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半個朱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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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忠強吩咐人安置好這個“寶貝”,將其放到庫存裡面。只要不拿出來丟人現眼就行,增加庫存數量也不錯。

這個鬧劇稍縱即逝,現場很快恢復正常。接下來的鑑定十分順利,速度也慢慢加快,氣氛非常輕鬆融洽。嚴老見到此爲此還沒發現朱仿,臉上也露出笑容來。要是南京這邊情況也跟上海一樣,那朱仿就真的太嚴重了。

洪天寶不僅僅進行鑑定,還一邊融匯昨晚所瀏覽的知識,將其學以致用,對應着這些瓷器在心裡進行分析、總結。知識看了還不一定就是你的,最高的境界是學過之後,能夠產生異以他人感悟,總結出自己的獨家經驗。

直到快要結束的時候,洪天寶看着前面一位專家遞過來的一個瓷壺,心裡有些驚訝。這個瓷壺很特別,這樣的情況還是洪天寶第一次遇到。

那是一個飛天壺,飛天壺最大的特徵就是它的壺把如握柄,與壺身成直角。只見這飛天壺的壺身猶如一個剝了殼的雞蛋,乳白色的表面飄飛着幾片綠色的葉子。

飛天壺並不稀有,說其特殊主要是因爲這個飛天壺是一個朱仿,準確地說應該是半個朱仿。因爲飛天壺壺身是清朝物件不假,但壺蓋卻是後來加上去的,而且還是朱仿。

洪天寶心想,這個朱世清還真是無聊呀!這樣配對着煉製比自己重新燒一個還要艱難。畢竟得考慮原物品的尺寸、顏色、質材等衆多因素。洪天寶不動聲色地看了一遍飛天壺,然後很自然地放在一邊。

整個鑑定結束之後,於老的做法跟寧館長一樣,都是準備了一間空房,然後讓人逐個進去領取。衆人明白這樣做的意義,也理解地等待,有條不紊地進出那房間。

“還好!暫時沒發現朱仿,這也說明朱仿流入市場的數量不多。”嚴老微微一笑地說道,這個結果非常令他滿意。

洪天寶卻是苦笑搖頭,也不能這麼樂觀。

“怎麼?天寶你又發現朱仿?”嚴老皺着眉頭問道。

洪天寶點了點頭說道:“嗯!不錯,那個朱仿還很特別呢!一會你就知道了。”

衆人微微一愣,心想的確高興得太早了。洪天寶和嚴老兩人又開始忙碌起來,這個環節比較簡單,很快就過去了。

洪天寶等人故意將那個飛天壺放在最後,飛天壺的主人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這人洪天寶也認識,名叫吳奇,是南京博物院的一個主管,對古玩也有很深的瞭解和研究。

於忠強和於忠盛相視一眼,均是苦笑不迭。販賣朱仿的傢伙膽子不是一般的大,都將主意打到博物院來了。

吳奇見兩位院長如此表情,他眼皮一跳,直接問道:“院長,我這飛天壺有問題?”這玩意花了他不少錢,一半身家扔到裡面。雖然他是博物院主管,年薪不菲,但也經不起打水漂呀!

“這個我說不準,我對朱仿沒把握的,你聽嚴老他們說吧!”於院長儘管從洪天寶那裡得知,這個飛天壺就是朱仿,但還是將說話權交給洪天寶和嚴老。他們纔是權威,這個飛天壺是生是死,全憑人家兩人主宰。

吳奇立即將眼光望向洪天寶和嚴老,他作爲博物院的高級管理人員,當然知道這次朱仿鑑定就是以洪天寶和嚴老爲主導的。其他人幾乎可以說是陪襯而已,尤其是那幾個專家,雖然有份參與,但也是過過場罷了。因此,自己的東西還得聽後這兩位判官發落。

嚴老沒有說話,而是拿起那個飛天壺仔細端詳起來。這個飛天壺他還沒看過,也不能隨意發表評論。洪天寶卻笑着說道:“吳主管彆着急,先坐一坐呀!以嚴老的能力,你這寶貝很快就能給出結論。”

吳奇苦笑,能不着急嗎?自己大半身家砸在裡面,要是朱仿,那就真的渣都沒有了。辛苦了大半輩子,容易嗎?

他一直跟着兩位院長身後學習,多年來也算是略有所成。這次經人介紹,看了一個清朝飛天壺,吳奇在博物院工作也不是一兩年了,自然能夠分辨東西的真假好壞。這個飛天壺他一看就喜歡上了,按照當時的想法,只要拿下來至少能賺上百萬,這令他心動不已。因此,他才狠下心來將存款提前拿出來,匆忙買了下來。

“也沒吳主管你想得那麼糟糕,而且着急也沒用,真的急不假,假的急不真!”洪天寶見吳奇依舊一副急躁擔憂的愁眉摸樣,不禁說道。

“唉!我明白這道理!”吳主管剛纔緊緊盯着嚴老的表情,見嚴老看壺蓋的時候突然皺眉,已經猜到幾分了。他心情極爲低落,這次打擊有些大。他本身不大富裕,因此一直都是謹慎小心,幾乎沒有出手過。但這一出手就撞到朱仿的鐵門上,運氣真夠背的。

不一會,嚴老將飛天壺放下來,看了大家一眼,然後說道:“這樣的情況我也很少見,還是天寶給大家解釋一下吧!”

洪天寶點點頭,順着嚴老的話說道:“這個飛天壺只能說半真半假吧!它的壺身是真的,但壺蓋卻是一個朱仿。因此吳主管也不算賠到家,至少主體不假,但缺了一部分,這飛天壺自然大打折扣。”

於忠強眉頭稍皺,要是如洪天寶這麼說,這個飛天壺最多就值十萬。他早就聽說吳奇用了八十多萬買下這物件,如此一來,吳奇損失還真不是一般的小呀!

嚴老見吳奇朝他看過來,也點頭說道:“天寶說得不錯,這壺蓋的確有問題,是朱世清加上去的。這個朱世清本事還真不是一般的大,境界都達到這瞞天過海地步了。”

於忠盛見吳奇鎖眉苦臉的樣子,於心不忍,安慰說道:“小吳,想開點,就當交學費算了。”

吳奇擡頭看着於忠盛,擠出一絲十分難看的笑臉說道:“於院長,這我明白。唉!倒黴!回去那婆娘又得發瘋了。”

於忠強笑了笑,吳奇是一個妻管嚴,這在博物院不是秘密。這次花這麼多錢砸這個飛天壺,肯定是揹着老婆乾的。不然以他老婆的性格,斷然不可能將重本砸下來。

嚴老將壺蓋包好,這壺蓋肯定得拿走的。吳奇看着一個沒有壺蓋的茶壺,心裡苦澀。雖然如洪天寶說的那樣,那些錢沒有完全被風吹走。但現在看來也差不多了,壺蓋也是茶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丟失了就跟一個人沒了一個手一般。現在這茶壺除了自己把玩,還會有人要嗎?

“唉!飛天壺現在這摸樣,還會有人感興趣嗎?”吳奇從一開始就唉聲嘆氣,在場的人都覺得他可憐。

於忠強也是目清心慧之人,一看吳奇就明白他想什麼了。他清楚,飛天壺變成這樣肯定不會有私人感興趣的了。人家收茶壺幾乎都是用來泡茶用的,茶壺沒了壺蓋自然會影響泡茶效果。博物院就不同了,東西擺着博物院裡面只是爲了觀看。這茶壺儘管缺了一部分,但觀賞價值還是有的。

“這樣吧!小吳你要是覺得不吃虧的話,這個殘缺的飛天壺我們博物院收了吧!但小吳你要明白,博物院收東西向來比較低價。”於忠強沉思一會說道。

吳奇一愣地看着於忠強,隨後微微一喜。他早就有低價轉讓的心理準備了,但轉讓給誰就成了捉頭皮的難題。換成是他,也不會喜歡買這樣一個茶壺回去。於院長接手,他當然求之不得了。

“怎麼會,怎麼會呢!謝謝於院長!謝謝!”吳奇連連道謝道。不管多少錢,這茶壺都是要出手的,他也心知這是於忠強同情他,纔會替博物院收下這殘缺的飛天壺的。想起這麼多年兩位院長對他的照顧,吳奇更是感激涕零。

洪天寶暗自點頭,作爲局外人,洪天寶也是佩服於老的手段。於老同情吳奇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這也是於院長的籠絡手段。

人力有時窮!偌大的一個博物院,兩位於院長斷然不可能面面俱到去管理全面。他們往往只能站在上面發言,具體操作執行還得依靠這些管理人員。而中國的情況幾乎都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的,很多人可能就是陽奉陰違。因此,培養自己的親信也是很重要的。

而於忠強剛剛這招就徹底讓吳奇站在他身後了,所以於忠強一點不吃虧,這對於他兩兄弟更好管理博物院有極大的利處。

於忠強和於忠盛兩人也心如明鏡,故宮博物館作爲全國安全做得最好的博物館,失竊的原因就是丁館長疏忽了這點。也因此說丁德光只能成爲一代古玩泰山,卻不是一個合格的管理人。

嚴老經歷風風雨雨,這點他當然也看得出來。對於於忠強的做法,他是十分贊同的。博物院其實也是一個小社會,那就得用社會做法去管理。丁館長就脫離了這點,他的做法過於理想化,不出事纔怪!

這事完結之後,洪天寶和嚴老等人將空間留給於院長和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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