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論並不是剛剛纔開始的,早在下午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而且還是每一天的下午,因爲自從比賽開始之後,幾乎每一天都會有弟子死亡,這也就註定了墨香樓這裡永遠都不可能有一刻的安寧。
一直爭吵到現在,墨香樓的主事人也沒說上兩句話,全部都是各個宗門的代表在爭論不休,有的甚至在和對手爭論的同時還在幫着其他的宗門理論,真是好不熱鬧。
正在他們爭吵得熱火朝天的時候,門外有人來報,是墨香樓的下人,說是墨香樓樓主請他們看一段影像。
好奇之下,所有人都停止了爭吵,但也沒有越俎代庖地發號施令,而是老神在在地揣着手,等着看到底是什麼影像竟然需要墨香樓樓主出面。
墨香樓主事人讓那個下人走上前來,將影像展示給所有人觀看,同時他自己也好奇到底是什麼情況。
下人很是恭敬地將一枚映像石放到會客廳的正中央,然後便退下了,地上的映像石很快便播放了一段不久之前在比賽場地上發生的事情,正是江蠻激發仙人尺的那段影像。
看着看着,不少人的臉上都發生了不同程度的扭曲,甚至有些人已經開始震驚了,那種已經忘記了呼吸的呆滯表情不止出現在一個人的臉上,足見江蠻的這段影像給他們帶來的衝擊力有多大。
墨香樓的主事人也被深深地震撼到了,但是同時他也明白了樓主的用意,那些死去的弟子們連江蠻的腳指頭都無法企及,又何必惺惺作態地爭得面紅耳赤呢?
“各位看了之後有什麼想說的嗎?”主事人開口問道。
沒有人說話,這個時候還能說什麼呢?江蠻已經表現出來了逆天的資質,而他們現在卻爲了一個普普通通的弟子在這裡有損形象地爭吵,實在是沒有任何說服力。
“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這柄仙人尺應該是閒堂製作的吧,用的登仙木還是那棵傳說中的登仙木的樹枝,這些所代表的含義應該不用我多說了吧?”主事人再次說道。
還是沒有人說話,道理他們當然都懂,只是現在很尷尬的是他們已經吵了那麼久,現在突然停下,實在是有些抹不開面子。
“我看不如這樣吧。”當會客廳之中沉默下來的時候,主事人再次開口說道:“選才大會的規則一開始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對於諸位宗門子弟的死亡我們也感到十分痛心,所以爲了表示對他們的付出表示感謝,同時也爲了加強選才大會比賽的積極性,我墨香樓將會在接下來的三次演武場開啓之時,提供雙倍的修煉資源。各位意下如何?”
主事人的這番話其實已經是給他們一個臺階下了,否則從實際情況來說,墨香樓所做的一切都很符合既定規則,他們根本不用有任何的付出。
現在他說墨香樓願意多付出一倍的資源來提供給剩下的比賽人員,這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而他們也需要順着這個梯子下來。
“既然如此,也只能這樣了。”很快,有宗門代表便同意了這個方案,但是該做的表面功夫卻是絲毫沒有落下,那種痛心疾首卻又無可奈何的表情真真是能夠打動人心。
有了第一個,自然就會有更多。
不久之後,所有人都同意了主事人提出來的方案,這件事也算是有了一個結果。
但是那些宗門代表卻並沒有離開的意思,主事人心中當然也明白他們的想法,也沒有表示出送客的意思,只是很平靜地等着第一個開口的人。
會客廳裡前所未有的沉默,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對彼此心中的想法全部都心知肚明,但是卻也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戳穿對方或者第一個說出自己的想法。
他們不着急,主事人更加不着急,反正這裡是墨香樓的駐地,他在哪裡都一樣,因此他已經開始閉上眼睛修煉了。
一炷香之後,終於有第一個代表站了出來,看了看周圍的人們,開口說道:“咱們在想什麼彼此都清楚,也沒有必要非得這樣。既然你們需要一個出頭的人,那就我來吧。
剛纔先天邪體的表現各位都看清楚了,現在也有一些想法,實不相瞞,我和你們一樣,或者說,我們宗門和你們各位的宗門一樣,都不希望先天邪體再繼續成長下去。
天陽閣相信歸一門的策,但是那場策的結果有兩個,誰也說不清先天邪體最終會走上哪一條路。
從我個人來說,好的那一條路也不一定非要先天邪體去走,即便這次錯過了,登上百年、千年,哪怕是萬年,未來都有可能會再次出現一個能夠和先天邪體比肩的絕頂天才,他也一定能夠承擔起先天邪體的責任。
至於壞的那條路,自然是應該防患於未然的。
現在我們人族外面面臨着妖族、海族的威脅,本來就已經很疲憊了,如果內部再出現一個能夠攪動修煉界的禍患,那麼我們人族就岌岌可危了。
所以,綜合我上面所說的那些,對於先天邪體的態度必須的堅定的,先天邪體一定要剷除。”
這個代表說了很多,但是主要的內容就是不容許先天邪體繼續活在這個世上,而這也是在座的衆多人的想法。
當然也說不定會有幾個想要看看未來走向的人,但是他們此時並沒有表達出什麼反對的意見。
對他們來說,先天邪體的生死與他們並無太大的瓜葛,他們只是對先天邪體有些好奇,對現在的場面有些期待罷了。
那個人說完之後,又轉了個身,看了看周圍人的表情,想要觀察一下他們的反應。
雖然他認爲現場的所有人和他的想法都是一致的,但是卻也難以保證不會有人突然提出反對意見,而且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人精,稍有風吹草動就會立即轉移立場,根本不會太早地表達出自己的真實想法。
他也是太心急,纔會第一個站出來表態的,而一旦表了態,那麼就相當於站定了立場,在以後的事態發展中也要不惜一切地維護自己的立場,哪怕那是一條死路。
也並不是不能改變立場,但是一旦中途改變了立場,原本的朋友變成了敵人,而原本的敵人卻並不會完全地接受他們,畢竟他們隨時有可能再次叛變回去。
“哎呀呀,這是怎麼搞的啊?我們今天不是來討論對比賽中傷亡弟子的處理的嗎?怎麼突然說到了先天邪體了呢?”主事人這個時候終於睜開了眼睛,裝作不瞭解情況的樣子說道。
剛纔說話的那個人看到主事人的表現,頓時心中一驚,有一種不好的感覺,但是他還算鎮定,便開口對主事人說道:“張長老,這先天邪體的影像是你們樓主拿來的,什麼用意還用得着說明嗎?已經很明顯了,就是想要我們表達一下對先天邪體看法。”
“是嗎?”主事人故作驚訝地說道:“可是我怎麼覺得我們樓主只是想要讓你們看看真正的天才是什麼樣的,讓你們不要在一個普通弟子身上花太多心思呢?”
那個人越來越感到不妙,他好像中了圈套了,這樣一來,其他那些沒有表態的宗門代表自然會看出局勢的發展方向,也自然會走到他的對立面去,到時候他以及他的宗門可就直接確定了立場了。
他決定最後一博,沉聲說道:“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你們樓主完全可以拿其他人的影像過來,又何必非要拿先天邪體這麼一個敏感的人來說事呢?”
然後他手一揮,指着在場的衆人說道:“這裡所有人都明白先天邪體的事情,這個時候突然拿出來這段影像,不就是想要我們表明立場嗎?”
“呵呵,董長老,你不要激動,我們又怎麼可能不知道先天邪體的真實情況呢?
但是不管是對先天邪體看好還是看惡,都不能違背了天陽閣的意願啊,畢竟天陽閣纔是正道正統。
想要表明態度,也要看看天陽閣內部的情況不是嗎?”主事人意味深長地對他說道。
那個人眉頭一挑,仔細琢磨了一下,這句話可是有些意思,讓他感覺主事人或者墨香樓的態度也是有些曖昧的,於是他向着主事人拱了拱手,說道:“我們宗門和天陽閣的差距過大,想要接觸到天陽閣核心消息還是有些困難的,不知道墨香樓這邊是什麼態度?”
“呵呵,態度談不上,但是我們樓主這段時間已經和天陽閣的四長老談過了,至於談論的內容,我在這裡不便多說,但是我想各位應該都能夠想到一些東西的吧?”主事人掃視了一眼在場的所有人,淡淡地說道。
衆人聽到張主事人的話,心中驚訝,天陽閣的四長老?這可說明了大問題了。
天陽閣的四長老莫如是是出了名的嫉惡如仇,當初在討論對待先天邪體的事情上,他就明確地表示過要使用雷霆手段直接將隱患根除掉,但是天陽閣閣主對歸一門還是很信任的,因此力排衆議,暫緩了對江蠻的處置,先看看江蠻的表現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