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但肯定是敵人。”
路明非搖頭道。
奧丁的身份太神秘，似乎只有路鳴澤明確知道他的身份，連夏彌和太子也不甚了了。
可能是龍族，也可能是強過頭的混血種。
但那都不重要，就憑他用面具控制人類的行爲，就足以判處死刑了。
“那就幹掉好了，讓我看看你的劍術這些年到底進步了多少。”
贏勝笑道。
他的記憶都是共享路明非的，戰鬥都是第一視角，不能從旁觀者的角度來審視。
“斷不會讓戰團長您失望。”
路明非自信地說道。
在這位老團長面前，他不需要謙虛穩重。
“哈哈，那我就拭目以待了。你用的這是什麼樹杈子，換我這個大的。”
贏勝看了眼路明非腰間的猴版爆彈槍，吐槽了一句，然後把自己的爆彈槍遞了一把過來。
這也是戰團長的傳承武器之一，名爲“羣星之怒”，是首任戰團長從機械神教那裡弄來的精工武器。
這把重爆彈槍由一位機械先知親自打造，作爲兩人私人友誼的見證。
而路明非之所以能到處接機械神教的懸賞，也多虧了這位機械先知的牽線搭橋。
當然，得到一個人的友誼，往往就會失去另一個人的。
這位機械先知的競爭對手沒少給他們找麻煩，那場導致戰團幾乎全軍覆沒的戰鬥，背後似乎就有那些人的手筆。
路明非接過重爆彈槍，卻立刻化作了一片星光消散，然後又回到了嬴勝的手裡。
看來被言靈具現出來的武器，只有被具現之人自己能用。
“沒關係，戰團長，我有這個。”
路明非舉起了星火劍。
“嗯，是把好劍。”
贏勝自矜地擡了擡下巴，實則內心羨慕到爆炸。
帝皇親手幫忙打造的聖劍啊，連原體都不是全都有這個榮耀。
要是把這把劍拿到黑市上賣，至少能換一艘戰鬥駁船。
可惜了，自己只是個幻影，不然說什麼也要找這小子借來瞻仰幾天。
突然，他單手一擡，三發半個手掌粗的重爆彈噴射而出，直直射向天空。
奧丁停下正準備釋放的攻擊型言靈，換成了金剛界。
子彈在言靈領域的表面炸開，火焰尚未膨脹，他就眼神一變。
龍文高速詠唱，一面由晶化空氣組成的小型護盾出現在奧丁的身前。
果然，火焰爆裂開來，轟鳴之聲竟將雷聲都蓋了下去。
足以抵擋坦克主炮轟擊而紋絲不動的透明結界，竟被三發重爆彈擊碎。
這絲毫不奇怪，因爲羣星之怒使用的是滅絕爆彈，這種彈頭使用的是微型核聚變裝藥，威力是同口徑爆彈的數十倍。
滅絕爆彈的技術只有那位機械先知本人掌握，除了會定期交付一些給赤紅之星戰團使用外，沒有任何人知道。
而這個消息也被列入赤紅之星戰團的最高機密之一，因爲一旦泄露，機械先知就將從最親密的盟友，變成最堅定的敵人。
其實路明非倒覺得覬覦這種技術的人並不會很多，因爲這種爆彈的成本實在太高了。
生產一顆滅絕爆彈的成本足以生產十幾把爆彈槍了，而且能使用這種型號的爆彈槍也要特別定製。
就算是後期已經富裕起來的赤紅之星戰團，想全員換裝滅絕爆彈也是不可能的，就算只組建一支滅絕小隊，那日常的維護和訓練用彈都將是一個天文數字。
像噬人鯊、慟哭者這種比較窮的戰團，就算路明非把這條渠道分享給他們，他們都不會要，花這個錢還不如多買幾把鏈鋸劍呢。
當然，要是白送的話他們還是很樂意的。
“這是什麼槍？！”
即便有琉璃梵城擋下了爆炸，但衝擊波和熱浪依然讓奧丁爲之一窒。
看着那把刻滿銘文還掛着綬帶的大槍，他心中滿是震驚。
什麼時候人類的單兵武器能到達這種程度了，這可不是火箭筒也不是核彈發射器，這只是一把槍啊。
就算口徑大了一點，但威力比炮彈還大還是太誇張了。
“戰團長，我去救楚子航兄弟。”
路明非說道。
“好，你去吧。這可是我們戰團在3K泰拉的第一個新血，要好好培養起來。”
贏勝叮囑道。
有些泰拉裔戰團老以出身爲傲，現在怎麼樣，3K泰拉，基因種子還是帝皇御賜，論出身他們加在一起也是被吊打。
“是，戰團長。”
路明非打開推進器，噴着藍火向倒地的楚子航衝過去。
奧丁自然不會坐視，立刻強令九嬰發起攻擊。
他的意志堅硬如鐵，九嬰也無法抗拒，只能扭動的身體，旋轉撲下。
“看來剛剛打得還不夠疼。”
嬴勝一聲冷笑，背後的火箭揹包噴射出比星火榮耀猛烈十幾倍的焰光，他身上的地面直接被融化成通紅髮亮的液體。
在恐怖的推進力下，贏勝瞬間就飛到了九嬰的面前。
動力拳在空中揮舞無數的殘影，什麼寒冰、什麼火焰，在崩解力場之下通通化作虛無。
而它那點可憐的攻擊，連給鐵十字光環撓癢癢的資格都沒有。
九嬰再次匯聚，但體型明顯小了一大圈。
雖然只要言靈不接觸它就可以不斷地再生，但這是要消耗使用者的精神力的。
就算奧丁的精神力浩瀚如海，也經不起這樣歸墟海眼般的泄漏。
而且，他敵人可不是隻有這些人而已。
他剛剛嘗試了一下解除言靈，但第五月雖然沒有靈能或帝皇偉力的加持，精神力卻被鍊金矩陣放大了上百倍。
雖然不是不能解除，但至少需要好幾分鐘。
已經沒有時間了，只能使用絕對的暴力來摧毀一切阻礙。
奧丁深深地看了路明非一眼，然後被狂風包裹着升上天空。
“想跑？”
贏勝自然不會答應，火箭揹包再次噴射，人還沒到，滅絕爆彈先射了過來。
奧丁隨手一揮，幾團火球便飛了下來和爆彈迎面撞上，然後爆炸。
他想的是用火球來引發爆彈的殉爆，但他不知道的是，滅絕爆彈的微型核聚變裝置非常穩定，只有通過質量反應引信才能引爆。
而滅絕爆彈的外殼裡摻了精金，這種程度的爆炸連給彈殼拋光都做不到。
滅絕爆彈毫無遲滯地穿過火焰，不過奧丁倒也準備了後手。
言靈·劍御，最終聖所中的金屬零件被無形的磁力線控制，攢射向滅絕爆彈。
高速飛行的金屬零件和爆彈相撞，成功觸發了質量反應引信，在空中爆出團團火光。
“還有點本事。”
贏勝略帶興奮地說道。
好不容易以這種方式復活，要是敵人不夠強那可太虧了。
他也看出來了，遠程攻擊對這個小手段一堆的異形不太好用，還是要用近身攻擊解決。
正好，這也是星際戰士最喜歡的方式。
在長達數米的火焰推動下，贏勝很快就追上了奧丁，甚至還超了他一頭。
奧丁畢竟不是天空與風之王，沒辦法憑藉自身之力飛翔。
而時間·零隻能加速自己，並不能加速言靈。
“異形受死！”
贏勝揮動鐵拳當頭砸下。
奧丁舉臂格擋，青銅臂鎧爆發出刺目的光芒掙扎了一下，就被崩解力場粉碎。
他心頭一驚，鎧甲被毀還是小事，但下面的裹屍布是他能在現世活動的關鍵，不容有失。
黃金瞳爆燃，時間·零的倍數調到了最大。
奧丁在飛舞的金屬零件上踩了一腳，藉着這一下反震之力身形暴退。
百忙之中他看向手臂，那一片的鎧甲都已經蕩然無存，只剩下了裹屍布在空中飄蕩。
要不是他反應夠快，不只是裹屍布，只怕整條胳膊都要沒了。
當然，現在他也沒好到哪裡去。
血肉之軀就算有言靈加持，也無法比機器相比。
活塞馬達爲動力拳套提供了液壓機級別的出力，只是被碰了一下，奧丁的手臂就已經粉碎性骨折。
但他甚至連打開看一眼的機會都沒有，因爲贏勝的拳頭又不約而至。
奧丁深吸一口氣，肩頭的烏鴉標誌亮起，一隻獨翼的烏鴉從中飛出，發出一聲巨大的沙啞的叫聲。
它用喙敲擊了一下奧丁的肩頭打了聲招呼，然後便展翅飛向贏勝。
贏勝揮拳便打，但無堅不摧的崩解力場卻也沒有能將這隻烏鴉摧毀，因爲它並不是物質的存在，而是純粹的精神體。
烏鴉鑽入他的體內，然後自爆。
彷彿被一整個戰幫的噪音戰士在腦子開演唱會一樣，嬴勝頓覺腦子一黑，然後往下栽倒。
奧丁看向肩頭又殘破了幾分的烏鴉徽記嘆了口氣，再用上兩次，這位老夥計恐怕就要真的消失了。
但爲了贏得最終之戰，這是必須付出的犧牲。
他念誦着晦澀的龍文，黃金瞳微微暗淡，但乾癟的手臂卻又充盈起來。
言靈·八岐，強化系的最強言靈，以奧丁的肉身再加上這個言靈，即便是戰艦的裝甲在他面前也和紙糊的沒有區別。
但這還不夠，他還需要一副更厚的鎧甲來保護他的肉身。
言靈·天地爲爐。
趁着嬴勝暫時被控制，奧丁趕緊釋放了這個言靈。
無數的金屬塊被從原本的構造裡剝離，然後聚集融化重組，然後變形。
需要十幾個能工巧匠完成的事情，一個言靈就可以在頃刻間做到。
一具厚達數釐米的重鎧自動覆蓋在奧丁的身上，再幾個呼吸的工夫，一柄與人身等高的巨斧也握在他的手中。
既然岡格尼爾都被那雙拳套摧毀，那就乾脆以力取勝。
那些原本沿着軌跡在空中穿梭的金屬零件也被言靈煉化，變成了一根根鋒利的鋼錐。
在奧丁的命令下，它們沿着磁力線瘋狂遊動，速度也在不斷加快。
終於，當速度攀升到了頂點之時，無數的鋼錐像冰雹雨一樣砸向落地的贏勝。
鐵光環忠誠地爲老團長擋下了所有的攻擊，這些鋼錐的威力不遜色於爆彈，但還不足以撼動能抵擋住火神炮的防禦力場。
不過不斷的震動和鋼錐碎裂的聲音也讓贏勝清醒過來，他晃了晃腦袋，有些不爽。
路明非的記憶不夠全面，事實上，身爲戰團長，他的身上應該還有用聖人的鮮血和骨灰寫就的經文才對。
那些經文能有效地幫他抵擋來自敵人的心靈攻擊，無論是靈能、混沌還是物理洗腦。
“你成功惹怒我了，異形。”
贏勝的語氣很是不悅。
“我本來不想用這招的。”
他舉起兩把羣星之怒，然後開啓了速射模式。
幾十發重爆彈傾斜而出，宛如蜂羣般像奧丁飛去。
一朵朵火花在空中炸亮，神王全力運轉着言靈·劍御，擋下這些象徵死亡的子彈。
就在這時，贏勝忽然扔下一把羣星之怒，然後從彈出的動力甲凹槽裡，拿出一把小巧的綠色手槍。
他看着這把刻着像線路又像文字的手槍，臉色複雜。
從內心的情感來說，贏勝並不願意使用這些屠殺了戰團無數戰鬥兄弟的異形的武器。
但爲了戰勝敵人，有時也只能不擇手段。
反正也不是在40K宇宙，不用擔心會有機械神教的人來找他們麻煩。
贏勝定下心，然後舉槍設計。
手臂粗的綠色光線從手指粗的槍口中射出，這是高斯湮滅光線，威力比太空死靈士兵常用的高斯分解光線要強大十幾倍。
只要被擊中，就算是終結者動力甲也會化成灰燼。
這種光線本來僅由末日方尖碑使用，因爲開火需要能量矩陣提供的巨大能量。
但這把從一個死靈王朝巢穴中挖掘出來的武器，卻可以不需要外部提供的能量就能射擊，堪稱恐怖之極。
但相對的，外部也無法爲這把武器供能，至少以他們的技術做不到。
不管原本的情況如何，反正路明非的記憶具現出來的這把高斯湮滅手槍，只能使用一次。
所以贏勝使用重爆彈的騷擾戰術，只爲一擊建功。
與等離子槍和熱熔槍不同，高斯湮滅光線的速度非常快，幾乎和激光槍一樣，但威力卻是天壤之別。
綠色的光線穿透空氣，擋在它路線上的金屬碎片全都化作飛灰。
即便開啓了時間·零，奧丁也不可能快過光速。
他唯一的機會就是在贏勝擡手之時躲避，但重爆彈的火光遮蔽了他的視線，一切已經來不及了。
在奧丁蒼涼的目光中，高斯湮滅光線射穿了琉璃梵城，又射穿了金剛界，然後射穿了厚重的鎧甲繼而射穿了他的身體。
血肉快速地蒸發，言靈·八岐瘋狂的想要修復肉身，卻根本跟不上消失的速度。
它不過是一個星球上的異形的異能，而高斯湮滅手槍的製造者卻是曾經統治整個銀河系的霸主。
自己真的要死了。
苟延殘喘了數萬年，只爲了一個復仇的機會，最終卻死在了諸神黃昏的前夕。
這就是命運嗎？
執掌命運之槍的自己，卻也依然無法戰勝命運。
真是諷刺啊。
奧丁舉起手，似乎想拿下臉上的面具，但舉到了半途，就和麪具一起化成了灰燼。
“奧丁！”
海洋與水之王懷着盛怒而來，看到的卻是這樣一幕。
原本面目猙獰的九個頭顱，變成了一片驚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