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度厄行梯頓悟

遠離仙草園三千里之外,有一座五千米的高塔。

塔身呈鐵青色,毫不顯眼,其上歲月斑駁的痕跡極重。這些痕跡述說着此塔的悠久歷史,這塔名爲‘度厄’,是一座古塔,在上陽學宮中是一處禁地。爲什麼是禁地?這就不是蕭城這樣身份的小傢伙能知曉的了。

站在鐵青色、篆刻鬼怪圖紋的塔門之前,蕭城擡頭仰望。這樣高的古塔,地球上可沒有,今天有幸接近觀看,哪能不仔細打量一番?

‘髙崛,刺天,雄偉,奇蹟’等諸多字眼,在蕭城心頭轟鳴起來。氤氳霧氣圍繞塔身,最高處偶露仙容,很難窺視到全貌。

陽光露在古塔之上,其上的一磚一瓦,似乎都透漏滄桑和唏噓。宛似有靈而唏噓。

這種感覺,蕭城並不陌生,在古樹奇地中,那樹靈,就是若有若無的散發着獨特的氣息波動。萬物有靈的說法得到印證,這古塔似也要成精了。

“古塔要是能成爲妖怪,必然恐怖之極吧?上陽學宮也可以說是妖怪的搖籃,這樣的好地方,想來,齊天妖國之類的勢力必然垂涎。好在,妖魔大軍被擋在鋼鐵城牆之外,不能寸進,不然,我今天哪能有閒情逸致在此想東想西?”

蕭城感慨一番,伸手推動生鏽的大門。吱呀聲中,踏足塔內,沿着古老卻乾淨的回形樓梯,向上攀登。

樓梯是‘游龍木’打造,經久耐磨,經過歲月的洗禮,仍散發着淡淡的清香,其上木紋在蕭城的眼中,還是那樣清晰。

越向上走,越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作用在心頭,就像是歲月在身上流逝,無由的令人心頭沉重。

“人的生命再悠久又能怎樣?不能永生不朽,早晚會消失在天地之間…”。這感覺這樣濃烈,蕭城覺着心態霎間步入遲暮之年,那樣的有心無力,那樣的充滿腐朽落寞氣息。

“心愛的人們都已死去了,世上只剩下我一人,孑然一身行走,孤寂無助…”。

激靈靈一震,驟然回過味來。不知不覺中,陷入了莫名的情緒中。他死命一咬舌尖,將舌頭咬破,血腥味在口中瀰漫,心魂迴歸正常狀態,將負面情緒驅逐出去,但已嚇出一身冷汗。

“這是一座魔塔,不能將它單純的看成建築。這鬼地方充滿蠱惑人心的力量,能將心底負面情緒放大!似乎,擁有不可思議的神秘力量,對修士的精神影響極大,一不小心就會被其困住,那就不妙了”。

有所驚醒,蕭城心中默唸佛門清心咒,一步步緩緩行走,心頭清淨自在無慾無求,不沾染紅塵煩惱,暫時斬斷大道羈絆,意念介乎有意無意之間,跳出三界輪迴,不在五行之內,搜遍天地,天地法則不能捕捉到這種奇特狀態。

這種霎間空靈的狀態,是蕭城無意間達到的,是在古塔的壓力下自行領悟的。古塔就是契機,能不能觸動領悟,完全在個人。

古塔最上層,一簡樸乾淨的房間中,絕世美人云羅端坐在美人榻之上,沒有斜着倚靠,而是很認真、很鄭重的端坐着,她看着面前光幕,其上正是蕭城毫無表情向上行走的影像。

在雲羅身後,站着王嬤嬤。這位聖境三重的女修,眼中神光一閃,凝聲道:“有趣,蕭城進入頓悟狀態了?古塔挺照顧他”。

“嬤嬤,瞧您說的,這哪是古塔照顧他,明明是這小子人品爆發嗎?第一次登度厄古塔的修士,都會被古塔來一個下馬威。

想當年,我第一次進入此處的時候,度厄也是毫不客氣的,讓我悲春傷秋的爬了半天呢,後來我才反應過來,這是被影響了。不過,也沒有蕭城這小子的運氣,不能進入空靈頓悟狀態,這是可遇不可求的。

頓悟對提升修爲沒有太大幫助,但洗滌神魂,讓念頭純粹無雜質卻是一等一的強。

蕭城要是真正的修士就好了,只是精神純淨,對他而言,用處不大,要是掌控數道神通的修士,使用玄法,威力要比他人多出不少。可惜,可惜…”。

雲羅一邊說着,一邊搖頭,爲蕭城有這機會卻不能真正修煉而惋惜。

“小姐,你怎麼知道蕭城註定無法踏上修行之路呢?這世界無比廣大,能人異士層出不窮,四洲內,他是廢材,沒準到皇極洲就有可能接觸某些改變體質的寶物,從而一飛沖天。

我觀此子許久,從一系列事件中,可以推算,此子行走在氣運之中。但他的氣運給人的感覺很奇怪,就像是上天故意加持了一部分,不然,他的面相中劫難極多,按理說會受到大劫,可是,他還是好生生活着,生命力之強超乎常理。老身是無法望出他氣運走向的,一片未知和朦朧”。

“您說的有理,他要是運氣好,不見得不能成爲正牌修士…。嬤嬤,你的‘氣運玄法’已有了很大成就,基本上,看人氣運,六成可見,蕭城的氣運您竟看不透。您使用氣運之眼了…,這怎麼可能呢?”雲羅不敢置信的詢問。

“老身無法觀望身居大氣運者的氣運走向,這小姐是清楚的。不過,蕭城的個人氣運,感覺上不是大氣運,頂天是有點小氣運。可老身就是無法觀察清楚,真挺奇怪的。

使用氣運之眼,看到的就是一片未知氣團,詭異的很。要是愣要形容,此人的氣運上天沒有安排,憑藉他自身心意而變化”。

王嬤嬤緩緩說着,凝注着光幕上的男子,眼中都是狐疑。

“還有,小姐,你看,這數月中,他的身材、氣質和麪容,都有了極大改變,要不是身在上陽學宮,在外面見到,絕對想不到和數月前的少年是一個人。

面相改變如此突然,此人的詭秘之處越來越多。小姐,接觸這樣無法判斷命格的人,你可要當心,不要和他過近…,也不要太遠,這樣,他的好運勢會影響你,一旦發現氣運變惡劣,你也可以抽身…”。

王嬤嬤說完這些話,含有深意的眼眸瞅向一臉愕然的雲羅。

“嬤嬤,您這話的意思是…?擔心…我對這麼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呃,看着算是成年人了,不過還是少年,您擔心我對這樣一個沒有修行資質的男子動心嗎?這是在提醒我不要深陷其內是麼?…您是不是太高看蕭城了?我只是讓他跟隨在身邊數月,這是賭約,您也清楚的”。

雲羅急急說道,臉色有些發紅,對王嬤嬤的話,反應有些大。

看在眼中,中年女人輕聲一嘆。“小姐,你回想一下,你對別的男子這樣關注過嗎?不說遠了,最近十年,你何時和男子這樣接觸過,何況一跟就兩個月?你覺着,這符合你平時的性情嗎?

俗話說的好,當局者迷,你可能認爲,只是對這奇怪的少年感興趣,殊不知,一切感情的萌芽,都是從感興趣而始的。你也老大不小了,有一位道侶是應該的。

族內老祖對此事很上心的,不過,小姐你的道侶,註定是名震世界的絕頂梟雄,蕭城連個正牌修士都算不上…。老身只是未雨綢繆的多說幾句,小姐心頭明瞭就是…,一切還在小姐拿捏”。

雲羅的藍眸一下子睜大了。她還真就沒有注意自己何時對蕭城這樣關注了?

回想一下,似乎,從見到此子的第一眼起,就感覺他身上有與衆不同的地方,就那樣答應了賭約…,然後,自然而然的替他出頭阻擋齊淵的壓迫…,還有,很關注他的一舉一動,確實,這不太正常。

雲羅臉色一白,接着,迅速恢復正常,眼眸清淨如水,扭頭看眼王嬤嬤,輕聲道:“謝過嬤嬤提醒,雲羅明白怎樣做的”。她的眼眸變的一片寒冷,無形的心防佈置完成,將好不容易有些異動的芳心,封鎖在幽深封印之內。無情成爲主體,只有理性思維。

王嬤嬤點點頭,身形向後一退,黑霧驟起,她已消失不見了。好高明的隱身能力,此人修煉的秘術,明顯與衆不同,應該是雲氏一族不傳之秘。

噹噹噹…!三響敲門聲,迴盪在房間之內。

“進來”。雲羅輕聲命令,美豔容顏上一片平靜,一點波動都沒有。

從頓悟狀態迴歸的蕭城,感覺精神力空前純淨,心頭很有一股子喜意。

“不想,我走一趟度厄古塔,還有這樣收穫?如此一來,操控神通將更爲流暢隨意,毫無生澀之感,不錯,不錯”。

敲門後,聽到雲羅命令聲,蕭城眉頭一蹙,很是狐疑。“我沒聽錯吧,這真是雲羅大師的聲音?那樣美妙的聲音何時變的如此沒有溫度了?好像,不是雲羅在前,而是一具行屍走肉…,怎麼回事?”

他推動房門,一眼看過去,心頭巨震。“人還是那個人,美豔絕倫,但感覺上有什麼不一樣了,什麼不同了…?咦,爲什麼有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覺?難道,雲羅有着兩種性格,精神分裂…?

哎呀,想多了,這樣的美人怎會是蛇精病?這稱呼不是我專用的外號嗎?很可能她今天不爽,注意點,不要招惹就是”。

“蕭城見過雲大師”。他恭敬施禮。

“不要多禮,今天始,我要煉製數件法寶,當是煉製風頭釵之前的熱身了。…你不要說話,跟着看就是,煉製的過程,都在度厄古塔中,非煉器時間,你不要跟隨我,明白了嗎?”

“謹記大師吩咐”。蕭城朗聲應答,心頭不喜如此機械化的雲羅。

“果然,女神的世界,屌絲不懂”。他無奈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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