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奕知道,有時候女人狠起來,男人也要自愧不如的。
盈袖要取了“白袖”的性命,由於這個女人之前給他那麼點好感,所以他不願面對她的慘死,便等在通道口。
直到盈袖出來。
原以爲她的面色會是因爲大仇得報的暢快,或是同平時一樣,面無表情。可是慕奕看出了她的失魂落魄。
她無視着等在門口的他,徑直上了車。
慕奕皺了皺眉,回身走進通道,問着方纔帶領着她的年輕副官,“裡面發生了什麼事?”
副官神色古怪,“姨太太給她吃了安眠藥……還有,那個女人好像說誰誰殺了姨太太的父親。”
慕奕看着盈袖坐在車窗邊露出來的半張側臉,原來是殺父之仇,怪不得非要殺了“白袖”不可。
坐上駕駛座,慕奕一邊開車,一邊問:“怎麼給她吃了安眠藥了?這樣不如一槍崩了她。”
盈袖側過頭來。冷笑,“你們都認爲,吞安眠藥這種死法太安逸?”
慕奕反問,“難道不是?”
盈袖心中嗤笑,這些人一看就是不懂西藥的。別看那平凡無奇的藥粒,副作用可大着呢。自從安眠藥被研發出售,多少想輕生又怕痛苦的人,紛紛選擇了嗑安眠藥。
安眠安眠,可不止字面上的意思。吞下的用量多了,到時體驗到的,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
四十八個小時內,將全身抽搐。心肺腹胃絞痛,口吐白沫,呼吸嚴重抑制而死。
回到司令府的時候,已是傍晚。吃完了飯,盈袖就回房,沐浴過後就把門給鎖上了。
而慕奕。今晚也沒想過要跟她同房。
此時,他去了北院的一間廂房,今晚臨幸春眠。
董氏跟他說,既然是可以觸碰的女人,那麼就收了,但以她丫頭的身份,是不能做姨太的,只能是通房。
雖說女人都討厭與人共侍一夫,但是對於有了兒子,做了孃的女人,都希望兒子的妻妾再多些,好爲家族開枝散葉。
女人就是這麼地矛盾,不願丈夫納妾,卻希望兒子多妻。
所以,慕奕今晚來臨幸這個新人了。
春眠穿着繡着牡丹的肚兜,裸露着雙臂和腿,站在慕奕面前,臉兒羞紅地低着頭,不敢看他。
慕奕有些恍惚。
他最討厭那些強勢地、無理取鬧、不聽管教的女人,大男子主義的他偏愛柔順的,聽話的女人沒錯。
可不知道爲什麼,看到這麼個順服的女人,心中卻升起一股煩躁,他的腦中想起了北院最後一間廂房的女人,那個倔強又驕傲的女人。
甩去腦中的旖思,他不能專寵她,免得她太過自得。
於是,他走近春眠。
春眠又羞又怕,低着頭解下背後的繫帶,整個胴體呈現在他面前。
她期待着。也害怕着,開始幻想他強勁有力的手臂抱住自己,對自己撫弄的場景。
這麼想着,她的身體熱了起來。
慕奕伸出手,觸碰上她的肩膀,雙手在即將摸上她的圓潤時。胸口忽然涌起一股強烈的不適!
他猛地推開了她。
“少帥……”春眠不解地看着他。
慕奕平復了呼吸,便又走近她,將她按倒在牀上。
春眠勾上他的脖頸。
女人靈敏的直覺告訴她,再不主動留住他,他就要跑了。
於是,她主動湊上脣,要去吻他……
胃瞬間酸脹起來,某些東西激流一般地往上涌,慕奕再也忍不住,嚯地從她身上起來,整理好衣衫,拉開門就走。
春眠躺在一牀紅色被褥上,咬着脣,水霧瀰漫的眼眸裡,燃起了恨意。
她剛剛沒看錯的話,他的表情是厭惡的,眉頭皺得緊緊的,一副受到噁心的模樣。
慕奕出了春眠的廂房。就去了盈袖的。
裡面黑暗暗的,顯然是熄了燈,在睡覺了。
他不耐其煩地敲門,敲得咚咚作響,裡頭的人一點反應都沒。
慕奕不信她聽不到自己震天的響聲,他大喊:“上官盈袖。快給本帥開門!”
盈袖側身睡到牀角,拉起被子蓋住自己,任門外某人在大喊大叫,也不應聲。
慕奕簡直氣炸了!
真是反了,居然敢給他吃閉門羹!
他冷哼,“不開門。裝死?很好,看本帥進去了怎麼弄死你!”他窩火地轉身,快步去了偏院。
媽媽被吵醒,頂着雞窩頭開了門,正要看看是哪個混蛋擾她休眠。
哪知,卻對上慕奕?得跟鍋底的臉。
媽媽的睡意去了大半。忙問:“少帥半夜前來,是有什麼事嗎?”
慕奕冷聲說:“把最後一間廂房的鑰匙給我交出來!”
媽媽愣了愣,而後說:“備用的鑰匙昨天被姨太太拿走了。”
慕奕一氣,“全拿走了?”
“呃,是、是的……”
慕奕:“!!!”
他的心肺要爆炸了!這個該死的女人!
慕奕恨不得拿出鋸子把木門鋸掉,然後將那個膽大的拉出來。狠狠折騰搗弄,做得她明天下不來牀!
媽媽見他憤怒成這樣,有點惶恐。
那個姨太果然是個不好惹的,連少帥都敢玩弄。
慕奕闊步回了自己南院,躺在牀上,一整夜都睡不着。
……氣得睡不着。
他恨恨地想着,等明天、明天她開門出來的時候,她就逃不掉了,他就看看她還能躲到哪去!
殊不知他胸口被憤慨充盈,一直難以入眠,於是他輾轉反側,熬過了一個晚上。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然而那睡意就姍姍而來。
他強撐着起牀,可眼皮子要打架了,怎麼也睜不開。
到底抵不過濃濃的睏意,他支撐不住地倒躺回去睡了。
心想,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上官盈袖就等着他睡飽了來收拾她吧!
而盈袖。她可不知某個人一整晚都備受煎熬,她當然知道昨晚不給他開門,依他那小氣又斤斤計較的性子,估計是要找自己?煩的,於是她一早就去了前院,陪着董氏和慕琪她們吃早餐。
……
顧斐然望着窗外的瑩亮的天色,思緒紛亂。
忠叔跪在他面前,說:“求先生救救小姐吧,再晚些,她就要被那個女人弄死了!”
“怎麼會,盈袖是那麼溫婉純善的女子……”他輕聲說。
“先生何苦再自欺欺人?上官盈袖就是白袖!她重生了!小姐一連接二地被她殘害,難道您還看不出來,她就是故意的,她來報仇了!”忠叔蒼老的聲音滿是哽咽,“先生,救救小姐吧,等了兩百年,她好不容易復生。還沒享受到這世間的美好一切,就要死去了,您忍心嗎?”
顧斐然轉頭看他,“那也是她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忠叔震驚了,“先生……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你忘了小姐當年是怎麼爲了你而退婚的?你忘了老爺是怎麼栽培你養育你的?你不能恩將仇報啊!”
“恩將仇報?”顧斐然??看着忠叔,“早在我爲了活着而吞下蠱蟲,爲她殺了那麼多的女子,爲她犧牲了自己的妻兒時,當年的恩情,早就還清了。”
忠叔嘴脣翕動。語塞了。
“你我都是靠着蠱蟲過活的,相信過不了幾年,就要魂飛魄散了。你要是惜命,就不要想着去救她了,她已經不是當年的林毓秀了,剩下兩年時間,還是好好珍惜吧。”
忠叔沉?了很久,緩緩地站了起來,問道:“那我們何時動身回上海?”
他們隱隱感覺到,危機正向他們逼近,必須早點離開天津。
顧斐然眺望着遠方,他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上海。他心裡還掛念着盈袖……不,是白袖。
其實他知道她的身份的,在林毓秀莫名其妙毒啞了之後,在她屢次來看望林毓秀,折斷她的手的時候。
他知道,可是。他不敢揭穿!
他也知曉,她恨他,恨入骨子裡去。
他害怕揭穿之後,面對她仇恨的目光。自欺欺人也好,他還想她來找他,哪怕她的到來。只是折磨欺辱林毓秀,只要能看見她,跟她說幾句話,就算是無關痛癢,疏離寡淡的對話,他還是會心安,會滿足。
可是,到了現在這步田地,他已經不能再欺騙自己了。
是的,他的預感沒錯。盈袖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在將林毓秀毒死在牢房的時候,盈袖就知道,那些害她而死的人,都知道她的重生了。
好在沈凱恩的收集到的證據已確鑿,只等顧斐然回到上海。
那時,他便是自投羅網。
殊不知,在盈袖和沈凱恩勝券在握的時候,顧斐然也有了察覺。
忠叔焦急地說:“方纔我接到電報,東北那邊的人說。那批貧民已經招供了,咱們這次回上海,怕是凶多吉少!”
顧斐然捏了捏眉心,聲音疲倦,“放心吧,我自有打算。”
他知道自己罪孽深重,遲早要入獄的。假如白袖沒有重生,沒有存在這個世上,那麼他會心甘情願入獄,絕不會掙扎或逃脫。
可她還在,還活着,他還想跟她在一起,還想和她做那些未了的事。
所以,他不會入獄,不想坐牢。
“袖袖,這次我會補償你的。”他輕聲呢喃。
當年那個小姑娘,固執地愛了他八年,這次,就換他來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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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共三更,下一章是兩章合一。在八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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