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勤心疼的哄着女兒,見自家娘子幽幽轉醒便溫聲道:“沒什麼事,丹娘你繼續睡,我抱蜜蜜出去逛一圈便好了。”
“嗯……多穿點衣服,別凍着了。”徐丹說完又翻個身繼續睡了。
周勤給女兒穿好衣服,換了尿布便抱出門哄去了。
張媽媽從廚房裡探頭出來問道:“怎麼了這是,蜜蜜一大早哭什麼?”
周勤道:“沒事,指甲太長自己刮到臉了。張媽媽別老是起那麼早,家裡又沒什麼活。”
“人老了覺少。沒事,我起來也是做些輕省的活。蜜蜜沒刮傷吧?今天趁着她睡着得把指甲剪了才行,免得刮傷了眼睛。”
張媽媽一邊說一邊逗了逗蜜蜜,小丫頭愛搭不理的,指着大門口直哼唧,表明要出去玩。
張媽媽和周勤都笑了,沒辦法,這麼小,又溝通不來,寵着唄。
周勤抱着蜜蜜剛要出門,大全忙叫住了他。
“周勤,我跟你出去轉轉吧。”
“行,大全哥走,我帶你去認認田地。”
“叫我大全就行,我們就差兩歲多,小時候也不見你叫哥,光叫我名字來着。”
“行,對了,這是我女兒蜜蜜。”
周勤抓着蜜蜜的小手朝大全揮了揮,開始教導她:“蜜蜜,這是大伯,叫伯伯。”
大全忙來逗蜜蜜,他可沒見哪個孩子生得這般討喜的,軟萌可愛不說,眉眼還精緻得很呢。
可惜今天蜜蜜不太給面子,指着外面哼唧,急躁的在周勤懷裡動來動去。
行吧,周勤正好要帶大全逛逛,先去了水田,再沿路返回去山坡上,再去水塘菜地。
蜜蜜那個興奮哦,一路上都是她“咯咯咯”的笑聲,還在周勤懷裡撲棱個不停。
小傢伙很有勁,徐丹反正是抱不了這麼一路的,所以這便被家人一致歸到了體力活的範圍,指定周勤或小義來做這件事。
嗯,今天之後還多了個大全。
石氏醒後出房門想找事做,被張媽媽義正言辭勸回去休息了。
待招弟盼弟醒後雀兒又帶她們洗漱,小義挑水去了。
起新房子時周勤叫師傅幫忙從山裡引了水到家門口不遠處,建了一個石頭池子來蓄水。
平時是圍起來鎖住的,外面有個口可以接水或洗衣服,方便了許多。
全家都起了,除了徐丹。
其實,她纔是被寵得沒邊的那一個。
周勤把蜜蜜交給張媽媽抱,然後拿着張媽媽烤暖的衣服去叫她起牀了。
周勤親了親她睡得紅撲撲的臉蛋,寵溺道:“丹娘,要起了嗎?張媽媽做好早飯了。”
“嗯,今天吃什麼呀?”沒睡醒的聲音真軟糯。
周勤放低聲音輕聲道:“張媽媽特地蒸了米糕,上面還點綴着葡萄乾、核桃和紅棗,可好吃了,你要起來嗎?”
徐丹迷濛的伸出雙手,嘟嘴撒嬌道:“抱抱。”
周勤揚起嘴角將她抱個滿懷,娘子比女兒還嬌氣。
這真是,真是太幸福了。
“穿衣服吧。”周勤拍了拍她後背,然後給她套上衣服。
穿好衣服將她抱到梳妝檯前面給她梳頭,複雜的髮髻不會,如今簡單大方的已經不在話下了。
搭上她平日裡最喜歡的首飾,給她抹點面脂。描眉他便做不好了,只得徐丹親自動手。
兩人膩味了一番纔出門,蜜蜜一看見孃親,手裡的米糕也不香了,伸手要求抱抱。
徐丹一邊嫌棄蜜蜜米糕沾了一手,又一邊寵溺的從張媽媽那接過了女兒。
“誰家小饞貓吃得滿手都是呀?是不是蜜蜜?”
蜜蜜嘬着小手笑得很甜,融化了自己爹孃。
“丹娘你去潔牙,我來抱蜜蜜。”
“嗯。”
招弟盼弟吃着米糕,羨慕的看着蜜蜜。
大全看女兒吃完了,忙把自己手上的米糕掰成兩半分給她們。
招弟盼弟朝大全笑了笑,又吃起米糕來。
只不過這早飯都還沒吃完,招弟盼弟便喊肚子疼,跑了好幾趟茅房,小臉都青白了。
徐丹喊小義去大韋村請人,小義剛出門,就迎面碰上了提藥而來的韋柏成。
“韋大夫,正巧您來了。我侄女肚子疼,您趕緊給瞧瞧吧。”
“行,你帶我去。”韋柏成性子沒有韋公這麼爽朗,多了幾分書卷味。
周勤見着人也很驚訝,趕忙招呼道:“韋大夫來了,快進來,您來得正巧,免得我們跑一趟。”
說完領着韋柏成去看孩子。
衆人還以爲是孩子身子瘦弱沒養好,出了什麼毛病,但診斷結果卻是有些啼笑皆非。
“呃……吃多了吐的?她倆沒吃多少啊?”雀兒鬱悶了。
昨天晚飯是她喂的,怕孩子吃多了不舒服,特地沒裝多少飯的。
韋柏成說道:“可能是之前養得不好,腸胃太差了,不能這麼快沾葷腥,先清淡養幾天再說吧。”
衆人這會便知道大全一家過的是什麼生活了,這都特地減少葷腥了還這樣,那可不得好好養着嘛。
大全和石氏既羞愧又尷尬,衆人默默出了房門。
周勤招呼韋柏成到廳裡坐,“韋大夫,您怎麼來了?”
“你從前來我家抓藥,站在我旁邊學草藥的時候我們也沒像現在這般生疏啊?叫什麼您,按着輩分,周勤你該叫我一聲叔叔。”
周勤從善如流,恭敬喊了一聲:“柏成叔。”
“行了,這纔像話。喏,幫我爹送藥來了。”韋柏成指了指桌上的藥說道:“昨天我爹去牛頭村了,這藥是抓給剛剛裡面那婦人的。”
小義鞠躬謝過,忙問藥錢幾何,忙作勢要掏錢。
“哎哎,呃,”
韋柏成有些不好意思,把揹簍裡的兩個大葫蘆酒瓶拿了出來,撓了撓頭,有些尷尬。
周勤心領神會笑了笑,叫雀兒去打酒,還吩咐要打滿。
徐丹讓張媽媽去裝些米糕,再去拿幾條燻肉,自己則去找了塊合適老人家穿的布料一併做回禮。
韋柏成看見張媽媽往他揹簍裡裝額外的東西時連忙擺手:“不用不用,藥費不值當這麼多東西,這兩壺酒都是我佔了大便宜的,其它東西你們趕緊收回去。”
“柏成叔,不關藥費的事,這是我特地孝敬韋公他老人家的。您拿着,回去跟韋公說我有空再去看他老人家。”
“那我便收下了,只是以後別如此了,這次次如此,我爹他該罵我不中用,比不得你孝順了。”
“柏成叔哪的話,韋公他嘴硬心軟,怕是最得意有您接他衣鉢,正等着您以後青出於藍勝於藍呢。”
周勤這話說的,父子倆一起誇上了。
韋柏成拍了拍他肩膀大笑道:“哈哈哈,周勤你如今果然了不得了,這般會講話,我聽了心裡便高興啊。”
韋柏成來周勤家時還滿是鬱悶,這走時倒是神采飛揚。
原來韋公一大早便催着韋柏成出門送藥,被韋婆婆好一頓數落,說哪有一早送藥上門的,不吉利。
韋公便說這藥不等人,早吃一口就早好一個月。
韋婆婆罵他是個老酒鬼,哪裡是真關心病人,不過是叫兒子去討酒喝,還叫韋柏成別聽他糊塗老爹的。
韋公矢口否認,一邊和韋婆婆理論一邊叫兒子趕緊出發。
韋柏成是在兩老的互相揶揄辯論中出發的,這會卻覺得不枉此行。
不是周勤的贈禮,而是覺得這家人謙卑有禮,人品高潔,值得深交。
周勤叫小義細說了這次去牛頭村的經過,這才知道其中還有韋公和趙大妹的幫忙。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不得不感慨如今周勤想做一件事,已經不復先前孤立無援的境遇,而是人人都會主動衡量其中的利益關係了。
周勤知道,這一個都源於清晨向他撒嬌,午飯挑食,晚上喜歡鬧他的嬌娘子。
次日周勤得去鎮上衙門辦理大全戶籍一事,管戶籍的差役見了周勤便笑眯眯將人往裡請。
周勤算得上最近跑他們這最勤快的老百姓了,也會大方的賞些酒錢給他們,所以差役們對他都是好顏色的。
辦好後再去劉家一趟,定下三日後來家裡拉貨的事情。還得去買些徐丹愛吃的點心果脯,再買些粟米。
“表姐夫,你怎麼買這麼多東西啊?”雀兒從揹簍裡掏出了豬腦、豬尾巴和一付豬下水。
周勤說道:“好久沒吃這些東西了,換個口味。”
“哦,那我去清洗一下吧。”
徐丹白了周勤一眼,拉他回房間無語訓道:“嫂嫂和孩子們要清淡飲食,你倒好,弄這麼多重口味的菜回來做什麼?”
“好久沒吃丹娘你親手做的菜了,我饞得緊呢,你做給我嚐嚐唄。”
徐丹皺着鼻頭輕哼了一聲,把蜜蜜塞到他懷裡出去了。
“爹……爹。”蜜蜜拉長着小奶音喊人,惹得心軟的周勤一直上嘴嘬她的小臉蛋。
“咯咯咯。”孩子銀鈴般的笑聲像音符一樣傳遞着能量。
徐丹親自上手,整治了一桌子好菜。
酸菜肥腸、溜豬肝、炒豬肚、爆炒腰花、香辣腦花、豆豉蒸粉腸。
再配些清淡的肉沫蒸蛋、排骨冬瓜湯和炒白菜。
幸虧石氏和招弟盼弟是在自己屋裡吃的,不然面對這一桌子香氣四溢的好菜也覺得那清淡的幾個菜有些不太對胃口了。
別說滿懷期盼的周勤了,大全小義也是全程大快朵頤。
只有張媽媽不敢吃太多,徐丹習慣細嚼慢嚥,衆人才配合着控制了一下速度。
徐丹看周勤一臉滿足的靠在椅背上,便知道他剛剛吃撐了,忙叫張媽媽去煮些山楂茶來給他們消食。
如些貼心的徐丹大概沒想到今天便是栽在這廚藝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