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壁燈溫柔的灑在天鵝絨被面上，葉卡捷琳娜白皙的手臂，被大紅天鵝絨襯托得更加紅潤。
拉斯普丁靠在牀頭，喘得像條上了岸的魚。
葉卡捷琳娜則靠在他的胸口上。
拉斯普丁拿起牀頭櫃上的雪茄，大大的抽了一口。
粗大的雪茄閃亮起火紅的光芒！
青煙繚繞下，拉斯普丁長長吐出一口氣。
好像把心中所有的抑鬱，全都吐出去了一樣。
“我該叫你女皇陛下，還是我的索菲亞？”拉斯普丁對着葉卡捷琳娜的臉噴了一口煙。
“壞人！”葉卡捷琳娜媚眼如絲的看了一眼拉斯普丁，像極了新婚之夜的小媳婦。
“哈哈哈！
我是壞人，我只不過是想睡偉大的女皇陛下。
要說壞人，大明那位大元帥纔是壞人。他想要俄羅斯，想要你的一切。
而我，只不過想要你的人罷了。”
拉斯普丁垂下頭，戲謔的看着葉卡捷琳娜。
如果是平時，葉卡捷琳娜絕對不會和拉斯普丁談論政治。
可在牀上除外！
“俄羅斯現在離不開大明瞭，如果大明撤軍，我會被聯軍和教會架在十字架上燒死。
他們不是已經喊我女巫了麼！”葉卡捷琳娜揪了一下拉斯普丁的鬍子，神色有些落寞。
“呵呵！我是牧首，你是女巫。
我們真是相配！”拉斯普丁把手裡的雪茄塞進了葉卡捷琳娜的嘴裡。
“真不明白，你們男人怎麼都愛抽這東西。”
“你不是抽的起勁兒！”
拉斯普丁肆意的笑着。
“你……！”葉卡捷琳娜白皙的臉上，爬上了一抹玫瑰紅。
“索菲亞，你真覺得大明是來幫助我們的麼？
這幾年，大明從我們這裡拿走了多少東西。甚至上一次瓜分我們的戰爭，也是大明主導的。
大明讓我們變得虛弱，不得不依靠他們活着。
那些黑頭髮黑眼睛的人，他們的身體裡面住着一個精靈，一個能把俄羅斯吞掉的精靈。
想想看我的索菲亞，這些年我們失去了多少礦藏。
現在我們甚至還要用木材，換他們施捨的那一點點糧食。
可能你不知道，土豆和紅薯這種東西，已經在大明氾濫成災了。
在大明帝國，人很少吃這兩種東西。多數情況下，還是當做菜品來吃。
知道什麼用這兩樣東西做什麼？”
“做什麼？”
“餵豬！
大明人喜歡吃豬肉，他們用紅薯和土豆磨成粉，製成一顆顆的飼料餵豬。
那位大明大元帥，在拿豬食和我們換礦藏、木材。
有時候我真不知道，到底是聯軍壞，還是大明人更壞。”
拉斯普丁煩躁的揮揮手。
“沒辦法，聯軍會要我們的命，大明不會。”葉卡捷琳娜重重的吸了一口雪茄。
或許是吸的太大，葉卡捷琳娜重重的咳嗦了起來。
作爲女皇，葉卡捷琳娜何嘗不知道大明在對俄羅斯敲骨吸髓的壓榨。
可她沒辦法，教皇已經宣佈她是女巫。
在歐洲千百年來教會的規矩，女巫都會被綁在火刑柱上燒死。
還有更加殘忍的刑罰，葉卡捷琳娜想都不敢想。
繼續和大明會亡國，可如果失去大明庇護，亡的就是她葉卡捷琳娜。
作爲日耳曼人，葉卡捷琳娜心底很在乎自己的權利，也在乎俄羅斯的利益。
可葉卡捷琳娜更加在乎，她是不是能夠活着。
事情，就是這麼一個殘酷又尷尬的境地。
拉斯普丁沉默了，這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誰都要活着。
至少，不能那樣痛苦的死去。
沒有了葉卡捷琳娜的俄羅斯，他能幹什麼？
繼續做他的神棍？
很顯然，大明大元帥不吃他這一套。
而且，那位大元帥也是一個高深莫測的人。真刀真槍拼起來，自己絕對不會是人家的對手。
生在薩拉托夫的拉斯普丁，從小就嚐盡了底層人的苦楚。
他不願意再過那樣的日子！
對於他來說，現在的生活纔是人過的生活。薩拉托夫的生活，簡直就是地獄。
忽然間，拉斯普丁靈光一閃。
“你願意服從教皇麼？”拉斯普丁忽然間問道。
“服從教皇？什麼意思？”葉卡捷琳娜警惕的瞪大了眼睛。
“如果我們肯改信奉教皇，那麼或許能夠得到教皇的赦免。
這樣，你就不會被架上十字架燒死了。”
“哦，我的天！你太天真了，格里高利。
現在的戰爭，你以爲是教皇主導的？
不！
這場戰爭是歐洲各國，尤其是法國和普魯士，還有英格蘭。
他們在和大明爭奪世界的領導權！
贏了的人，可以領導世界，搜刮全世界的好處。
輸了！
只能淪爲奴隸，嚐盡世間苦楚。
現在雖然戰爭形勢還不容樂觀，但至少大明還沒有落敗的趨勢。
一旦大明戰勝，他們吃肉，我們怎麼也能喝一口湯。
無論如何，大明也是需要盟友的。”
葉卡捷琳娜笑着看向拉斯普丁，他的想法甚至可以稱作幼稚。
這不是十字軍時期，大家都是爲了宗教而戰。
現在大家打仗的理由，只有利益！利益！更多的利益！
爲了理想打仗的那些傢伙，骨頭都能敲鼓了。
“如果您能命令俄軍投降，並且幫助聯軍驅逐明軍。
那聯軍就會打敗大明人！
畢竟，大明人在我們的土地上打仗。失去了我們的支持，他們再厲害也沒有辦法。
既然我們加入大明，不一定取得勝利。
可我們加入聯軍，卻一定會取得勝利。
那我們爲什麼不加入聯軍？
只要事前把條件談好，戰爭之後俄羅斯還是我們的。
同時大明失敗了，我們原先答應給大明的那些礦藏和林場也不用給了。
最重要的就是，俄羅斯向大明的借款也不用還了。
您看看西歐那些國家，和大明翻臉之後，賴掉了大明銀行多少錢的貸款。”
拉斯普丁整理了一下思緒，這一次他吸取了教訓，開始從利益着手。
葉卡捷琳娜把雪茄塞回到拉斯普丁嘴裡，從自己這邊的牀頭櫃上，抽出一根小指頭粗細的細煙。
現在莫斯科城裡的貴婦們，都喜歡抽這種焦油含量低的細煙。
莫斯科菸廠，特地給這些貴婦們製造的，世面上有錢也買不到。
“你是教皇派來的？”點着了煙，葉卡捷琳娜抽了一口。
看向拉斯普丁的眼神兒，裡面不再有溫柔。
這一刻，她不再是剛給牀上的蕩婦，而是俄羅斯女皇。
拉斯普丁親眼鑑證了，身邊的女人從柔情似水，轉眼間變成了利益動物。
“你知道我的出身，過去十年我一直在雪域高原。大明稱那片地方叫吐蕃！
我在那裡認識了上師，他告訴了我這個世界的真諦。”
拉斯普丁語氣十分虔誠，提到上師的時候充滿了敬意。
“哦！上師告訴你，讓我和聯軍妥協？”
“不！
上師告訴了我一個真實的世界，他具有預知未來的能力，不過說了你也不太相信。這和我們的世界觀差距太大！
不要不相信我，我只是想着俄羅斯的將來，和你的將來。”
“俄羅斯的將來，我的將來？
很好，跟我說說上師預知的未來。”
葉卡捷琳娜很隨意的往水晶菸灰缸裡面彈了彈菸灰。
“好吧！
大明很強大，我們會贏得戰爭。”拉斯普丁看着葉卡捷琳娜的眼睛。
長時間的相處，他已經知道了葉卡捷琳娜內心的想法。
庫爾斯克戰役，加上察裡津戰役的勝利，直接粉碎了聯軍的冬季攻勢。
明軍和俄軍在半年之內，消滅了七十多萬聯軍。
俄軍有多少戰力，葉卡捷琳娜心裡有數。
對於明軍的戰力，葉卡捷琳娜心裡也有數。
既然明軍是強者，那就追隨強者。至少贏了的時候，也能分點兒戰利品。
這就是葉卡捷琳娜內心的想法！
猜中了葉卡捷琳娜心裡想的，自然也就知道怎麼說。
“我以前聽上師說過，大明選擇敵人，不是看親近，也不是看關係。”
“那是什麼？”
“強大！
大明鎖定敵人的唯一標準就是強大。
只要你夠強大，就是大明打擊的目標。
英國人統治下的印度曾經強大，於是大明打敗了印度。
印度怎麼樣了呢？
他們被大明肢解了，拆分成了大大小小的六七十個邦國。
一個帝國拆開容易，可再想捏合在一起就太難了。
印度民族，今後幾百年也別想翻身。
接下來就是我們了！
曾經的我們也很強大，裡海成了我們的內海。
我們控制着從東歐到西伯利亞到遠東的大片地區。
於是，大明開始了對我們的攻擊。
他們聯合法國、普魯士攻擊我們，蠶食我們的領土。掠奪我們的財富！
克里米亞給了希伯來人，法國人滲透進了格魯吉亞。白俄羅斯被普魯士人和波蘭人瓜分了！
波羅的海三國，被瑞典、丹麥和挪威佔據。
斯拉夫人的發源地基輔，也成了奧匈帝國的地盤。
我們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大明又當起了好人。
從加害我們的壞蛋，搖身一變變成了保護我們的保護神。
希伯來人在強大財力的支持下，迅速的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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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就打壓希伯來人！
歐洲快速追趕大明，剛剛有些擡頭的苗頭，他們又利用我們進攻歐洲。
他們的目的，不是哪個國家哪個人。
他們的目的是強大，消滅每一個可以和他們競爭的國家。
將這些國家的發展，掐死在搖籃裡面。”
拉斯普丁拿起牀頭櫃上的伏特加，狠狠的灌了一大口。
酒灑到胸膛上，可拉斯普丁不在乎。
抹了抹嘴接着說道：“我們和大明聯合進攻歐洲，戰爭結束之後。
歐洲的下場就是另外一個印度！
你看着吧，普魯士、法蘭西，甚至是英格蘭。最後也會跟印度一樣的下場！
到時候，歐洲會有一兩百個小國家。
作爲盟友，我們也會分一些殘羹剩飯。
不過這個利益太大了，即便是殘羹剩飯也能夠讓我們迅速壯大起來。
然後呢？
然後我們就是最強大的存在，你想想大明會對我們做什麼？”
拉斯普丁噴着一嘴酒氣，歪着腦袋看向身邊聽得入神的葉卡捷琳娜。
“對我們做什麼？”葉卡捷琳娜的臉色很鄭重。
“他會聯合一大票歐洲國家來打我們，把我們的的東西再瓜分一遍。
然後，一個好大的俄羅斯就成了不知道多少個碎片的小國家。
至於您！
女皇陛下！
我想，大元帥會做的比拿破崙和腓特烈更絕。您，也只會死的更慘。
如果您不相信的話，等這次戰爭勝利了，看看拿破崙和腓特烈他們的下場就知道了。”
拉斯普丁又大大的灌了一口伏特加。
“這些都是上師告訴你的？”葉卡捷琳娜看着眼神逐漸迷離的拉斯普丁。
“對，上師告訴我的。他是能夠預知未來的聖人……！”拉斯普丁含含糊糊的嘟囔。
身體上的勞累，加上伏特加的作用。拉斯普丁打着呼嚕沉沉的睡了過去！
葉卡捷琳娜也很累了，可她卻沒有絲毫想要睡覺的意思。
光着腳走在柔軟的長毛地毯上，隔着窗子看向莫斯科的夜空。
漆黑的夜空星光閃爍，天邊一枚流星，閃着耀眼的光芒劃過天幕。
俄羅斯的未來，她當然希望越來越好。
不過和俄羅斯的將來相比，葉卡捷琳娜更加關心自己。
拉斯普京雖然政治上稚嫩，可他說的話卻是合情合理，而且有大量的事實支撐。
從國家政治的角度出發，如果她是李梟，也會這樣做。
將歐洲分裂成無數個小國家，再將俄羅斯也分裂成無數小國家。
大明對於這些小國家來說，相當於一個龐然大物。
沒有一個單體國家，可以向大明發出挑戰。
這樣的形式，也是葉卡捷琳娜追求的。
可惜，俄羅斯沒有這樣的國力。
那麼將來，大明會怎樣對付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