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等我長大以後，卿雪姐姐你就嫁給我吧。”
“什……什麼？”卿雪在懷疑她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我說，等我長大以後，卿雪姐姐你就嫁給我吧。”小高儼挑起眉相當挑釁的說。如果說，幾個月前他還只是一個比普通小孩還要成熟機靈的小孩的話，那麼現在經歷了金墉城一戰的他此刻就已經具有了與燕都和長恭相似的氣勢。可以遇見到，他成年後那令所有人都無法忽視的……氣魄
在卿雪因爲小高儼的這句話而大腦當機的時候，小高儼親上了因爲身體微傾而與他平時的卿雪的臉頰。然後跳開做了個鬼臉，一溜煙的跑掉了。留下了石化……不對，應該說已經風化了的卿雪。
“是皇兄嗎？”靈活的跑跳竄着的小高儼感到了一個熟悉的氣息，便停了下來。
代替回答的，是從一顆枯樹後出現的長恭。
“你……”
長恭神色複雜的看着自己的這個堂弟。在卿雪來這裡之前，自己幾乎與他一點接觸都沒有，只知道他是集萬千寵愛與一生的，幸福的小孩。他在很小的時候就有很不錯的武功根底，而且他天資聰穎，是一個不被尋常禮數限制自己想法的人。卻也是個極其任性的小鬼，但他有任性甚至囂張的資本，起碼……自己是這麼認爲的。
而自卿雪出現之後，他發現了自己這個堂弟不同的一面。他……其實是一個很可愛的小孩子。但卻也漸漸的從他的眼裡看到了他對卿雪的執念……而剛剛所看到的那一幕更是讓他確定了自己之前並沒有看錯。
“你剛剛都看到了吧？如果想要問什麼的話，我可以告訴你，我是認真的。”漸漸消去了以前的飛揚跋扈，轉而代之的，是一股極具斂意的幼獅之氣。
“我知道。”
“我很喜歡卿雪姐姐哦。”那一刻，在他臉上出現的是一抹暖暖的，真心的笑容，“但是……她最喜歡的人卻好像始終只有你一個……”
“儼……”長恭皺起好看的眉，有些不知道該對現在的小高儼說些什麼……
“所以咯，我現在就要你知道，卿雪姐姐是個太好太好的女孩子了，如果你敢讓她有一點點不開心的話……我就會——搶走她！”起先只是一個炫耀着什麼的小孩子的表情，但說到最後時，在那稚嫩的小臉上出現的，卻是任何人都無法忽視的認真。
小高儼剛想再做個駭人的表情去嚇唬嚇唬長恭的，哪知道還沒等他醞釀出感情就被長恭很大力的揉他的頭。
“不要再亂揉了！身爲一個男人，髮型可是很重要的！”
終於……在大家面前一向乖巧中又透着機靈勁的小高儼爆發了！他一邊保護着他那已經被揉得毫無美感可言的媲美鳥窩的頭髮，爆出瞭如此的“獅子吼”。
可是生平第一次如此發威卻換來了被威脅者那低低的，被壓制的笑意。
“沒人告訴你，就算你已經七歲了，說出這種話還是很奇怪嗎？”長恭壓抑着自己的笑意，身體因爲那隱忍的笑意而不住的顫抖着。他好笑的看着這位有時候裝大人裝得根本不似個孩子，但在關鍵卻意外破功的“皇三子”。
“你得意什麼啊？我告訴你，我！高儼發誓一定會在我二十歲之前在各方面都把你甩出一大截的！”小高儼頗具氣勢的說出了這段話，如果他沒有小聲的低估那句話的話，還是很能夠令長恭欣慰的笑的。
“除了……美貌……”
以上，就是小高儼在長恭轉身之後輕輕低估的那句話。粉嫩的小臉皺褶，雙脣不甘的一張一閉。儘管他說的很小聲，儘管當時的風聲很大，但是長恭卻清清楚楚的聽到了那讓他腳下一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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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武成帝……封你爲琅邪王了。”因爲被小高儼拖着，而不得不陪着他的長恭嘆息般的說道。
“琅邪麼？很適合我啊。”聽到了那個名字，小高儼停頓了一下，隨後又用在議論今天天氣如何的語氣說到。
“他聽到了你偷偷的跟在我的隊伍之後，被發現之後又死纏爛打的不肯離去，直至金墉城一戰開始時，他臉上的擔心明顯到任何一個人都看得出來……”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的……但是能不能不要再說下去了？”在聽到長恭繼續着這樣的話之後，小高儼收起了笑意，沉下了臉。
“我從來就沒有因爲他不把皇太子之位傳給我而生氣，事實上那種早得早超生的位子不得才最好。我氣的……是爲什麼他要把皇太子之位傳給高緯那個假惺惺的傢伙。他……他在得到冊封的那一日特意……特意來羞辱我。當時父皇什麼都看到了，可是他什麼都沒說！我追過去，想要問他爲什麼。可是……他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如此的說着……緊握的指節早已發白。
“我……對不起，我明明已經答應了卿雪姐姐不再因爲這件事而難過的……”還沒來得及擡頭解釋，就已經被一雙很有力量感的手臂抱住了。那裡面……有小高儼所懷念的溫暖而又充滿着可以依靠的力量感的味道。
“長恭大哥……”久違的溫暖總是最好的催淚劑。爾朱秀曾經告訴過他，優秀的男人永遠都不能在自己喜歡的女人面前哭泣。雖然很懷疑那傢伙的人品，卻覺得他說的這句話很對。所以，從此再不會在卿雪的面前哭泣，讓她爲自己擔心。而此刻那長恭所給予的兄長的溫暖卻又使自己所築起的防線絕堤。
長恭大哥，你……是第一個，也會是最後一個我所承認的大哥的！
“不要告訴卿雪姐姐好嗎？”我哭過的事，並不想讓那個堅強的人知道啊……
“我知道。”
“那是男人之間的約定哦！”擡起小臉，上面還有未乾涸的淚痕。
“恩……”
那是在風中飄散的淺淺低吟，卻給小高儼帶來了無盡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