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雲裳曉得……”雲裳說着靠在他胸前,有意無意地問:“戰事……”
她還沒開口,已經被西暹皇帝強勢地打斷:“說過多少次了,一切有我,你安心養胎,怎的不聽?”
雲裳張張嘴又合上,知道他是爲自己好,自打被從譽華軍營裡救回來後,西暹皇帝再也沒提過戰況,所以雲裳對後來發生的任何事都一無所知。
他那麼小心翼翼地保護她,生怕她受任何傷害,即使欺騙隱瞞也在所不惜,他只要她的雲裳無憂無慮,快快樂樂地守在他身邊……
雲裳最終停止追問,儘管心裡預感到什麼不尋常的事正在發生,和他在一起的時間已經不多,何必爲了其他人而徒增煩惱?最後的日子,兩個人開心就好…醢…
雲裳於是將臉貼在他的胸口,輕柔地說:“知道了,皇帝哥哥不要生氣……”
“哪隻眼睛看到我生氣了,我怎會生雲裳的氣……”西暹皇帝寵溺地撫摸她的髮絲,鼻翼湊到她潤滑的臉蛋兒上輕輕磨蹭,惹得她不禁“咯咯”笑起來。
“皇上,秦莊主來了……”白閃在門外硬着頭皮低喊一聲,雖然很不合時宜,可事關重大,他也只能做這高瓦電燈泡緹。
西暹皇帝剛要將脣瓣送到雲裳嘴邊便被白閃這一嗓子搞得惱火不已,佔有性地狠狠吻在雲裳櫻脣上,頗有咬牙切齒的意味:“這個秦蔚然……”
雲裳促狹笑道:“皇帝哥哥還是快去吧,別耽誤了正事……”
西暹皇帝眸子忽然出現一絲異樣,拉住雲裳纖細手腕鄭重道:“雲裳不許這樣講,你纔是我最正的事兒!”
雲裳微微愣住,料不到他會這般直白講話,臉上現出一抹紅暈,柔聲道:“雲裳知道了,皇帝哥哥去吧……”
西暹皇帝這才抱抱她的身子,大步走出房門……
他英挺偉岸的身姿總是令她異常着迷,每次都要凝視到一點也看不到蹤影才肯罷休,如果,這個身影一直屬於自己……
雲裳愛憐的眸子漸漸變得憂傷,眼底是抹不去的絕望,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早知如此,她是不是一開始就不抱希望?
西暹皇帝大步前行的身影忽然停住,毫無徵兆地轉頭看她,雲裳唬了一跳,趕緊收起哀思換上恬淡溫柔的表情,西暹皇帝眉頭微皺,心裡泛起一絲惶恐的波瀾,最終還是在白閃的低聲催促下踏出殿門……
雲裳保持着笑的姿勢,生怕他會繼續回頭,關切地問這問那,幸好,他沒有,否則,她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在他無限憐惜呵護的寵溺眼神中撐多久……
曉寧壞笑着用手臂在雲裳面前晃了好幾下,促狹道:“我的好公主,人都走遠了!”
“鬼丫頭……”雲裳尷尬地收回目光,緩緩站起身道:“扶我出去走走吧,老悶着對胎兒不好……”
曉寧趕緊上前,另有七八個婢女守護左右,生怕她有任何閃失,雲裳皺皺眉,不願自己像個廢人一樣被這麼多人照顧,但又想定是西暹皇帝的吩咐,只好由着她們去了。
行至門口,便見一身水藍色錦衣的凝妃迎面而來,臉上無甚表情,全身散發森冷氣息,與她平日的和氣截然不同。
“凝妃姐姐,正要找你呢,陪我說說話吧……”雲裳欣喜道,上前拉住凝妃的雙手。
凝妃淡淡笑着,眸光中卻有絲絲陰暗,開口道:“我也正想找你呢,妹妹要聽,姐姐可要好好跟你說說……”
雲裳稍稍愣住,繼而淺笑道:“那敢情好,咱們就坐這兒吧……”
雲裳說完拉着凝妃坐在大樹下的竹椅上,凝妃並不領情,冷冷抽回雙手,對着衆僕人命令道:“你們先下去,我要和雲裳公主說些悄悄話!”
衆人均是一愣,看看雲裳不知如何是好,雲裳輕聲吩咐:“你們先去歇會兒,我有事再叫你們吧……”
僕人們早就習慣了雲裳的客氣語氣,恭敬地彎腰福身退到一旁,曉寧稍顯猶疑,卻在雲裳的眼神下不得不退到遠處。
“姐姐,是有什麼事要跟我說嗎?”雲裳瞧出凝妃今日異樣,不由關切問。
“司陽雲裳,你日子過得滋潤啊……”凝妃張口語氣陰冷,叫雲裳不由怔住,呆呆看她。
“姐姐什麼意思?”雲裳不明所以地問。
“哼!我知道你什麼也不明白,我這不來告訴你嗎?說起來你也要感謝我呢,西暹皇帝瞞着你的,我全告訴你!”凝妃湊近她壓低聲音道。
雲裳狐疑看她,西暹皇帝瞞着她什麼,讓她如此激動?
“他死了……”凝妃一句話讓雲裳愣在原地,卻聽她繼續道:“你一定很震驚,他爲什麼會死?堂堂丘殷皇帝怎麼會死?那麼威嚴智慧的人怎麼會死?可是,他真的死了,他死了……”
凝妃重複着,竟不由自主低低地嗚咽起來,“他死了,他怎麼可以死,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爲了他,他怎麼可以就這麼白白慘死……”
“誰?到底是誰?!”雲裳隱隱約約猜到那個答案,但仍是難以相信地問:“你口中的他到底是誰?”
“你說呢?誰爲你費盡心思?誰被你殘忍利用?誰因你挑起戰爭?誰又因你落入他們的陷阱,慘死箭下?”凝妃狠狠瞪視她:“都是因爲你,你纔是罪魁禍首,是你害死了他!”
“不,不,不是他對不對,他怎麼會死,他怎麼……”雲裳難以置信地搖頭,那個讓她充滿歉意的名字在她腦海中不斷放大。
“是他,就是他,高高在上,無所不能的丘殷皇帝,幾天前慘死在東崎皇和拜虎教的亂箭之下!”凝妃惡狠狠地在她耳邊喊道:“你高興了?再也沒有人逼你做他的皇后,你滿意了?”
“不,不會的……”雲裳只覺腦中一片混亂,丘殷皇帝不是和東崎聯合嗎?怎麼會死在東崎和拜虎教的手裡?
“要不是他們拿你做條件,皇上怎麼會那麼輕易上當,又怎麼會貿然發兵西暹皇帝,更不會將整座城池留給羌老賊,讓他有機會叛亂!”凝妃緊緊抓着雲裳不斷後縮的身子,眼睛裡滿是憤怒。
“羌青龍叛變了?!”雲裳驚呼着,怎麼會這樣,她竟然一無所知。
西暹皇帝將她保護得太過嚴密,不願讓她受任何刺激,而一旦這層保護膜被揭穿,她突然面對所有真相時,善良單純的心如何能夠承受?
“都是你,你這個賤女人,你害了皇上,是你,都是你害了他!”凝妃瘋狂地嘶吼着,一字字,一句句尖銳地傳入雲裳的耳中,敲擊着她敏感的心靈。
“不,不……我沒有想到,怎麼會這樣,不可能的……”雲裳只感到腦海裡全是刺耳的轟鳴,退縮着躲避她的抓撓,一個趔趄,猛地碰在石桌上,強烈的疼痛瞬間沿着下體傳遍全身。
“他死了,我的存在就沒有任何價值,我在這西暹都城潛伏數年,只爲了等待着有機會看他一眼,哪怕一眼也好,卻不想……”凝妃忽然平靜下來,看着彎腰緊捂着肚子的雲裳蒼白笑道:“我真想殺了你爲他陪葬,可是,黃泉路上,只有我有資格陪在他身邊,你——不配!”
凝妃說完,幽然轉身,朝後山走去,留下一地淒涼的陰影……
“公主,你怎麼了?公主!”曉寧首先聽到動靜跑了過來,一眼就看到疼得直不起身子的雲裳,虛弱地扶在石桌上,鮮血已經染紅了她雪白的裙襬,觸目驚心。
“天啊,公主!公主你要撐住啊,來人吶,快來人,夫人要生了,快去叫太醫和穩婆來……”曉寧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不免手忙腳亂,僕人們更是惶恐不已。
聞訊而來的畢嬤嬤冷着臉高喊一聲:“都別亂!曉寧,將夫人摻進房去;你,快去叫穩婆;你去叫太醫,另外,你去通知皇上……”
衆人聽言,紛紛行動起來,畢嬤嬤不斷在雲裳身邊安撫道:“夫人別擔心,沒什麼的,一會兒就好……”
雲裳只感到渾身疼痛不已,下體不斷有液體流出,子宮劇烈收縮着,翻攪起她每一根神經,排山倒海般襲擊她脆弱的身體。
雲裳咬着牙,粉拳緊握,爲了不讓她們太擔心,她儘量不發出聲音,可是,那不時而來的陣痛幾乎讓她昏厥。
畢嬤嬤在旁邊鼓勵道:“夫人挺住啊,穩婆馬上就到了,夫人……不要憋着,疼就喊出來,夫人,你不可以昏過去啊,夫人,你大喊出來,不要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