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點將真實想法脫口而出,卻在提到嗓子眼的時候頓住,唐恬臨時改口,撅着嘴抱怨,“可不是嗎,你看看她那個樣子,簡直不把我看在眼裡,傅子琛那麼好的男人疼她,爸也那麼疼她,可惡!”
“你也知道你爸疼她,那你覺得屆時你爸會把財產給誰?”唐母順水推舟,一步步地將唐恬推向陰謀論。
唐恬立即頓住,俏臉上佈滿錯愕,旋即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她怎麼就沒想到呢?
唐洛然那個賤人!
即便不想承認,但事實也無可掩飾,她撅着嘴,說話語氣帶酸,“爸的財產給了她,傅子琛又那麼有錢,決不是靳恆能夠給我的,屆時我跟那賤人差距那麼大,指不定她還要怎麼羞辱我?”
說罷,她竟然紅了眼眶,兩眼淚汪汪。
伸手戳了戳她的額頭,唐母實在看不過自己的女兒這麼沒用,她咬咬牙,還是沒有指責,“算了,反正我在這兒,還怕唐洛然猖狂嗎?她後臺大,那我們就拆掉她後臺,讓她成爲一個沒有用的廢人不就得了。”
她就不信到那時唐父還會那麼疼愛唐洛然。
“你的意思是……”唐恬擡頭,還有些反應不過來,果不其然,她又被狠狠戳了一下額頭,她的暴脾氣果然是遺傳唐母的。
往躺椅背上一靠,睡衣裙襬泄了一地,露出一雙修長的腿任由冷風吹,唐母撐着臉頰,指甲戳了戳明顯有了細紋的臉頰,冷哼一聲,語氣淡薄,“讓她跟傅子琛離婚不就得了。”
……
唐恬下樓時,傅子琛正好從書房走出來,一看到她,他立即沉了臉,心裡暗想——真不知道靳恆到底是看上這個女人哪點?
“喲,姐夫,靳恆在書房裡面嗎?”唐恬故意套近乎,特意走到他面前詢問,然而他的反應就只有淡定地點頭,便繞過她往樓上走,簡直一點面子都不給。
傅子琛!
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偏偏不能奈他何,唐恬在憤怒之餘,突然回想起剛剛母親跟她說的話,“讓她跟傅子琛離婚不就得了。”
原本她還有些猶豫,現在看來純粹就是她太過仁慈。
索性轉身,將傭人叫來,“你到二樓走廊上給我盯緊了,看傅子琛是進了唐洛然房間還是回自己房間,記住,千萬別被發現你在觀察他,否則我們兩都吃不了兜着走!”
“是……”傭人戰戰兢兢地答應,唐恬這纔將她領子鬆開,催促她快點上去。
好不容易纔稍微消氣,她立即往右手邊的走廊大步邁進,最終在書房門口停下,敲了敲門,“靳恆~你在裡面嗎?我可以進來嗎?”
“當然。”話音剛落,門就立馬被唐恬推開,她在靳恆的身旁坐下,裝作不經意地將話題引到今天在餐桌上發生的不快上,“你今天一定弄得很不愉快吧?”
搖了搖頭,靳恆輕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髮絲,神情好不溫柔。
見他沒有主動接話,唐恬一下急了,索性有話直說,語氣也越發橫了,“那你倒是跟我說說傅子琛對今天的所見所聞是怎麼想的?他有沒有嫌棄唐洛然?後來他們上樓之後又發生什麼了?你跟他不是朋友嗎,我看他在書房待了那麼久,應該跟你說了什麼吧。”
連暗示都省了,如此直白,讓靳恆一下無所適從,下意識地皺了眉頭,收回搭在她頭頂上的手。
他一言不發,她就繼續追問,“你一定知道什麼吧?快點告訴我啊!”
“這是他們的私事,其實你沒有必要管的不是嗎?何況在那種情況下,如果我是洛然的丈夫,我的第一反應應該是心疼吧,居然有那樣的母親跟妹妹。”靳恆被問得不耐煩,不小心把話說重了。
但說實話,他也不認爲自己有哪裡說錯,他是喜歡唐恬,可至少他不喜歡現在的唐恬——無時無刻不想着超過姐姐唐洛然,甚至到了看到對方出醜都能開心好久的地步。
這還是討厭嗎?
這已經是病態了!
因爲了解以女友的傲嬌脾性來看她一定會生氣,靳恆下意識地就要道歉,可誰知唐恬的側重點根本就不在他在意的事情上,她瞪大雙眼,猛抓他手臂,“所以傅子琛跟你說他心疼唐洛然是嗎?”
“你……”想說那只是假設,但看到女友這副模樣,靳恆突然語塞。
而她卻還在自說自話,“我就知道——媽還說傅子琛那樣的富家子弟不會對一段感情堅持太久的,她根本就是在騙人!看來這件事情棘手了啊,要拆散他們還真不容易呢……”
唐恬越說越過分,最後靳恆實在聽不下去,猛地抓住她的肩膀,讓她打住,他皺着眉頭,疑惑地問,“你怎麼了?看到你姐不幸福你就那麼不高興?”
“哼!”狠狠甩開他的手,她抱住雙臂,神情傲慢,“我就是不想讓她好過,怎麼了?”
爲什麼?
問也是徒勞,靳恆索性沉默,看着她撅着嘴好一會兒,終於知道此地無銀三百兩,無趣地擺擺手,“算了,跟你這種老古董說你也不會聽的,我先走了,記住,你是我的,不要老是向着唐洛然那邊,她可是有了傅子琛了啊。”
言下之意就是讓靳恆死了這條心!
然而靳恆對唐洛然本就止步於小姨子的階段,他知道朋友妻不可欺,更不可能做出跟女友姐姐產生感情這種事,所以唐恬大可放心。
將轉椅推到辦公桌前,靳恆一擡眸,目光不經意間落在唐父放在桌子角落上的一張照片上——照片中唐洛然跟傅子琛站在一起,她穿着碎花長裙,齊腰的長髮被撥到身後,對着鏡頭笑得眉眼彎彎。
而傅子琛卻面無表情,精緻的臉龐看上去像經過精心雕刻的藝術品,給人的感覺像是沒有感情,但又像在壓抑感情。
據說這就是唐洛然跟傅子琛的婚紗照了,當年匆匆辦了證,居然連婚紗照都沒有。
不知道傅子琛是怎麼想的,他作爲外人來看這張照片,都能看出唐洛然對他是真情實意。
靳恆浮躁的心已經平靜下來,他戳了戳唐洛然的臉頰,“若我不是傅子琛的朋友,說不定就會慫恿你跟他離婚了,不過你放心吧,他是真心愛你的。”
……
而與此同時,就在樓上的走廊上,傅子琛還站在她房間門口,無奈地敲了敲門,“洛然,你就讓我進去吧,難不成讓我在這裡待一個晚上嗎?”
聽這撒嬌的語氣,就知道他現在一定裝得楚楚可憐,跟往常冷漠的他簡直判若兩人。
“家裡客房多的是,你自便!”從裡頭傳來的聲響毫不客氣,一點面子都不給,無奈,傅子琛只好使出殺手鐗——直接擡起腿,對準門猛地一踹。
“砰——”門直接被踢開,裡頭唐洛然還沒反應過來,坐在牀頭,下意識地拿抱枕頭擋在前面,嚇得連指責都忘了。
而傅子琛還淡定地站在門口,檢查門鎖,“居然還沒壞。”
“你瘋了嗎你!”唐洛然回過神來,第一時間就是怒罵,不過很快她就僵住了,因爲傅子琛居然把門關上了,然後緩緩地朝她走來。
不知爲何,她突然間慌了神,不是怕他會對她做什麼,而是怕自己會一時心軟。
她比誰都清楚,她心裡好不容易堆砌起來的堡壘正在一點點崩塌。
將枕頭堵在身邊,唐洛然瞪圓了眼睛,怒目而視,一字一頓地警告,“你不準上牀!不然你這輩子別想我會承認跟你的身份!”
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震,傅子琛立即剎住車,膝蓋正好抵在牀沿。
“我知道了。”平靜地說着,精緻的面容看不出喜怒哀樂,他難得沒有露出失落的神情,倒讓她有些不習慣,一時愣了神。
下一秒他就一個箭步,轉身,坐在牀邊的地毯上,背靠牀沿,仰頭,正好能枕在牀沿上。
“喂!你——”唐洛然還想制止,然而她也明白這已經是傅子琛最大的底線,何況他用渴望得到憐憫的目光注視着她,她也沒辦法拒絕。
將手肘搭在曲起的腿上,傅子琛扭頭對她溫柔一笑,說話柔聲細語,“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所以你就安心睡吧。”
“……”狐疑地瞥了他一眼,唐洛然還是將信將疑地躺下,用被子將身體裹得嚴嚴實實的,幾乎是密不透風,就露出半張臉。
“關燈。”她閉目,傅子琛輕笑着伸手把牀頭的燈關了。
她大概不會知道,他在承諾的時候,心裡卻是另一種想法——騙人,他怎麼可能什麼都不做?
待她睡着,傅子琛立即翻過身來,手肘撐在牀沿上,俯身注視着她俏麗的臉,驀地,低頭輕吻她的額頭,然後笑着喃喃,“唐洛然,你是我的。”
說話時的語氣簡直像個孩子,不過他纔不在意,他已經壓抑了那麼多年的感情,往後絕對不會再掩藏。
他愛唐洛然,已經是從十年前就開始的事。
而傅子琛轉身,又將背靠在牀沿時,已經錯過了對他來說很重要的畫面——她捲翹的睫毛顫動了一下,像是小時候裝睡時偷偷撐開條縫偷看的孩子,心情激動。
他當然不會知道,他以爲的唐洛然對他已經沒有感情,就是有也忘記了。
然而事實似乎並非如此。
……
翌日一早,唐洛然醒來時,傅子琛已經離開,不過他在牀頭燈上留了字條——“我公司還有事要處理就先去一趟了,已經幫你把今天要穿的衣服備好。”
他又在折騰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