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遺忘了將近二十年的別墅,到處都是一片荒涼蕭索。那荷花池依然還是死氣沉沉,左邊的野草堆上多多少少的覆蓋着一點白色的冰塊。
外面的景象還是沒有改變,改變的只有那棟別墅。
短短一天的功夫,自然不是能做多少改變,改變的只有裡面而已。
一推開門,迎面而來的不再是腐朽的味道,而是淡淡的溫馨還有薰衣草的味道。上面重新簡略的裝修了,這麼大的別墅想要變成以往那個樣子,當然是不可能的。
一天一夜,加上那麼的多的人手,若是把這裡改變成能住人的地方,那還是綽綽有餘的。凌戚、傑扶着簡冷祁坐到沙發上,沙發上不是冰冷的,稍微有那麼的一點點溫度。
簡冷祁把圍巾拿下來,擡頭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還有一點蜘蛛網,那曾經被火燒過的痕跡也還在。
吊燈倒是重新換了個,以前那個是金色的,這個是白色的,也挺好看的。
樓梯也修好了,上面也上了乳白色的漆,看起來跟新的一樣。
“時間很倉促,只能做成這樣,那上面的漆都還沒有完全乾掉。這些對人體沒有什麼傷害,可以放心的住。”
“已經很不錯了,讓他們把東西搬進來吧。”儘管這裡跟記憶力的不一樣,只要這裡是荒墅,那就行了。
沒有多少僕人,只有那幾個。很多僕人都被簡冷祁給遣走了,只剩下幾個專門伺候他膳食和衛生的。以及,簡冷祁的醫療團隊。
幾個護士和醫生伴着大包小包的往樓上的房間走去,傑過去囑咐了幾句,跟着他們一起上去了。
簡冷祁從小住的那間房間是第一間整理的,恢復程度也跟以前差不多了。
換上了新的傢俱,護士門把那些醫療器械重新安置在簡冷祁的房間裡。
廖叔去廚房,爲簡冷祁煮着他最喜歡的食物。
傑去幫簡冷祁,重新佈置房間和醫療器械。
凌戚身爲簡冷祁的哥哥,卻不知道現在要爲他做點什麼,只好坐在沙發上蹙眉。時不時的瞥一眼簡冷祁,想要捕捉住簡冷祁除了臭臉之外的其他表情。
“你在盯着我小心我把你眼睛挖出來!”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怎麼就喜歡盯着他啊。
“咳!我,我只是在看我弟弟而已,你有什麼意見?”
“誰說我是你弟弟了,我有承認麼?還有,你來我家做什麼,誰允許你來了。”簡冷祁白了他一眼。
凌戚不想笑,也笑不出來:“哼!腿長在我身上,我想去哪裡那是我的事。”
簡冷祁冷哼一聲:“的確是你的事,但是你來的是我家。”
“那沒辦法,我的腿不聽我的,是他走到這邊的。”凌戚嘴角微微揚着,耍起了無賴!
“那就砍了吧,不聽話的肢體要了有什麼用。”
凌戚坐到簡冷祁旁邊,一把攬住簡冷祁的肩膀:“那不聽話的弟弟,是不是要揍上一頓?”
簡冷祁瞪着他,眼睛瞪得很大很大。
鬆開簡冷祁,凌戚低頭道歉:“對不起,若是我能早一點跟你相認的話,說不定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這一切都是我的緣故。”
“如果我不自以爲是的想要幫你搶到本家,不斷的去給簡明翰找麻煩。而是早點讓你知道你還有個哥哥的話,那……”
“跟你沒關係,從小我就這樣了。不管
你有沒有出現,我的結局都不會改變。凌戚,現在的你纔是真正的自以爲是。自以爲是我哥哥,自以爲我能聽你的話。”
看了一眼凌戚,簡冷祁用平淡的語氣說着:“能掌握人的生命的人只有神,他能決定人的出生,也能決定着死亡。就如同來到這個世界上,聲也並沒有得到我們的許可,就擅自的做了選擇。”
“不會的,我已經讓人聯繫了最權威的專家,他們明天就會到了。只要做了心臟移植,你就一定還會活很長時間。”
簡冷祁苦笑着:“水月心在早期也做了心臟移植手術,可是不到五年的時間也還是死了。我的已經是晚期了,已經沒有可能了。你剛剛說最權威的麼?呵!可是沒有人比傑還要了解我的病了,連他都沒有辦法,你認爲還有幾個人的醫術能夠比得過傑的?”
“傑他……”
“他是我專門訓練出來的,在最好的醫學院畢業,而且已經着手研究了這麼多年了。”
聽了簡冷祁的話,凌戚半天沒有說出來。傑的醫術的確是不容人懷疑,他也是一個好醫生。相信如果沒有傑,簡冷祁也挨不到這麼久。
傑站在樓上,聽着簡冷祁與凌戚的對話。等了好長時間,下面好像沒有什麼聲音傳來了,傑才轉身回了房間。
廖叔攪拌着鍋裡的魚湯,滿臉愁容。心裡也不停的怨恨着自己在簡冷祁身邊呆了那麼多年,卻一點都沒有發現。但更多的是心疼,簡冷祁一個人扛了這麼久,他還一味的跟簡冷祁作對,給他添麻煩。
簡冷祁盯着自己的鞋尖,忽然笑了出來。
凌戚不解的看向他,“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笑得出來。”
“不笑,難道還哭麼?不管結局是怎麼樣的,至少……”至少他現在不是一個人了,至少他還有了一個哥哥。
“至少什麼?”說了半邊,怎麼又不說了。
“沒什麼!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的事情,反正閒着也是閒着不如說來聽聽。”簡冷祁往後面一趟,睡在了沙發上。
“我父親是凌飛,我們是同母異父的兄弟。爸爸不久前告訴我你的事情,讓我一定要找到你。”
“凌飛麼?我怎麼從來都沒有聽過?如果不是廖叔告訴我,我根本就不知道這個世上還有一個你。”簡冷祁把下巴枕在膝蓋上,雙手抱着腿。
“很多事情,並不是我們想的那樣。冷祁,難道你沒有聽過一句話麼?”
簡冷祁搖頭,“這世上的話那麼多,我哪知道你說的是哪一句。”
凌戚嘴角抽搐了幾下,“沒有人能被命運打敗,能被命運打敗的都是弱者。我問你,你是弱者麼?”
他似乎是明白凌戚的意思了,簡冷祁不語剛站起來,頭一陣暈又跌坐在沙發上。
“冷祁!”|凌戚滿是擔憂!
“我沒事,只是坐着的時間久了,血壓有點低吃點藥就行了。我不是弱者,也不會是強者。凌戚,我知道你想說什麼。現在說再多也只是徒留傷感而已,倒不如開開心心的過完這幾天,凌戚我允許你以我哥哥的身份住在這裡,可是有些事你還是別管了。”
揉了揉頭,簡冷祁準備上樓,凌戚隨後跟在他身後。
走到樓梯口的事情,簡冷祁停了下來:“我只是去睡覺而已,你不用跟着我。這裡的風景雖然沒有以前好看,倒也不差自己去走走吧。”
看着簡冷祁上了樓
,凌戚也只好重新回到沙發那兒坐下。水月心就是因爲心臟病的緣故才離開這個世界的,簡冷祁也要這樣麼?
一想到他們纔剛剛相認,簡冷祁就要離開這個世界,凌戚心裡就一陣煩躁不安。事情,怎麼會演變成這個樣子。
口袋裡的照片始終沒有勇氣拿出來,若是讓簡冷祁看到那些照片上寫的字,指不定要傷心成什麼樣子。現在的簡冷祁,絕對不能有一點負面情緒。
他必須得想辦法讓簡冷祁開開心心的,只有保持好心情纔能有戰勝病魔的機會。
廖叔呆在廚房門口,緊緊的握着手中的湯匙。
傑看到簡冷祁上來了,飛快的過去扶住他:“少爺,你怎麼一個人上來了?凌戚和廖叔呢?怎麼不讓他們送你上來?”
看到鼻血從簡冷祁的鼻子裡流出來,傑慌了。
簡冷祁擦擦鼻子,拉着傑回到房間裡,把門反鎖上:“不準告訴他們!”
“少爺,你這是何苦呢?他們都已經知道了,你以爲這樣還能瞞得住麼?”他真的是非常的搞不懂少爺,爲什麼少爺總是這樣,總是喜歡把所有的責任都堆在自己身上,把所有的心事都埋葬在自己的心理,一點都不知道分擔。
“瞞不瞞得住,到時候再說。廖叔說凌戚是我同母異父的哥哥,對於這件事你怎麼看?”也不知道這個凌戚是真的還是假的,還是他跟廖叔串謀,很早以前就預謀好的。
廖叔曾經爲了保護凌戚,寧願選擇欺騙他,背叛他。儘管這次廖叔帶着凌戚過來了,可是他始終覺得這個凌戚接近他是有什麼目的的。
“如果廖叔想要騙你的話,他也不會讓凌戚出現了。我想,凌戚真的是你哥哥。以前的事情,除了廖叔恐怕不會有其他人知道。”
“不,還有兩個人知道。一個是簡天木,另一個是簡明翰。我不想讓簡天木知道我現在的情況,你去想辦法打聽一下簡明翰的口風吧,我要知道水月心以前有沒有另一個兒子。”
倘若凌戚真的是水月心的兒子,那就算了,至少他們身上有着一半的血也是一樣的。但是如果不是……
還要接受者被欺騙一次麼?
看着走到門口的傑,簡冷祁退縮了:“算了,你回來吧!”害怕,他心裡在害怕,害怕如果廖叔和凌戚真的在欺騙他。
他不要在接受任何欺騙的滋味兒了,再也不要!
“少爺,你的心思我懂!既然掩飾不住心裡的懷疑,那就讓時間來證明他吧。不管凌戚的目的如何,只要少爺用心去看總能看明白的。”
少爺是害怕再一次的被背叛,這一點她又怎麼會不懂呢。
只是希望廖叔和凌戚,不要在欺騙少爺了。少爺已經這樣了,再也經不起這樣的欺騙了。
“你說得對,我先休息。你下去跟他們說說話吧,吃飯的時候不用叫我,我醒了再說吧!”簡冷祁脫掉外套,鑽進了被窩。
傑把臥室裡的空調開到了最高,看了一眼睡着的簡冷祁,這才下了樓。
下樓,凌戚正坐在沙發上抽菸,廖叔還沒有從廚房出來!
“少爺身體不好,凌少爺還是不要在房間裡抽菸了。”傑沒好氣的說。
凌戚一臉尷尬,考慮到簡冷祁現在的情況,立即把煙給熄掉了:“我已經找了最好的胸外科醫生,明天他們就會到!”
傑盯着凌戚,久久不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