眉和他說到了什麼程度,自己應該去見他一面,解決了這件事纔好。

剩下的事情就簡單了,自己解決了這件事後,郝連朵也好的差不多了,自己和淺眉的事情也就順理成章了。

因爲暫時沒有什麼任務,東方白便去了蘇府,看望蘇夫人。

蘇夫人告訴他,李將軍也來過了,對於蘇府的悔婚感到很痛心。

“他也去見了皇上,不知道說了什麼,回來便說先去找淺眉,現在肯定已經到了黑煞關,你要怎麼做?”

東方白聽說李將軍已經去了黑煞關,當下決定自己也去黑煞關走一圈,於是告別蘇夫人,回到府中準備了一下,打聽到郝連朵的病情已經基本好轉,便想皇上表明自己打算去一趟黑煞關。

皇上倒也沒有說別的,只是龍顏不悅,淡淡道:“你去了黑煞關,不要和李將軍多說什麼,朕不希望看到有人以官壓人,朕也見了他,當時朕記得他好像是要和你做個賭注的,若你賭贏了,他纔會心甘情願退出去。”

東方白一聽又是打賭,心裡更加不悅,但是他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恭恭敬敬磕了一個頭,回道:“臣願意接受任何賭約,只要他覺得公平。”

皇上也不多說什麼,東方白便告退出來,帶着幾名親信直奔黑煞關。

不提他在路上日夜兼程,只說蘇淺眉在黑煞關整日忙碌緊張,心裡一直牽掛着東方白。

對方來信說他和郝連朵去出使別國,蘇淺眉的心裡清楚的很,這是皇上使出的一個計策,給郝連朵和東方白製造機會,就像對方和自己說的,若是給東方白和郝連朵在一起的機會,一定可以擦出火花來。

於是蘇淺眉的心越發變得沉起來,雖然,東方白的信時不時就會傳來,信裡字裡行間的感情絲毫都沒有變,他的刻骨思念,熱烈愛戀都體現的淋漓盡致,每一個字都是他專一的情感流露,不加一絲水分。

可是她卻絲毫沒有一點快樂,除了壓抑沒有別的感覺,自己這段婚姻真是太沉重了,爲什麼自己偏偏和金枝玉葉喜歡上同一個人,讓自己和父親承受太多不必要的東西?

尤其是每天看到自己的父親灰塵滿面,一身疲憊地回到大帳,蘇淺眉的愧疚就會濃烈起來,之前的堅定就會慢慢消融,自己的堅持換來的是父親與自己被趕至最邊緣的邊疆,最艱苦的地方。

這就是代價,和皇族作對的代價,明明不可爲而爲之的代價!

就在她堅定與愧疚,憂愁與難過並存的時候,李將軍回來了。

看到對方的第一眼,蘇淺眉很想哭,但是她努力忍住,只低着頭對對方說了一句對不起。

兩人沉默以對了半晌,李將軍才緩緩道:“你這次真的決定要嫁給他了麼?”

蘇淺眉點點頭,沒有說話,但是她覺得這個時候自己必須要說點什麼纔對,於是她擡眸迎上對方的視線輕聲道:“猶豫了半天,還是決定要嫁給他,着是對我自己負責,也是對你負責,你太好,我根本配不上你,你明明知道我的心在哪裡,卻還容納我,這份心胸讓我愧疚難過……”

“傻瓜,我就是希望你可以平安,我不希望你受到傷害,只要你能快樂,我就快樂了,只是--這次我不會輕易將你讓給他,他現在已經和九公主出訪五國了,淺眉,這個時間需要多久?少則數月,多則數年,他們朝夕相處,你想想很可能會有什麼結果?這明擺着是皇上在製造機會,你難道看不出來麼?你要等到什麼時候?即使這次出訪他們可以清白,那麼接下來皇上有會叫他們去做什麼我們誰也不能預料,淺眉,這些你都想過沒有?”

李將軍這段話幾乎是恨鐵不成鋼地一氣呵成,想讓蘇淺眉知道她靠近東方白是多麼不明智。

蘇淺眉不做聲了,她不是對東方白沒有信心,是對時間沒有信心,再真摯的感情也經不起現實的一再折騰,若是明知自己和東方白之間有太多的阻隔,還要去做,是不是真的太傻?

李將軍和蘇淺眉說完這些話後,依然在她身邊甘願做一個助手的工作,關於她的悔婚再不多說什麼,這讓蘇淺眉內心的愧疚久久揮之不去。

就在李將軍剛到黑煞的第十天,蘇淺眉和蘇老將軍帶領的大夏軍隊和烏孫軍隊進行了一場遭遇戰。

戰鬥進行的很激烈,蘇淺眉在混戰的過程中被鐵矛傷到了腳,多虧李將軍以及其他幾個大將突破重圍,將她解救出來,護送回軍營,不過,李將軍也付出了代價,被箭矢射中了腿部,和胸部,差一點丟了性命。

這個傷,換來了蘇淺眉和李將軍的暫時休息。

蘇淺眉的傷比對方輕一些,而對方因爲流了不少血,所以身體虛弱,蘇淺眉每日便拄着柺杖,儘自己的力伺候他。

這一切蘇老將軍都看在眼裡,他也已經知道東方白和郝連朵一起出使去了,所以他給蘇淺眉撂下了話:“我看着李將軍不錯,實在,桃花少,對你專情,那東方白桃花太旺,雖然他對你一片心意,但是阻礙太大,在爹爹看來你也不要等了,再等下去都二十了,若是有個閃失,你就白白浪費了自己的青春,不值得!”

蘇淺眉沒有迴應,但是心卻一天天煎熬着,失落、愧疚、難受、壓抑,幾乎讓她堅持不住了,她覺得自己要挺不住了,只是時間的問題,很快自己可能會向現實低頭,太累了,不想再堅持。

這日,她正陪着醫正給李將軍察看傷情,士兵進來報告說大將軍東方白到了。

蘇淺眉心裡只突突跳了幾下,涌出來的不是激動高興,而是自己也說不出的滄桑,他來了,來幾天?那九公主只怕又會有藉口讓他回去了,繼續他們的出訪了吧?

“哦,你去稟告蘇老將軍知道吧。”蘇淺眉淡淡說了一句,有低頭幫着醫正擺弄着李將軍傷口的布條。

李將軍聽到東方白來了,有看蘇淺眉的表現,心裡頗感安慰,但是他還是輕聲道:“去迎接吧,我知道你盼着他來,我不要緊。”

“現在你最重要,不要多講話,閉目養神。”蘇淺眉表情淡淡,不喜不怒。

李將軍不說話了,乖乖地閉上了眼睛。

不一會兒,帳子門簾一挑,東方白進來了,他滿眼焦急地掃蘇淺眉,一眼看見她的腳踝處纏着布條,便走到她跟前,直接蹲下身去檢查傷勢。

可能是他觸到了蘇淺眉的痛處,她不由哎呦了一聲。

東方白立刻縮回手去,起身扶着她坐下,關切地問道:“怎麼回事?怎麼傷到的?”

蘇淺眉看了李將軍一眼,低聲道:“還好,李將軍爲了救我,差點丟了命……”

東方白一頓,忙看着一臉平靜的李將軍,片刻之後他微微一抱拳,緩緩道:“這恩情東方白記下了。”

“不要你記,別忘了,淺眉是我沒有過門的妻子,大將軍,救她就是失去我的命,我也不會吭一聲。”李將軍並沒有吧自己當做外人,而是以蘇淺眉的未婚夫自居。

東方白見蘇淺眉不做聲,知道她一定因爲李將軍救了她而心懷愧疚,沒有徹底解決婚約的事情。

現在對方傷着,自己似乎也不能趁人之危,於是他折中道:“現在你傷着,我們先不要說這件事,但是我不會後退,一切都等着你好起來再說,這段時間,我會好好照顧你。”

說完,東方白又轉向蘇淺眉輕聲道:“傷到骨頭了?我來給你揉揉……”

“醫正揉過了,”蘇淺眉說道這裡,擡眸看着東方白道,“你遠路風塵的,先去休息吧,我幫醫正給李將軍檢查完。”

東方白不知怎麼忽然覺出蘇淺眉的疏遠,她的表情沒有之前的那種甜蜜與喜悅,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疏離。

是因爲李將軍受傷麼?

“你也受了傷,還是我來幫助醫正吧,你休息去--一會兒我去找你。”東方白說完,便洗手開始幫助醫正。

因爲他對這些比較熟練,所以動作利索,很快便幫着醫正檢查完,換了藥。

蘇淺眉也沒有離開,只在一旁想着心事。

醫正要李將軍休息,東方白便扶着蘇淺眉出來回她的大帳。

一路上,東方白察言觀色,小心翼翼,很久才輕聲問道:“還痛麼?”

蘇淺眉搖搖頭,輕啓紅脣道:“戰場上負傷在所難免。”

“回去我再看看恢復的一路上,東方白察言觀色,小心翼翼,很久才輕聲問道:”還痛麼?“

蘇淺眉搖搖頭,輕啓紅脣道:”戰場上負傷在所難免。“

“回去我再看看恢復的如何。”東方白馬上接過話去,他不想讓蘇淺眉對自己一點點有疏離,這樣的感覺絕不可以有。

蘇淺眉似乎不領情,只是淡淡道:”不用,醫正已經看過了,不礙事。“

東方白扶着蘇淺眉的手臂不由攥緊了,他頓了一下,回道:”我看看,不然我不放心。“

蘇淺眉也不再說話,恢復了沉默,按說見到了東方白,自己的心應該高興,可是爲什麼自己卻高興

不起來呢?

她看看天空,不由輕嘆一聲。

”你怎麼了,淺眉,是不是因爲李將軍……”東方白感覺對方一定因爲李將軍出手相救,而她卻與

對方退婚,心裡愧疚着。

蘇淺眉忽然轉過頭看着東方白,道:“東方,我好累,你不累麼?我想要休息,想要過安穩的日子

,而這些我發現你不能給我……”

東方白的心重重的一痛,自己不能給她安穩的生活麼?自己的心從來沒有過旁騖,一心一意,儘管

郝連朵介入,儘管皇上製造爲難,但自己從來沒有變過。

“但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東方白輕聲吟出當初蘇淺眉送給自己的詩句,眸深似海地望

着她,緩緩道,“我們都走了這麼久,馬上就看到希望了,你想要放棄麼?你要離開我麼?……”

蘇淺眉眼底隱隱泛出晶瑩,視線望着前面,帶着一絲哽咽道:“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盡頭,因爲

和你的事,父親一直被穿小鞋,看着他一直在如此兇險的地方,我的心愧疚的無法形容。東方,你

和九公主的事情,若是她一直都對你不放棄,我們的事情可能就沒有結果。放棄吧,東方,你就去

做她的駙馬好了,以你的責任心和忍耐力,和她不見的不和諧,若是沒有我出現,你很可能就會娶

她--你就當我沒有出現過好了……”

兩人正走到蘇淺眉的帳前,蘇淺眉甩開東方白的手,獨自進了帳子。

東方白停住了腳步,蘇淺眉剛纔的話在他耳邊轟隆作響,讓他不由眼前一黑!

幸好,他及時扶住了帳子纔不至於摔倒。

然後,他喘息了片刻,才緩步進了帳子。

連日來日夜兼程的趕路,他並不覺得疲倦,可是蘇淺眉着番話卻讓他的腿像灌了鉛一樣,幾乎擡不

起來。

此時,蘇淺眉已經躺在*上,面朝裡,給了他一個背。

東方白在她身邊坐下,努力隱起自己的悲傷與失落,喚出一個溫和如玉的淺笑道:“淺眉,你說的

‘如果’並不存在,因爲你出現了,我沒有辦法再去靠近別的女人,我東方白的眼裡、心裡只有你

一個人,那郝連朵再怎樣,我也不會和她有什麼結果,我這次來就是想和李將軍解決了你的事情,

然後向蘇老將軍正式提親,娶你過門,我不會讓你再等了,我也不想在等了……”

“不是還要去出訪麼?那樣的話你和郝連朵朝夕相處,難免會日久……”

“淺眉,我在這裡發誓,絕對不會和郝連朵有任何*之情,天地爲證!“東方白打斷對方的話,扳過蘇淺眉,讓她看着自己,然後他雙手撐在蘇淺眉兩側,這個*的動作自己從來沒有做過,但現在他忽然生出一個荒唐的想法--很想現在得到她的一切,讓她徹徹底底屬於自己,只屬於自己,自己也屬於她,這樣彼此都心安了,她再不會有分開的想法了!”你相信我好不好?不然……我們現在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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