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離別鉤

御劍之道,講究劍心通靈,意之所至,劍之所至,剛纔李輝看流星劃過天空,內心被觸動,福至心靈之下創出了“星隕破”這一招劍法。

此劍雖然剛猛凌厲,一往無前,卻是捨身斃敵、與敵同歸於盡的打法,一劍既出,斷無更改回旋的餘地,自身會露出很大的破綻來,給敵人以可乘之機。所以這一劍只有在面對無法戰勝的強敵,自身陷入絕境之時纔會使用。

說到底,這一劍只是福至心靈之舉,談不上是多精妙的劍法,真實用途有限。

不過李輝內心中還是微微有些激動,畢竟這是自己創出的第一招劍法。

《御劍篇》諸般法門中,飛劍之法分爲三個境界。

第一境界:無劍之境。

這一境界事實上並不是飛劍之法,而只是飛劍之法的基礎階段。

大道至簡,所謂劍術的“無劍”之境,說的並不是手中無劍,而是指對於劍術所有變化俱瞭然於胸,劍術不再拘泥於招式的變化,一劍即是萬劍,萬劍歸於一劍。

而要做到萬劍皆在胸中,不拘泥於一招一式的變化,則必須從一招一式練起,由簡入繁,再又繁入簡,然後萬劍歸一,最終不再有固定的招式。

第二境界:劍心通靈。

達到第二個境界,才真正算是入了御劍之道的門檻。只有將劍術所有的變化了然於心,劍在掌中再無變化,這纔可以嘗試以心御劍,隔空傷敵。

所謂傳說中劍仙能飛劍於千里之外取人性命,就是達到劍心通靈,人劍合一的境界。

劍在掌中與隔空御劍,大不相同,很多劍在掌中時被限制的攻擊,隔空御劍可以輕易實現,所謂無劍之境,在真正入御劍之門後,並不適用。

飛劍之術,本身並沒有固定的劍法套路,需要修煉者自己根據之前打下的基礎,在達到劍心通靈,人劍合一之後,創出屬於自己的飛劍攻擊之法來。

第三境界:劍爲意先。

在達到第二個境界之後,劍心通靈,心意一動,飛劍便能到達,比劍在掌中更加靈活、快捷,形成自己獨家的御劍法門。

而最終達到劍在意之先,意未至而劍已至。如果說第二個境界,飛劍如握在掌中一般,那麼第三個境界,飛劍就和自己的臂膀一樣沒有什麼區別。

所謂劍爲意先,就是自己的心神還沒有做出反應,劍已經自然生出反應。

這就好比一個人即使在熟睡中,如果有一隻蚊子趴在自己臉上,也會伸手將蚊子拍死一樣。出劍已經成爲一種身體機能的自然反應。

第三個境界,已經不侷限於飛劍,包括了驅使劍氣的法門,而在元昊真人的設想中下,這第三境界,應該由心劍來驅使。

不過《心劍篇》元昊真人只是做出了初步的設想和基礎的架構,還沒來得及實現。

李輝現在的境界是初入第二境界劍心通靈階段。

第二境界概括起來寥寥數語,實則博大精深,飛劍攻擊之道,李輝纔是初窺門徑,此番機緣巧合之下,才創出了“星隕破”這招屬於自己的第一招飛劍之法來。

“咻!”

紫電劍再次騰空而起,劃破這夜空的寧靜。

一道紫光在夜空下盤旋飛舞,李輝手中一道道法決不斷變幻,紫電劍按照自己的心意在空中來回折轉,劃出一道道精妙的痕跡。

夜色不知什麼時候消散,曙色從東方露出,很快太陽升起,普照大地。

李輝依舊在湖邊一遍一遍的演示劍法,面上帶着幾分黯然之色,與韓雪長街離別的那一幕一次次在腦中浮現。

李輝黯然吟道:“離別易,相思苦,一別經年,玉人知何處?莫回頭,難相見,最是傷人,秋水凝雙眸。”

韓雪眼中含淚,一步步遠走,不曾回頭的孤單身影一次次在李輝腦中迴旋,他多想能再見那絕美的容顏,凝視那秋水般的雙眸,不顧一切地將她留下來。

“咻!”

紫電劍帶着無盡的黯然肅殺之意劃過虛空,去勢如電,滿含離別的決絕之意,劍勢越來越急,就在達到巔峰的那一剎那,突然折轉,劍身完全改變方向,倒鉤回來,劍上的殺意和劍氣一點都沒有衰減。

“哧!”

紫電破空,再次回到李輝身邊,一個迴旋,落於李輝掌中。

“這一招,如情人決然離開,卻在最後回眸一望,更是傷人,就叫離別鉤吧!”李輝黯然看着掌中劍,喃喃自語道。

離別鉤!在融合了對韓雪的無盡思念,和離別的黯然之意後,李輝終於再次創出一招劍法來。

這一劍出,看上去決然向前,卻在劍勢達到極致的那一剎那突然迴旋,完全掉轉方向反殺回來。

一般御劍攻敵,如果留有後招,一般前面一招只是虛招,在劍勢未成之時就立刻轉換攻勢,或者一劍既出,如果不能傷敵,那麼在劍勢衰減之時才做出反應變幻招式。

而李輝這一招“離別鉤”則在劍勢達到巔峰之時驟然變招,之後劍勢不衰減,再次殺來。

前後都是實招,如果敵人躲過第一招,身體做出反應之後,必然停滯一下,這個時候劍早已回身殺來,絕難躲過第二招。

李輝所創的兩招劍法,“星隕破”這一招是拼命的打法,而“離別鉤”就是真正對敵的殺招了。

“咻!”

紫電劍再次騰空而起,李輝反反覆覆地演練着這一招“離別鉤”,眼中黯然之意更加明顯。

離別最是傷人,不過傷的只是人心,李輝的離別鉤,則是要人命!這離別,是和這個世界徹底告別!

……

三個月後,李輝仍舊在府邸後院中練劍,不僅“離別鉤”這一招使用的更加純熟,轉折之間再沒有一點破綻,就連“星隕破”也被進一步完善。

“星隕破既然是在萬不得已的情況與敵同歸於盡,那麼非到萬不得已的境地不會使用出來,一劍既出,生死無悔!我這一招中卻還終究欠缺了那種不死不休,一往無前的氣勢!”

李輝肅然而立,紫電劍泛着光華懸空浮在身側,雙目卻是緊閉,腦中一遍遍想着流星劃過天空的那一剎那。

雙目陡然睜開,眼中充滿一往無前的決心的殺意。

“我劍既出,雖九死而無悔,雖身隕而無憾,像那流星一般,燃燒生命,也要發出最璀璨的光芒!”

紫電劍輕輕顫鳴,李輝整個人的氣勢不斷攀升,體內靈力狂涌而出,注入紫電劍中,紫電劍瞬間化作丈許長的巨劍,光華璀璨奪目,滔天殺意從劍身散發出來。

“呼!”

紫電劍如怒海狂舟一般,斬破虛空,一閃消失不見,空氣中響起陣陣爆鳴之聲,丈許長的劍身化作一條紫龍,以無匹之勢向前刺去。

李輝體內的靈力如同被大江奔涌一樣澎湃而出,瞬間整個丹田氣海內空空如也,完成了這最璀璨、最迅猛的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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